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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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辣手摧花

  樊氏這槍一往無前,聲勢懾人,但楊壁臉上卻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手指發力一撥,鐵槍後發先至,點向樊氏額頭,同時腳步一轉,身體微偏。

  這套動作極快,樊氏一槍刺空,額頭卻已經被楊壁鐵槍點中,眼看就要破腦而入。

  此刻楊壁背後悽厲的槍風響起,樊能此時正趕了過來,挺槍直刺楊壁後心。

  楊壁吐氣開聲,頭也不回,整條鐵槍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樣,瞬間倒轉,從腋下如毒蛇般刺出,噗嗤一聲,正中樊能肩頭。

  樊能手中的槍掉在地上,跟蹌著連連倒退,他要是和楊壁正面對戰,還不至於十招內落敗,哪想到楊壁有如此奇招。

  樊氏額頭上破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鼻樑流了下來。

  她見兄長受傷,怒喝出聲,又要挺槍去刺,楊壁回槍一掄,打在樊氏槍桿上,樊氏抵不住力道,槍桿幾乎脫手飛出,只得後退穩住步子。

  她咬著牙,緊緊握著手中的槍,想要再上,卻見樊能對自己搖了搖頭,只得停了下來。

  楊壁冷笑道:「怎麼,不上了?」

  「要不是憑著家世,我之前會讓著你們?」

  「如今你們現在家世都沒了,連狗都不如,還敢屢次三番挑釁於我,真以為我不敢送你們兩個下去陪樊侯?」

  樊氏氣得渾身發抖,「楊壁,你個貪圖富貴的小人,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楊壁大笑轉身,往外走去,「就憑你?」

  「你殺過幾個人,再練個三十年,說不定還能逼出我幾分本事。」

  「但現在我閉著眼睛,你都殺不了我。」

  看著楊壁施施然走出門去,樊氏頹然地手一松,鐵槍掉在地上。

  她額頭傷口的鮮血不斷涌了出來,順著臉頰落到下巴,然後滴在雪地上,她愣愣低頭看著地上的血,拳頭縮了起來。

  樊能捂著肩膀走了過來,臉色極為難看,出聲道::「先回屋包紮下。」

  「這楊壁心機深沉,之前我和他能切磋幾十招,原來是藏了本事。」

  「他年紀輕輕,卻已槍法大成,只怕長安無人能贏他。」

  樊氏淒聲道:「阿父的仇,難道就不能報了嗎?」

  樊能無奈道:「咱們聯手都不行,又能怎麼樣?」

  「埋了阿父後,咱們還是回老家吧,打不過,家也散了,拿什麼和他比?」

  樊氏抹了一把額頭,殷紅的鮮血在白皙的臉上洇開,仿佛一副面具般。

  她咬著嘴唇,茫然抬頭,看向天空上飄落的雪花,一時間感覺前面再也無路可走。

  撲的一聲,順陽公主捂著手腕,忍痛抬起頭來,看著木槍在天上的雪花中飛舞旋轉。

  木槍轉動著落下來,在地上蹦跳了幾下,像死蛇一樣不動了。

  王謐收回木槍,拱手道:「承讓。」

  順陽公主面現茫然之色,「這是什麼槍法?」

  王謐出聲道:「沒有名字,只是戰場上用的粗淺玩意。」

  「不可能!」順陽公主怒道:「我見過用槍的高手不下幾十人,從沒有見過這麼噁心的!」

  王謐心道宮裡的玩意,怕不都是些花架子,而相對的,自己這一年來,槍法倒是精進不少。

  打仗閒暇之時,王謐將老白周平等人召集到一起,共同鑽研,完善了一套簡單易學,卻又戰陣實用的槍法。

  這槍法集眾人智慧,最大限度簡化了虛招,以高效殺敵傷敵為主,專門找甲胃遮蔽不到的位置下手,出手方向極為刁鑽,防不勝防。

  而且其經過了實戰檢驗,自然是比那些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傳家槍法強上不少。

  而順陽公主覺得王謐槍法法噁心,自然是因為出槍位置,都在手腕下腹這些盔甲不及的敏感位置,看上去頗為下流,所以才應對失措,被王謐抓到破綻,點到手腕落敗。

  順陽公主俯身拾起木槍,怒道:「再來!」

  「我只是一時失手了!」

  王謐搖頭道:「公主沒去過外面,不知道天地之大,我這種本事,比一般小兵,也強不了多少。」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公主能比的,槍法一是手上功夫,二是腳步進退,公主前者不精,後者根本沒有。」

  「想要練好槍,還是先減減體重吧。」

  順陽公主怒道:「你還說我胖?」

  王謐攤手道:「我可什麼沒說,只說你這樣不適合練槍。」

  他扔掉木槍,出聲道:「公主既然輸了,就請回吧。」

  「恕不奉陪,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回院子,符翰等人見狀,都是鬆了一口氣。

  結果王謐剛走兩步,就聽背後暴喝一聲,「占了便宜就想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風聲響起,順陽公主挺著木槍,對著王謐直追過來,挺槍刺向王謐背心。

