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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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看不清楚

  王謐對朝廷詔令自己回京頗為期待,畢竟本來他難說能否參加郗恢婚禮,如今倒是有個正當理由了。

  至於海陵這邊的戰事,王謐倒不擔心,船隊戰法的好處就是隨時來隨時去,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雖然說士兵要下船步戰,但只要和船隊保持距離,即使遇到敵人騎兵,也能有序撤退。

  也許將來在深入敵人腹地時,可能需要重新規劃路線,但如今燕國邊境內,河流水系附近的軍事目標並不少,所以暫時還遇不到這種問題。

  於是王謐很放心地將明面上的軍權交給謝氏代管,這也表明琅琊王氏和謝氏邁向了攜手的第一步。

  雖然之前由先前謝安主導時,也是有類似想法,但那是扶持王凝之一脈,以謝氏為絕對主心骨,而現在在王謐的經營謀劃下,逼迫謝安低頭讓步,如今兩家在徐州的合作,明顯以主謐為主,其中差別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這次大勝,也讓王謐在郗那邊,乃至朝廷擁有了更大的影響和主動權,現在建康士族包括江東士族,都能看得出王謐的潛力,便會有更多人押注到王謐身上,在兵力錢糧方面,能大大緩解王謐的壓力。

  王謐曾經和趙氏女郎做過推算,若能藉助張氏說動建康的江東士族,即使只有半數那王謐能養的兵士數自,至少還能擴大兩倍。

  但王謐思慮過後,覺得還是操之過急了,兵不是越多越好,盲自擴張,戰力上不去也是白搭,現在當務之急是練好兵士,以老帶新,才是良性循環的正道。

  更何況,王謐之前清查爛帳,將非法的土地勞力收繳後,用來養兵的地盤收支,三千人已經是極限了,若再想擴兵,只能想辦法往北打入燕國境內的青州,占據更多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才有可能實現。

  但這不僅需要朝廷支持的大義名分,更需要恰當的時機。

  在王謐眼中,這個機會不是當下,而是一到兩年之內的將來。

  慕容恪生病去世。

  慕容恪的可怕,王謐雖然沒有親身體會,但其用兵幾十載,未逢一敗,連符堅桓溫都無法正面相抗,王謐可沒有膨脹到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從慕容恪手中占到什麼便宜。

  那他當下要做的,就是養兵蓄銳,以待時機,在朝堂中為自己爭取更多助力,所以建康必須是要回的。

  但讓王謐頭痛的,是司馬奕的態度。

  本來在王謐看來,司馬奕起碼還是有些進取心的,若和桓溫齊心合力對外,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但偏偏其取向不正常,光從庾道憐那件事上,就能推測出司馬奕後宮一塌糊塗,加上其走不動路的樣子,這樣的皇帝,怎麼可能勵精圖治,專心國事?

  所以王謐放棄了走司馬奕這條線的想法,而是和其保持距離,轉而提前投資司馬昱和其世子司馬曜,雖然裝病的事情對司馬昱那邊肯定有影響,但事情難兩全,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前番王謐裝病,成功讓司馬奕相信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時日無多,這樣司馬奕固然忌禪被王謐傳染病症,也讓王謐帶兵上陣有了冠冕堂皇的藉口。

  既然快要死了,那自然不畏懼生死,臨死前做些事情,才符合王謐當前的心理人設。

  事實上,建康知道王謐吐血之事的士族中,有些人也是如此猜測的,他們認為王謐命不久矣,才會如此瘋狂,於是向司馬奕和司馬昱等人進言,說徐州不能放任王謐這麼胡鬧下去,國事豈能讓一個將死之人綁架?

  這也是朝廷召回王謐,緩和局勢的原因之一,不過這種猜測,倒是變相掩蓋了王謐打地盤的野心。

  然而身在建康的郗恢,此時卻極為憤怒。

  他正在王凝之宅邸之中,和郗道茂說著話,面色難看,「阿姐是說,朝中對稚遠的非議,很多都來自於王凝之?」

  作為姐弟,他和道茂兩人自小感情就很好,所以都道茂在郗恢來的時候,才會悄悄透露,最近朝中關於對王謐的很多非議,都是王凝之一手牽頭挑動的。

  郗恢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小人,公平正大比斗不敵,就來這些陰的!」

  郗道茂輕聲道:「夫君也覺得夫兄做法,有些過了。」

  「夫君還是很希望郗氏和王氏一脈修復關係,但夫兄前番比斗落敗,名聲受損,心中執念甚大。」

  「如今夫兄又被聘為琅琊王幼子坐師,加上武岡侯得了重病的傳聞,所以很多人懷著各種目的接近吹捧夫兄,讓其越發自大。」


  郗恢皺眉道:「姊夫沒有說什麼?」

  郗道茂猶豫了下,「夫君自然勸過,畢竟琅琊王氏內鬥,傳出去已經是極為不好的事了。」

  「但夫兄...:.:」她頓了一下,「似乎對夫君在清談會上表現有所不滿,所以相信某些外人的話,反而要勝過夫君了。」

  清談會時郗恢也在場,自然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他冷笑道:「就是因為姊夫表現比他好?」

