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酒後失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9章 酒後失言

  見苻堅並未發怒,眾官都鬆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吃喝歡笑起來,堂上喧囂聲四起,沖淡了若有若無的殺意。

  苻錦苻寶躲在張夫人懷裡,竊竊私語。

  「父皇在和變戲法的說什麼,聽不懂,頭好暈。」

  「我也是,還是剛才他結識女郎的故事有意思。」

  張夫人苦笑不已,心道將來王謐要是成為陛下的敵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王謐端著酒杯,酒意上涌,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秦王也不錯,惜乎不是我漢家皇帝。」

  話音雖低,但附近的幾人都聽到了,周琳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王謐抬頭望向苻堅,喃喃道:「也幸好秦王不是。」

  「謐終究是漢人,之後就要和陛下在戰場上相見了。」

  他突然醒悟說得過了,便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做出醉酒的樣子,「不勝酒力,秦王就當聽不到吧。」

  苻堅恍如未聞,他見天色已晚,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了,便讓王猛宣告今日宴席結束。

  眾人俯身謝恩,醉醺醺地相攜離開,內侍宮女將桌案盤碟都撤了下去。

  苻堅讓張夫人帶著苻錦苻寶先回去,護衛皆退到殿下,一時間大殿上空空蕩蕩,只留下了苻堅王猛二人。

  苻堅開口對王猛道:「愛卿怎麼看他?」

  王猛出聲道:「他說的話真真假假,我到現在都無法確定,他哪句話是真心的。」

  「不過我大致看清了,他其實和我是一類人。」

  「認準一件事情,就一定要不擇手段做到底。」

  苻堅出聲道:「晁錯的話,尚書是知道的吧?」

  「剛才為什麼不阻止他蠱惑群臣?」

  王猛回道:「他說的話,豈非是陛下想說的?」

  「借他的口,說了出來,讓有些還心裡沒數的明白過來,也省得再殺幾個樊世,不好嗎?」

  苻堅笑道:「還是尚書仁義,明白我心。」

  「他還是嫩了點,覺得這樣能在我大秦朝堂埋下動盪的種子,豈不知我根本不在乎。」

  「既然要割除瘡癰了,怎麼會感覺不到痛,那不如提前說了,讓他們提前有個準備。」

  「下面的人,其實心裡都明白得很,他這番話,給我造成不了多少麻煩。」

  王猛出聲道:「陛下對他,其實很賞識吧?」

  「但陛下應該明白,他遲早會成為我朝的大敵。」

  苻堅知道王猛意思,所以他沉默了好久,才開口道:「算了。」

  「若是殺了或扣下他,天下人會如何恥笑我?」

  「而且以他的立場身份,有膽色說出那種話,讓我怎麼好對他下手?」

  王猛知道苻堅既然說了,便不會再改主意,便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苻堅出聲道:「不過看來他對現在的晉國皇帝,很是不滿啊。」

  王猛出聲道:「陛下說的是,不然他也不會在皇宮中殺人了。」

  「不過他打死的是燕國降將,起碼證明他對燕國的恨意,是要遠大於符秦的。」

  「他本人改變不了大勢,接下來是個好時機,起碼這幾年之內,我大秦便可以開始布局鄴城了。」

  苻堅道:「沒錯,待晉國使團離開,尚書馬上帶兵平定涼國,回來之後,便可以往并州方向,攻略燕國了。」

  王猛躬身道:「猛會儘快將其剿滅,完成陛下託付。」

  「但臣離開時候,陛下一定要防備洛陽的慕容垂。」

  苻堅笑道:「尚書好像一直不相信他。」

  「但這次他若非對燕國密令陽奉陰違,只派了少量騎兵虛應故事,只怕東晉使團未必能逃得過去,大秦和晉國和談也沒有那麼順利。」

  「其人多次私下接觸我們,表達了善意,為何尚書還要懷疑他?」

  王猛沉聲道:「慕容垂,小人也。」

  「他不過是為了報其王妃被燕國太后可足渾氏被殺之仇,才想要利用我們。」


  「為這種私事背叛國家的人,又豈能可信?」

  苻堅連連搖頭,失笑道:「我不同意尚書想法。」

  「以他的本事,想要作亂自立,也勝似如今的尷尬境地。」

  「在朕眼裡,他若能歸服,將來必定會和尚書一樣,成為朕的股肱之臣。」

  「朕是要一統天下的,萬里疆土,僅尚書一人,怎麼能替朕管得過來,還是需要有德才兼備之人的。」

  王猛心道慕容垂算是有德嗎?

