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暗自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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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暗自聯手

  三子見桓沖如同交代遺言般,連忙跪下道:「阿父身體康健,何出此言?」

  桓衝出聲道:「你們不用管,只要記住,將來遇到不決之事,當問計於稚遠。」

  三子聽了一頭霧水,只老老實實上來拜見。

  王謐連忙回了禮,桓沖見了對三子道:「你們先回去吧。」

  三子老老實實離開,等屋裡只剩桓沖王謐兩人時,王謐方才開口道:「姊夫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

  桓衝出聲道:「稚遠多少知道,我桓氏內部也有不少問題。」

  「有時候,越是血脈近的,關鍵時候越是不留情面。」

  「到了我這位置,肩上擔負了太多,必須要為親人部下提前打算。」

  王謐輕聲道:「姊夫不相信大司馬?」

  桓沖輕聲道:「阿兄很看重我。」

  「但稚遠你也是進過朝堂的,知道世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

  王謐問道:「那為什麼姊夫會選擇相信我這個外人?」

  桓沖盯著王謐,「因為你有野心。」

  「有野心的人,自然會不憚於多些助力。」

  「對你沒有威脅,且能幫你成事的,我這一系是個很好的選擇,不是嗎?」

  王謐發現,不談桓溫,在桓沖面前,自己某些刻意的舉動,都顯得有些幼稚。

  說來也是,桓沖在桓氏一眾猛人之中威望最高的,又豈能是易於之輩?

  他出聲道:「姊夫需要我做什麼?」

  桓沖面露讚許之色,「稚遠之後要做什麼?」

  王謐發現在桓沖面前,隱藏意圖的想法毫無意義,便開誠布公道:「我想助大司馬北伐燕國成功,同時我能夠和桓氏齊頭並進,占據青州後北上冀州,直至遼東。」

  桓沖想了想,出聲道:「占據齊燕之地?」

  「這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韓信。」

  王謐出聲道:「我當然不如他,但徐兗二州是郗氏的,我總要有自己的地盤,不然我數次冒著生命風險,將來沒有立身之地,等於白忙活了。」

  桓衝出聲道:「可惜我在江州,幫不了你多少。」

  「到時候阿兄攻滅燕國,桓氏俱為一體,韓信雖強,也受制於劉邦。」

  王謐輕聲道:「有姊夫這句話提醒,那便夠了。」

  「將來的事情,誰也難以說清楚。」

  「但我只能說,我前次和大司馬見面的時候,發現其氣色不太好,只怕五六年內,會......」

  桓沖目光一閃,「當真?」

  王謐搖頭,「我也不太確定,但我有個猜測,天師道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

  」

  「我作為外人不好說,姊夫可勸其少服丹藥,可能有些用處。」

  桓沖嘆道:「阿兄信道頗為痴迷,我未必勸得動,但稚遠如此說,我便去試試。」

  王謐出聲道:「管不了別人,但可以管自己。」

  「姊夫要想身體康健,最好一點五石散都不要吃。」

  「我一直在編纂醫書,尋找五石散危害的證據,到時會公之於眾。」

  桓沖沉聲道:「好,我相信稚遠。」

  他想了想,「你下一步要想在青州行事,還是離不開阿兄的支持。」

  「有些話我不方便說,你最好當面拜見,嘗試說動他。」

  王謐出聲道:「來之前,我已經見過大司馬一次了。」

  「我暫時不打算去再去,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袁瑾自然會說。」

  「經過他的口中,比我說要好。」

  桓沖略略一想,便即點頭道:「確實如此,你考慮很是周全。」

  「這些年來,我在荊州訓練了不少水軍將領,但是北面遲遲沒有南下,讓他們也無用武之地,白白蹉跎了年紀。」

  「若是阿兄北伐,依靠水軍也是有限,你那邊若是缺少人手,我便撥些兵將給你。」

  王謐大喜,躬身拜道:「此正是謐所急需,多謝姊夫!」


  至此兩人不僅算是親族,還達成了合作關係,裡面固然有桓沖因王女宗去世的補償心理,但若王謐能力得不到桓沖承認,也不會讓其託付至此。

  桓衝出聲道:「你放心去,我到時候會讓他們帶兵船,沿長江直接到海陵找你。」

  王謐答應了,又出聲提醒道:「姊夫其實不需荒廢水軍,大司馬若是北伐燕國,必然開鑿水道運糧。」

  「其兩條路線,一是豫州境內的譙梁水道,二是徐州境內的泗水水道,無論哪邊,都有用武之地。」

  桓沖目光閃動,「桓氏之中,只有我和阿兄幾位兄弟,才知道這個計劃,稚遠眼光如此之准,說明我沒看錯人。」

  「就讓我看看,將來你能走多遠吧。」

  王謐知道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便起身拜道:「謐不會辜負姊夫期望。」

  「還望姊夫小心世子和四...

