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震動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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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震動朝堂

  張彤雲離去後,郗夫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久,王謐才拉著靈兒過來,出聲道:「張氏女郎回去了?」

  郗夫人回過神來,讓兩人坐到身邊,嘆道:「你每次搞出事情來,我都曾在心裡問自己,當初是因為什麼,才選擇你過繼的。」

  王謐笑道:「阿母后悔了?」

  郗夫人失笑道:「後來我想通,若非你這個模樣,當時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其實我骨子裡.......喜動不喜靜,你要是老老實實,什麼都聽我的,我也未必滿意。」

  「經過這幾次事情,我也漸漸想開了,既然當初我選擇了你,現在你做的一切,我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既然成了一家人,有什麼事情,便一起扛。」

  王謐心中感動,俯身拜道:「不孝子給阿母添麻煩了。」

  靈兒連忙也跟著下拜,結果動作急了,頭磕在地上,哎呀一聲,捂著頭痛叫起來。

  郗夫人和王謐忍不住都笑了,郗夫人將靈兒攬在懷中,揉著她發紅的額頭,對王謐嘆道:「你大了,雖然還未弱冠,但已經比同齡人有主意得多。」

  「建康這一輩年輕士子,塗脂抹粉,狎妓服散,縱情聲色,醉生夢死,倒是過的安穩了,但你若變成這樣,我也不喜。」

  「罷了,你想做就去做吧。」

  王謐連忙拜謝,同時試探道:「阿母和張氏女郎,說了什麼?」

  郗夫人嘆道:「她秀外慧中,之前倒是藏的好。」

  「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幫你管好家宅吧。」

  「說實在按門第,其實謝氏女郎更加合適,不過其人閒散出塵,怕是對家務俗事不感興趣,這點上,掌管商事的張氏女郎,反而可能更加合適。」

  「而且在外人看來,你不僅有病,更是此行禍福難料,謝家等大族,斷不肯讓自家女郎嫁過來冒險的。」

  王謐試探道:「那張氏女郎的名分..

  」

  郗夫人失笑道:「我就知道你要提這個。」

  「天下沒有先納妾再娶妻的道理,我們要這麼做,只會讓人笑話琅琊王氏門風敗壞。」

  「我可以托人正式向張家提親,而且是明媒正娶。」

  王謐大喜,「阿母怎麼這麼爽快,她是怎麼說服阿母的?」

  郗夫人不答,心中卻是泛起一股感傷。

  我若是在這件事上讓你不痛快,你出使遇到危險時,會不會記恨我給你留下了遺憾?

  她定了定神,出聲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機會只有一次。」

  「若是張氏猶豫反對,便沒有第二次。」

  「你應該知道,你祖父當年欲和江東陸氏聯姻,以整合南北士族,卻被陸氏拒絕了。」

  「雖然你祖父並沒在意,但其實此事在士族間引起餘波不小,尤其江北士族對此頗有微詞。」

  「他們本看不起江東士族,認為琅琊王氏作為江北士族翹楚,提議和陸氏聯姻,是給了江東士族面子,如今反被拒絕,是陸氏看不起江北士族。」

  「經此一事,南北兩邊關係驟然冷淡,導致朝野內鬥不休,持續了很多年。

  「」

  王謐笑道:「正常,畢竟人都是抱團的,兩邊互稱北侉南貉,聯姻要看門戶,也要雙方情願才行。」

  郗夫人道:「但這次要是我們提親,張氏拒絕,那就是第二次了,我固然可以不顧忌臉面,但琅琊王氏地位擺在那裡,家主那邊可不好交代。」

  王謐聽了,拜道:「讓阿母費心了。」

  「我相信她一定可以說服家族的。」

  郗夫人嘆道:「好。」

  「既然如此,那我這幾日便去找人提親。」

  「那你...

  」

  王謐出聲道:「我明日便上表朝廷,求請出使符秦。」

  次日正好是五日一朝的朝議,彼時殿上大臣,還是像往常一樣,對著些細枝末節的瑣事打著嘴仗。

  晉朝這些年來,因為地處後方,並不能切身體會北面胡人亂戰的危險,所以朝堂氣氛頗為輕鬆,政見不合者,也樂得鬥嘴相爭,以為調劑,反正這些年都這麼過來了。


  隨著一個個無關緊要的事務被議定,事情最後又轉到了和燕國符秦和談之事上,很多人看不清行事,只能抱著能拖就拖的心理,打著馬虎眼,就是不明確表態。

  最後仍舊是轉到了符秦那封國書上,各派趁機借題發揮,等著看王謐笑話的,便站出來煽風點火,而和王謐有交情的,則是針鋒相對,兩邊很快又吵了起來。

  庾倪站出來道:「我不知道諸位在顧慮什麼,如今符秦下書,我們不敢回應,豈不是想告訴天下,我們怕了符秦?」

  「要知道,他們可是我朝封國,於情於理,都不應該不回應!」

  眾人心道問題就在這裡,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陶范站出來道:「你說的沒錯,但既然是和談,那兩邊以什麼名義進行?」