  慕容垂和符秦私下勾連這個秘密,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這也是符秦的一張底牌。

  但王猛總覺得,慕容垂這人雖然表面上重情重義,是為夫人報仇,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便是隱忍至極,野心極大。

  慕容垂確實會打仗,這點王猛慕容恪都看得很準,但越是這種人掌握軍權,便越危險。

  在王猛心裡,符秦招攬慕容垂的風險,可能遠大於招攬他的回報,為此王猛無法說服苻堅,於是只能竭力在下面的征戰中,證明自己的領軍能力,儘快在朝中樹立威信了。

  第二天早上,王謐起了床,只覺昏昏沉沉,下意識叫了青柳君舞的名字,卻沒有聽到回應。

  他這才想起來,青柳君舞都被自己派到城中處理棋院商行雜務去了,便從榻上坐起身,慢慢穿了衣服。

  王謐摸著因宿醉而隱隱作痛的頭,想起了昨晚帶著醉意說的話,不禁搖頭笑出聲來。

  不小心說了真心話,不過無所謂,說了就說了,現在他還怕什麼麻煩纏身?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王謐整理好衣袍,推門出去,見周琳袁瑾已經打扮停當,準備去赴宴了。

  王謐見了,對周琳道:「煩請太行令帶個話,昨日喝多了,至今頭痛得很,今天的酒宴我就不去了,好好歇息一日。」

  周琳面色古怪,便道:「好,那稚遠將養好身體。」

  他領著袁瑾和其他官員,眾人出了院子,徑直往大殿而去,今日是宴席第二日,三日過後,使團就要動身離開了。

  王謐返回屋裡,只覺百無聊賴,便把棋盤搬了出來,將兩個棋盒放在手邊,擺起棋來。

  他其實是個喜靜不喜動的人,才會想著去安靜的鄉村,但沒想到穿越後,還是個勞碌命。

  這些年來,自己何嘗好好休息過一天半日?

  他將一顆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越下越是不對,於是把手一拂,將棋子都掃落到榻上。

  對王謐來說,學棋的目的很是功利,就是為了揚名,不同於當世棋手對棋道的追求,擁有後世棋盤知識的王謐,已經將前面的路都看死了。

  而且他的水平,已經沒有人追得上了,這樣下棋,還有什麼意思?

  他走到桌旁,拿起筆墨紙硯,寫了幾個字,便將紙撕了,從一堆筆中挑了支最細的。

  他拿著筆,勾勒出了一道道如同素描般極細的線條,不多時,一個人影便漸漸成形。

  隨著王謐筆鋒流轉,一個身穿大紅深衣的女子躍然紙上,赫然是張彤雲的模樣。

  其正坐在鏡子面前梳妝,長發散落垂下,映襯地身形窈窕動人。

  王謐將比筆尖點到畫上鏡子中,試圖勾勒出張彤雲的臉來,但幾次下筆,都停住了。

  他手腕轉動了好久,還是沒有落筆,便身子斜靠著窗欞,怔怔出神。

  一陣疲憊襲來,還未完全消散的宿醉帶來了沉沉睡意,讓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大殿之上,持續一天的宴席又開始了,王猛代苻堅主持,一切皆如昨日,但因為王謐的缺席,很多人卻是感覺到索然無味。

  苻錦苻寶坐在張夫人背後,兩人背靠著張夫人,一臉生無可戀地竊竊私語。

  「變戲法的大騙子的沒來,好無聊。」

  「什麼大騙子,變戲法的是君侯,懂嗎。」

  「我還是公主呢,姐姐不要老教訓我。」

  「說話沒有禮儀,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姐姐說話這麼刻薄,更要小心,哼哼。」

  「喲,學起我來了,有長進了。」

  「喲呵,承蒙誇獎。」

  「喲呵個頭。」


  「喲呵喲呵。

  兩女斗口,還能自得其樂,但另一邊的順陽公主,便有些如坐針氈了。

  本來她不太想來,但母親苟皇后見她最近心情不好,還以為是即將出嫁所致,便求苻堅將順陽公主帶著。

  苻堅自然沒有反對,順陽公主初時並不情願,但突然想到能見到王謐,便鬼使神差答應了。

  結果讓她鬱悶的是,他來了,王謐卻沒有來。

  她悶悶坐在座位上,心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邪了,為什麼對一個已經成婚的漢人士子如此在意?

  更別說對方是自己遇到的人中,對自己態度最差,最不在意的那個?

  她越想越是煩躁,便找了個由頭起身,往殿後走去。

  旁邊宮女還以為她要去淨室,趕緊跟著出來,卻發現順陽公主往門外走去,忙道,「公主,走錯了!」

  順陽公主頭也不回,「沒走錯,我出去散散心。」

  「對了,別跟著我。」

  兩名宮女連忙勸止,順陽公主回頭瞪了兩人一眼,「怎麼,宮裡還能出事不成?」

  看著順陽公主大搖大擺離開,兩名宮女欲哭無淚,你是沒事,可我們就有事了啊。

  順陽公主一路閒逛,路上的內侍見了,紛紛駐足施禮,心中奇怪為何公主獨自一人,但他們也知道順陽公主向來大大咧咧,平時就喜歡在宮裡亂走,也不敢答話,只得看著她遠去。

  結果順陽公主走著走著,卻鬼使神差來到了使團的別院前面。

  彼時使團都去赴宴了,只留下門口的侍衛,帶頭的統領,仍是苻翰。

  他打眼一看,連忙過來拜道:「公主怎麼來了?」

  順陽公主眼睛一瞪,「怎麼,我不能來?」

  符翰心裡叫苦,上次公主你來這裡被打了,難道忘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