  「這種心思,也配當家主!」

  郗道茂止道:「長兄如父,夫君也有自己的難處。」

  郗恢也覺說得有些過了,便緩和語氣,「中書令都和稚遠握手言和了,王凝之這樣執迷不悟下去,遲早要吃個大虧。」

  「稚遠可不是那種伸手讓人打臉的性格,遲早會報復,到時候王凝之後悔也來不及了十郗道茂輕嘆道:「阿弟,你變了很多,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氣度了。」

  「我出嫁之前,你還是個小孩子,如今你卻是領兵打仗的將軍了。」

  「我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阿父在天之靈看到,也會欣慰吧。」

  郗恢沉聲道:「阿父的冤屈,我必然會親手洗刷。」

  「這裡面稚遠助我良多,他將來成就且不說,現在是我都氏的絕大助力,你夫兄和他作對,殊為不智,都氏更不會坐視不管。」

  郗道茂出聲道:「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但也只能勸誡夫君,至於夫兄那邊,不是我們夫婦力所能及的。」

  「而且...:.:」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有傳言武岡侯得了重病,這也是很多人跟著夫兄,想要落並下石的原因。

  郗恢點頭嘆道:「我明白了。」

  他輕聲道:「阿姊也不容易,前些日子,你身體又傷了不少,還是安心將養為好,我這次來,還是讓阿姊勞神了。」

  前些年郗道茂的幼女天折,之後雖再次懷孕,但跟著王凝之從會稽到建康,舟車勞頓,竟然又流產了。

  姑表姐第通婚,出問題的概率要大很多,但這個時代人們並沒有發現這個規律,加上衛生條件惡劣,孩子天折的機率本就很高,士族也是如此,所以沒有人會往近親通婚上面去想。

  郗道茂輕聲道:「人各有各的命罷了,也許我命中注定沒有子嗣呢。」

  郗恢安慰道:「阿姊別亂想,哪有這種事情,對了,稚遠善於卜算卦,等他回來,我求他幫阿姊算算。」

  郝曇這一脈都極為篤信道術,都道茂見郗恢如此說,也不好掃了對方興致,便即答應下來。

  郗恢站起身來,將請帖放在桌上,「我即將成婚,姊夫阿姊的請帖,我放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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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道茂起身道:「給我們?」

  「那夫兄那邊?」

  郗恢冷哼道:「他既然因為阿姊是郗氏出身,而冷淡我們,我都氏又何必低三下四巴結他?」

  「我這次親自來,也是看在阿姊面子上。」

  「他王凝之還想仗著琅琊王氏的名頭,我氏又差著多少,他若想緩和兩邊關係,自然會親自登門和我分說。」

  「不然我反而去拜他,再受伯父阿父生前之辱嗎?」

  道茂知道郗恢說的是郗郗曇拜訪王氏受到冷遇的事情,連姑母郗璇都至今耿耿於懷,更別說郗恢了。

  她也不好勸,只得將郗恢送出門外,出聲道:「阿弟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阿姐也不便置喙,只望你上了戰場,一定要保重平安。」

  郗恢毫不在意,笑道:「多承阿姊吉言,我定能長命百歲!」

  郗道茂將郗恢送走走,心道小弟終於是長大成人,成家立業了,阿父這一支也能夠再進入朝堂,讓郗氏再度崛起了。

  對於那武岡侯王謐,能成為郗恢的助力,郗道茂固然欣喜,但也心中隱隱升起擔心來。

  傳聞對方得了重病,阿弟和他交往甚密,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吧?

  有道茂這種想法的人,建康還有很多,尤其是很多曾經和王謐交往過密的,更是心中無法完全消除擔憂。

  而接下來,便是王謐回到建康的消息傳來,但根據看到王謐的人轉述其形容模樣,更是讓很多人心裡嘀咕起來。

  傳說王謐從船上走下馬車的時候,是讓人扶下來的,似乎走路都不太穩了,而且臉色蠟黃,聽說是回來前再次發病了。

  和王謐有過節的,固然暗自欣喜,和王謐交好的,則是心中惋惜不已,好不容易出了個年少英才,難道又要天折了嗎?

  而王氏府內,郗夫人早命人擺好了酒席接風,喜滋滋拉著王謐進屋,同時悄聲道:「你這病裝的也太重了吧?」

  「知不知道,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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