  她見王謐還穿著甲冑,估計捅上了也死不了,所以出手頗重,想要將王謐一下捅翻在地,丟個大人。

  王謐聽到風聲方位,下意識側身一閃,木槍擦著他的肋下刺過,他想也不想,反手一肘打出。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隨即慘叫聲響起,順陽公主捂著鼻子,倒在地上打起滾來,將地面的積雪壓得結結實實。

  王謐回頭看時,卻見鮮血從順陽公主鼻子中源源不斷涌了出來,很快便沾濕了她的雙手。

  這下眾人都驚呆了,遠處周琳瞪大眼睛,就要轉身進屋,結果被袁瑾一把拉住,「中書令,跑也沒用啊,怎麼辦?」

  周琳苦著臉道:「完了,看熱鬧看出事來了。」

  「如今只能指望武岡侯獨自擺平此事了。」

  袁瑾嘿了一聲,「這次出使,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啊。」

  那邊苻秦的侍衛婢女皆是臉色慘白,圍著順陽公主瑟瑟發抖,畢竟要是被苻堅知道了,他們絕對討不了好去。

  王謐蹲在地上,對順陽公主道:「你偷襲在先,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是回去找宮中醫士,還是讓我婢女幫著包紮下?」

  「她們應急的手段,也算拿得出手。」

  順陽公主勉力坐起來,狠狠盯著王謐,但她想到要讓苻堅知道,自己麻煩就罷了,還會牽連到母后,只得無奈道:「讓她們幫下吧。」

  青柳君舞出來,扶著順陽公主進去,拿出乾淨麻布和溫水等物,幫著順陽公主處理了傷口。

  君舞看著順陽公主兩邊鼻孔都塞著麻布的樣子,忍住笑道:「還好沒有傷到骨頭,等血止了,應無大礙。」

  順陽公主臉色難看,她見青柳君舞皆是腰肢纖細,身量苗條,忍不住諷刺道:「原來武岡侯喜歡的,是你們這般模樣的。」

  「在我們氐人眼裡,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除了會些琴棋書畫,什麼也幹不了吧?」

  王謐出聲道:「我承認確實好這口。」

  「但我並不歧視下地勞作的百姓,尤其對於長得五大三粗的勞作女子,相反很尊重他們。」

  「公主若是講理些,我也不至於如此。」

  順陽公主一時語塞,恨恨道:「你就不怕我稟報父皇,治你的罪?」

  王謐頭痛,「公主請自重身份,不要纏夾不清。」

  「這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我都是被逼的吧?」

  順陽公主指著青柳,「我不明白。」

  「一個婢女,她跟著你,能好過跟著我?」

  「你給了她什麼名分?」

  「她若是跟我幾年,將來有我相助,我甚至可以讓其嫁給朝中高官作為正室」

  O

  「這樣的條件,你能給她嗎?」

  王謐搖頭道:「不能。」

  順陽公主得意,「那你敢問問她的想法嗎?」

  王謐出聲道:「不用問,她肯定會答應。」

  順陽公主更加得意,「心虛了吧,你怎麼知道她不答應...

  」

  隨即她疑惑道:「肯定會答應?」

  「那你不放她,豈不是.......」

  王謐出聲道:「公主,血也止了,請回吧。

  順陽公主笑了起來,「好,今日我才發現,原來武岡侯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王謐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隨便你怎麼想,我是晉朝使節,不是符秦臣子,公主管不了我。」

  順陽公主諷刺道:「什麼晉朝名士,道貌岸然之輩!」

  王謐反諷,「公主不也是倚仗秦王聲勢?」

  「若是沒有秦王,公主想想自己有什麼本事?」

  「五十步笑一百步,大家誰也別說誰,我不吃這一套。」

  窗外偷聽的袁琳目瞪口呆,使團出使外邦,都是努力交好,哪有你句句出言刺激,唯恐天下不亂的?

  你真的不是來搞事。引起兩國爭端的?

  順陽公主氣得站起身來,「好,好好,還從未有人敢對我說這種話!」

  「你等著,這事沒完!」

  她就要舉步離開,王謐提醒道:「公主輸了,記得彩頭。」

  「當然,要是抵賴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順陽公主七竅生煙,「我不是那種人!」

  她怒氣沖沖就往外走,「我保證你能出宮就是了!」

  王謐淡淡道:「多謝公主。」

  「作為好心,我建議公主還是稍稍減些重量,不然槍法永遠都是三流。」

  「以公主之毅力,減個四五十斤,變成正常體型不成問題吧?」

  順陽公主都要吐血了,叫道:「要你管!」

  她氣得頭腦發昏,鼻血差點又要湧出來,直接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見順陽公主狼狽離開,君舞吐了下舌頭,對王謐道:「郎君為何要如此刺激她?」

  王謐道:「怎麼,難道我還要哄著她?」

  他伸了伸胳膊,「我打她的時候,力道很大吧?」

  「請叫我勁夫,歡呼吧。」

  兩女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青柳讓君舞下去收拾東西,她看著四下無人,輕聲道:「郎君如此暴躁,是因為順陽公主討要我的事情,觸動了郎君底線吧?」

  見王謐裝作聽不見,青柳出聲道:「郎君將妾看得很準。」

  「郎君是否還記得,在丁角村的時候,說要利用妾的一切來著?」

  「怎麼事到臨頭,又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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