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願望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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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願望偏差

  郗道茂馬車到烏衣巷王謐府邸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正門大開,一年老內侍被一年輕少年扶著送了出來,上了掛著宮裡標誌的馬車。

  郗道茂看得明白,看少年扶著老內侍上車時,往其袖子裡面塞了個盒子,老內侍眉開眼笑,又和少年說了幾句話,才讓馬車離開。

  眼看馬車行了過來,郗道茂連忙讓馬車靠邊讓路,她掀開帘子時和馬夫說話時,少年往這邊看來,兩人透過窗口打了個照面。

  郗道茂的夫君王獻之,因其容貌出眾,而在士林中頗有名氣,而道茂見這少年容貌,卻是不輸王獻之,更兼眉宇之間,有種極少見的堅毅果決,顯得其雖年紀尚輕,但卻帶著份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見對方目光逼人,道茂連忙低下頭去,等再抬頭看時,卻見對方已經進了府門。

  道茂哪還猜不出這少年是誰,這十有八九,便是郗夫人的繼子,在清談會上壓過自己夫君兄弟二人的武岡侯王謐了。

  她咬著嘴唇,看向大門,猶豫片刻,便讓馬車過去,遞上了拜帖。

  不久側門打開,讓馬車進去,等郗道茂下車,便有婢女過來,引其向中堂而去。

  走不多時,郗道茂就見遠處廳堂前面,都夫人正帶著個少女,站在外面迎接自己。

  雖然她和夫人好多年沒見面了,但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連忙上去躬身拜道:「見過阿妹郗夫人將郗道茂扶起,嘆道:「咱們姊妹,可是好久不見了。」

  郗夫人嫁入王氏後守寡,而道茂則是跟著郗曇在徐充二州,後來嫁去了山陰,兩邊自小時分別後,便幾乎再沒見過面。

  郗道茂面帶羞愧道:「我本到建康,就應來拜訪阿姊,中間卻出了些事情耽擱了,實在失禮,

  慚愧。」

  郗夫人擺擺手,「咱們姐妹不提禮節,太過生分,好不容易能聚首,你若有空,可常來走動。」

  她碰了碰身邊的靈兒的手,靈兒怯生生上來叫了聲阿姑。

  郗道茂連忙見禮,她心道夫人年輕守寡,卻有一子一女,自己雖然和王獻之夫妻和諧,卻至今沒有子嗣,只能說各家有各家的難處。

  郗夫人拉著靈兒的手,引著郗道茂,一路往中庭而去,她指著廊道兩邊的景物,出聲道:「先夫亡故時,靈兒尚幼,我帶著她,七八年時間,過得食不甘味。」

  「那時候家父還在徐州隱居,也是多年未來建康,我們母女相互扶持,終於還是撐了過來。」

  「好在先夫上天保佑,找到五郎之子過繼,也算是能夠延續這支香火。」

  『不過此子頗為頑劣,過繼不到幾個月,就搞出了好多事情,好像其中還波及到你的夫君,我倒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道茂連忙道:「男子朝堂之事,我等婦人不好干涉,且小妹聽說,當時是公平比斗,何來波及之說。」

  郗夫人笑道:「只怕有人不是那麼想。」

  「不然小妹也不會今日親自登門吧?」

  郗道茂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面上愧色更甚,「還請阿姐恕夫君怠慢之罪。」

  郗夫人突然問道:「姑母可還安在?」

  道茂知道郗夫人說的是王羲之原配璇,趕緊回道:「身體尚可,只是五年前阿翁去世,其精神便大不如前,如今仍在山陰家中住著。」

  郗夫人嘆道:「姑母也很不容易啊。」

  郗璇是郗曇的姐姐,五年前王羲之和曇同年去世,對她來說同時失去了兩個至親,自然是打擊甚大。

  此時王謐已經回到了小樓,他站在最高處往下看去,能看到夫人幾人的身影。

  他先前已經從門子通傳的名刺,得知來的是道茂,心道這怕是為了王凝之兄弟求情來的,這才故意避開。

  前幾日,王凝之兄弟的拜帖全被郗夫人扔了出去,怕是無可奈何,才想著用道茂打通關節。

  這兩兄弟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再不低頭就要名聲臭了,王謐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他信奉的是得理不饒人,痛打落水狗,不然一時心軟,誰知道後面會出什麼么蛾子。