  」

  送走王謐,桓沖站在書房裡面,突然嘆息了一聲。

  要是自己兒子桓嗣,阿兄兒子桓熙,有王謐的本事,自己也不至於殫精竭慮了。

  說來諷刺的是,幾兄弟中,反而是能力不如桓溫桓沖的桓豁,其庶長子桓石虔,是桓氏年輕一代中能力最強的。

  不過和桓沖關係最差的,還是四兄桓秘,想到對方種種行為,桓沖眼睛眯了起來,對方既然有惡意,那自己也不會做待宰的魚肉。

  建康城中,經過了幾場雨雪天,天氣漸漸轉暖,已經到了仲春時節。

  這個時候,也是一年中晝夜溫差最大的,一方面又是龍抬頭雨水多,另一方面凍土未解,倒春寒的天氣時常有之,甚至出現了早穿皮襖午穿紗的景象。

  而建康士子女郎,多有愛美兼喜服散之類,吃完散便袒露衣服縱情聲樂,因此染了風寒倒下,甚至病死的比比皆是。

  王氏宅邸之中,王謐的小樓上,窗戶半掩,張彤雲正在教靈兒針線。

  她見靈兒活動著手腕,便出聲道:「是不是有些冷?」

  「我點個火盆?」

  靈兒忙道:「不用,只是這針線複雜,繡錯了不好改,我有些緊張。」

  「且阿兄曾經說過,捂得太熱,才容易染上寒症,平時衣物穿著,讓人恰好感到一點點冷,這才是最合適的。」

  「我記得這叫什麼來著,激發人體防禦機能?」

  張彤雲笑道:「他那些讓人聽得一頭霧水的話,你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我嫁過來後,才得知在夫君的婢女,每天都是要鍛鍊身體的,怪不得生病的人不多。」

  靈兒輕聲道:「聽阿母說,每年這個時候,建康大族府中都要病死不少人,士族婢女皆有。」

  「我記得前幾年有個嚴冬極為惡劣,府中就病死了三個,烏衣巷這十幾家,有二三十人死去。」

  「阿兄的做法若是有效,傳到天下,應該會救不少人吧。」

  張彤雲贊同道:「生死無常,有候士族反而比農夫短命,夫君之,很可能是正確的,藥石為輔,身體才是本源,只有適當鍛鍊,才能長壽。」

  說到這裡,兩人下意識看向外面,那是建康碼頭的方向。

  她們兩人的心情極好,因為昨日消息傳來,晉朝使團從符秦安然返回,不日便要到建康了。

  雖然不知道隨行人員具體情況,但情報中說了使團正副使節皆是安然無恙,這其中自然包括王謐。

  兩人雖不知道出使的細節,但不管如何,王謐能夠平安,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

  靈兒拿著做了一小半的衣物,苦著臉道:「前番做什麼都沒精神,更沒想到阿兄回來得這般快,連給阿兄的春季衣物都做完,這下要丟臉了。」

  張彤雲微笑,「回來快是好事,再說了,我之前和桃華翠影她們,已經給夫君做了好幾套了,你其實不用這麼急的。」

  靈兒嘟囔著嘴道:「但若不是親手做,那就沒有意義了嘛。」

  張彤雲笑了起來,「好,咱們一起趕趕工,爭取明日做好。」

  靈兒歡呼一聲,「阿嫂最好了!」

  使團回歸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建康朝野上下,士族官員們聽到和晉朝和符秦和議,皆是喜笑顏開。

  在他們看來,至少在今後的數年內,晉國會太平無事,燕國那邊若是同時被晉國和秦針對,只怕也不敢興起兵事了吧?


  所以這一段時間,連徐充的防務都有些鬆弛了,畢竟郗惜是趕鴨子上架,其真正的愛好,還是在於修道。

  而且如今北面和燕國交界的防線,不但有郗惜部下卞誕駐防,還有桓氏和王謐的人在前面頂著,怎麼看燕國也不像敢輕舉妄動的樣子。

  雖然郗惜的判斷根據都是錯誤的,但偏偏歪打正著,結果是對的。

  燕國已經得知了晉朝符秦的和議結果,加上慕容恪臥病不起,所以開始採訪防守態勢,甚至放棄了幾處不好駐守的邊境小城。

  這種情況下,在東莞駐守的謝韶等王謐部下,也是終於能夠鬆口氣了,畢竟王謐不在,對於他們的壓力頗大。

  如今聽到王謐平安歸來,不日便能來東莞主持大局了,謝韶頗有些熱淚盈眶,你個甩手掌柜,一撂挑子就走了,知道這半年來,我都要被雜務逼瘋了嗎?

  他站起身,看到院子外面,趙氏女郎正在坐上馬車,匆匆往港口趕去。

  謝韶明白,這應該是趕去建康,去迎接王謐去了。

  他心道稚遠找的這趙氏女子,倒是頗為能幹,不過一直被當做男子使喚,也真是狠得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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