  「按照禮制,我朝出使符秦,是以下邦之禮待之!」

  「這要是激怒對方,武岡侯豈不是會有危險?」

  庾倪道:「使節出行,已經是最安全的了。

  「武岡侯先前能親臨戰陣,不會連這些都害怕吧?」

  溫放之出聲道:「這話有些不妥了,誰都知道武岡侯才能過人,能夠屢挫燕國,讓其出使大材小用,若有個差池,更是我朝損失。」

  王凝之出聲道:「符秦向來和燕國交惡,武岡侯此去,應受符秦禮待才對,溫常侍是不是過慮了?」

  溫放之冷哼道:「無禮!你父親在世,都不敢和我這般說話!」

  散騎常侍雖是三品閒職,但和九卿同級,何況溫放之是溫嶠之子,無論是聲望資歷還是輩分,都遠高於王凝之,王凝之這般說話,自然是自取其辱。

  最關鍵的是,兩家在王敦之亂中結仇,王凝之不長眼,給了溫放之借題發揮的機會。

  王凝之滿臉通紅,忍不住看向司馬昱,見其毫無反應,不禁心涼了半截。

  他以為自己身為司馬道子座師,司馬昱怎麼也要護著自己,如今看來王謐當上琅琊王友後,自己在司馬昱心目中的地位,怕是岌發可危了!

  那邊殷涓出來打圓場,「溫常侍息怒,如此爭論也出不了結果,不如讓武岡侯上殿應答如何?」

  眾人心道又來?

  上次這樣的事情就搞過一次,弄得雙方都不歡而散,最後甚至還鬧出了王謐入宮打死慕容永之事。

  以這件事為把柄,至今還不斷有人彈劾王謐,如今聽說其養病在家,這人本就受不得氣,再來幾次,只怕身體都氣垮了吧?

  張玄之自始至終沒有發話,心道到現在為止,出來爭吵的都是江北士族,其內部都如此不合,讓江東士族看笑話,又如何能整合朝廷人心?

  他看向謝安,心道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出來壓服下這些聲音,定個起碼的基調了?

  謝安見爭論有失控的趨勢,便咳嗽兩聲,準備站出來說幾句話,卻見司馬昱卻先站了出來。

  他對御座上的司馬奕道:「啟稟陛下,武岡侯臥病無法參加朝議,但寫了封表奏,請臣代為稟奏陛下。」

  司馬奕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對身邊內侍道:「拿過來讀,讓眾愛卿看看,武岡侯想要說什麼。」

  王凝之一派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王謐肯定是怕死拒絕,他們便可以借題發揮,以膽小畏縮,不恤國事來非議他了!

  內侍從司馬昱手中接過表奏,讀了起來。

  「陛下紹承大統,德被四海。今苻秦雖強,然其主驕眾貳,正宜遣使宣威,示以華夏之禮。臣雖朽質,願效博望之節,持漢使之杖,揚晉室之輝於虜廷。」

  「臣病體沉疴,醫者言肺腑已損,恐時日無多,螻蟻尚惜殘生,臣獨不願偷息床褥,伏乞陛下許臣此行,為朝盡忠,即使枯骨曝於秦關,魂魄猶護於江左。」

  「若得片言懾虜,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臣謐誠惶誠恐,頓首再拜。」

  奏表讀完,廷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王凝之等人臉色極為難看,王謐怎麼敢的!

  他難道不知道符秦的邀請不懷好意嗎?

  隨即王凝之恍然,王謐這是感覺快死了,想要搏個名聲,想得倒是好啊。

  他眼中閃動著怨毒的神色,這樣也好,激將法成功,王謐年輕氣盛,既然他想賭命就去吧。


  死在那裡也好,贏取名聲又如何,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登時竊竊私語起來,王謐這奏表已經有死志,怕是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

  此時已回到朝廷的何澄站了出來,他因為監軍之功,升為了尚書左僕射。

  先前尚書僕射是王劭,是尚書令王述副手,王劭去官後,因為政務太多,頂替的王彪之一人無法應付,朝廷便將尚書僕射一分為二,是為左右僕射。

  王彪之為右,何澄為左,地位稍次於王彪之,此時他出來說話,張口就讓眾人大嘩。

  「武岡侯在前線捨生忘死,為我朝收復故土,後方卻有小人威逼功臣,煽風點火!」

  「王凝之庾倪等人居心叵測,臣請將其收押審訊,看背後是何人指使!」

  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大亂,兩派紛紛站隊,互相攻訐起來。

  中間吵吵嚷嚷了一個多時辰,仍然是沒有結果,司馬奕身體支撐不住,便叫退朝,等下次朝議。

  張玄之站了一上午,聽了一大堆廢話,也是身心俱疲,他坐車回府之後,還待歇息會,婢女說張彤雲一直在等著他,有事相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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