  他看到遠處郗道茂隱隱約約的面容,想起從郗夫人那邊聽說,其幼女天折,打擊甚大。

  王謐心道古人不明白近親通婚的壞處,郗道茂是曇的女兒,婆婆璇是曇親姐,這關係實在太近了些,孩子天折,概率要比正常大很多,怪不得之後其和王獻之一直無所出。


  不過這些事情,對如今的王謐來說,都不是值得花費精力考慮的了,因為王謐現在面臨的,是明日進宮聽詔的大事。

  京口江盜案經過了這兩個月的徹查,終於是塵埃落定,剛才營里內侍過來,便是宣土謐明日進宮,聽取後續結果和接受封賞。

  這個時間遠比王謐猜測的要短,所以王謐初時也頗為驚訝,猜測朝廷應該是剛剛改元,想著儘快平息事態,以免被桓溫一派勢力借題發揮,方才如此決斷,以儘快息事寧人。

  剛才王謐還從老內侍口中打探出,明日進宮的,還有郗恢,因這內侍是轉了一圈,往兩家宣召的。

  這也代表,很可能氏要重掌二州了,更代表王謐這前後彈精竭慮的付出,終於是得到了回報。

  郗拿到二州,作為慣例,必然同時會拿到開府的權力,到時王謐只要在名下掛個主簿參軍之類的官銜,便可以在兩州大展拳腳了!

  當然,王謐如今還面臨看兩個難題,

  一是王謐和郗郗恢關係再親近,那也終歸是兩家,王謐表現再好,在郗心目中,也比不上其子郗超。

  雖然郗超也不是沒有問題,但終歸血濃於水,王謐想要在徐充二州練兵,便必須要儘量削弱手下兵士將領中,都氏的潛在影響,選練出真正屬於王謐自己的私兵。

  這也是為什麼王謐要親自主導解決京口案,他若是躲在郗恢背後,不管是聲名還是土兵的敬佩尊重,也只會落到郗恢身上。

  若王謐讓郗恢幫忙練兵帶兵,自然是方便很多,但將來這些兵土,到底更忠於郗恢,還是王謐,不言而喻。

  私兵私兵,必須要王謐親力親為,誰來都不行,在這點上,王的心腹顧駿反而更加可靠,所以在王謐尚未找到合適心腹的當下,才會優先選擇趙通和朱亮。

  當然,拿下京口之後便不一樣了,王謐可以利用參軍招兵的名義,將後世北府兵的將領招攬到自己魔下,這方才是踏出征戰天下的堅實的第一步。

  第二道難題,便是如何拒絕朝廷徵召,找個合理的藉口外放。

  作為解決京口江盜案的功臣,朝廷給王謐的獎掖一定不會差,但也不會多到給爵位加封的地步,因為王謐的縣侯上面,就是縣公郡公了,這得是取得數萬人大勝,或收付大片失地這種功勞才行。

  所以剩下的,便是王謐入仕升官了,由於功勞加成,王謐的起點會比其他人要高很多,剛上來就可能當個尚書郎和黃門侍郎之類,大部分高門士族入仕十幾甚至二十年,也將將才能升到這個位置。

  但這些官位,其實王謐都不想要,尚書郎要處理朝廷政務雜事,黃門侍郎要跟著皇帝出入起居,這妥妥會耽誤他的練兵正事。

  在別人都在削減腦袋往皇帝身邊鑽的時候,王謐反而煩惱於和皇帝太近做事不方便,不得不說是個異類了。

  而且王謐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皇帝司馬弈,似乎問題很大,要真如王謐所猜測擔心的那樣,

  便太過噁心了。

  不行,必須要提前有所防範!

  王謐沉思起來,就像上次他給庾道憐何法倪二後講經的那個故事一樣,凡事都要未雨綢繆,料算所有最差的情況,才能避免陷入兩難境地。

  不管怎麼說,明日上午宣召,應該不會有什麼波折,要是出問題,也是之後幾天,只能先聽召之後,再靜觀其變了。

  他將詔書放在桌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剛才一眾婢女都知道王謐想東西的時候,不喜別人打擾,如今看王謐起身,則是過來齊聲道賀。

  王謐坐下笑道:「人不能得意太早,誰知道明天等著的是什麼,也許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面聖而已。」

  「不過都氏若真的能取得徐充,以後我便有得忙了,少不得日後要在建康京口兩地奔波了。」

  映葵幫王謐按壓著肩膀,「郎君這才清閒了幾日,不過日後鋪子裡面,只怕郎君就很少有空去對弈了吧?」

  王謐點頭道:「確實如此,一個時期有一個時期的要做的事情,我如今棋道名聲已盛,建康幾無敵手,對弈揚名的意義已經不太大了。」

  「隨著我將來入仕,打探情報的渠道也不限於你們在鋪子搜集了。」

  「不過鋪子將來還有不少用處,所以我也不打算關了,今後一段時間,鋪子還是作為販賣書籍,賺些營生所用。」

  如今的王謐,在進入建康短短數個月內,一日一刻不敢鬆懈,終歸是抓住了幾乎每個可以利用的機會,尤其是在清談會和京口案中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養望大成,等到了收穫的這一天。

  此時的他,已經不在考慮王獻之兄弟這些事情,因為對方已經他不在一個起跑線上了。

  他練了兩個時辰字,便即歇息,次日早早起床,準備進宮聽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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