第28章 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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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大步走出側殿,夜風裹著殘雪撲面而來,刺得他眼眶發澀。

  "陛下,可要備轎輦?"趙德全小跑著跟上,卻見帝王猛地停住腳步,一動不動,

  "不必。"他聲音微微沙啞,抬手按住心口。

  那裡像是被人剜去一塊,空落落地漏著風。

  方才桑余的眼神又浮現在眼前,雲淡風輕的,好像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雪後的月光格外清冷,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桑余變了。

  她像剛入宮時那樣小心翼翼,不與他對視,安靜得像個影子,連傷口都能面不改色地自己燙合。

  這本該是他想要的結果——一個聽話的、不再矯揉做作的桑余。

  可是,不一樣,還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不需要她諂媚討好,可也不要這樣劃清界限。

  祁蘅開始想,是不是那天的話說的太重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何況是桑余這種身後空無一人的孤女。

  "趙德全。"他突然開口。

  趙德全連忙上前:"奴才在。"

  "從前清梧院那些奴才......"祁蘅頓了頓,聲音低沉,"都放了吧。"

  趙德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喏!"

  祁蘅轉身,目光落在昏暗的側殿裡,"把桑余的鏈子也......"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就因為桑餘一時變乖了,他就心軟了?這麼快就被她牽著鼻子走?

  祁蘅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算了。"

  趙德全一頭霧水:"陛下?"

  "鏈子不解。"祁蘅冷聲道,"每日只准他們見一次。若是她再不聽話......"

  他眸色一沉:"就把人重新扔回慎刑司。"

  ——

  翌日清晨,林嬤嬤被帶到了清梧院。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宮人推開門時,桑余正坐在窗邊發呆,聽到聲響緩緩轉過頭來。

  "嬤嬤......"

  桑余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睜大眼睛,看著林嬤嬤滿身的傷,嘴唇微微發抖。

  林嬤嬤卻笑了,渾濁的眼裡泛起淚光:"娘娘......老奴終於見到您了。"

  桑余想站起來,卻被鎖鏈絆住,踉蹌了一下。林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卻在碰到她手臂的瞬間愣住了——

  掌中的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上面卻還拴著一條鐵鏈。

  "姑娘......"林嬤嬤聲音哽咽,"您怎麼......怎麼又瘦成這樣?"

  桑余搖搖頭,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嬤嬤,您的傷......"

  "不礙事。"林嬤嬤抹了抹眼淚,"老奴皮糙肉厚,養幾天就好了。倒是您......"

  她顫抖著手撫上桑余蒼白的臉:"您要好好吃飯啊!"

  桑余低下頭,一滴淚砸在地上:"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您們才被牽連。"

  "傻孩子。"林嬤嬤紅著眼睛,"老奴不疼,真的。雲雀和進福都好好的,容妃娘娘和齊嬪娘娘待他們不錯,您別擔心。"

  桑余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那就好......"

  她還有很多話想問,想問問雲雀現在在容妃宮裡任什麼差事,想問問進福的腰傷好了沒有。可還沒等她開口,殿門就被推開了。


  "時辰到了。"宮人冷冰冰地說。

  林嬤嬤緊緊抓住桑余的手:"姑娘,您一定要保重。"

  桑余反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我會的。"

  話未說完,林嬤嬤就被宮人強行拉走了。

  桑余站在原地,看著嬤嬤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手上的鎖鏈嘩啦作響。

  殿門關上的瞬間,她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地上。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單薄的背影上,眸子在某一刻重新歸為空洞。

  ——

  乾元殿內,祁蘅聽著趙德全的匯報,手中的茶盞久久未動。

  "她就......說了這些?"

  趙德全低頭:"回陛下,桑婕妤只問了雲雀和進福的情況,別的......什麼都沒說。"

  趙德全說的小心謹慎,生怕聖上又因為這事兒把林嬤嬤又送進去。

  可的確,桑余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安安靜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就像接受了她再也逃不出這座宮殿的事實。

  祁蘅看不清喜怒,許久後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吹起他的衣袍,帶著深冬的寒意。

  下月的生辰......

  她還會給自己準備生辰禮,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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