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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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見好就收

  周平突然發難,趁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砍死舵手,猛打船舵,這一切都發生在兔起落之間快船飛快傾斜著往後兜著大彎,只覺腳下甲板傾斜,慌忙抓住身邊船舷以穩住身形。

  尉遲寒回過神來,抽出刀大踏步向著周平衝去,喝道:「拓跋勇,你幹什麼!」

  拓跋勇便是周平的化名,他踏住舵手戶體,用力將刀抽了出來,甩了甩刀身血跡,哈哈笑道:「我叫周平,不叫拓跋勇!」

  尉遲寒暴怒吼叫,「漢狗,安敢騙我!」

  他高舉手中長刀,對著周平踏步猛砍過去,周平長刀上撩,兩刀碰撞,發出一聲大響,兩人同時後退兩步。

  周平只覺手臂酸麻,心道尉遲寒果然不好對付,稍有不慎,今天自己的命就要送在這裡。

  周圍江盜也反應過來,紛紛上來圍住周平,此時只聽嗖嗖聲響,王謐那邊戰船已經追了上來,

  船頭弓手對準了江盜輪番放箭,幾名江盜猝不及防,被射中倒地。

  江盜船想要逃離,就必須要掌舵變向,但如今舵輪被周平守住,一時間搶不過來,一眾江盜見追兵越發接近,不由慌亂起來。

  尉遲寒見了,喝道:「拿盾牌弓箭,和他們拼了!」

  江盜聽了,連忙換上弓箭和追兵對射,尉遲寒則是眼睛赤紅,一邊揮刀向周平砍去,一邊喝道:「奸猾的漢狗,竟敢欺騙於我,真是下作!」

  周平冷笑道:「下作?」

  「你殺我們渡江難民,男女老幼的時候,就不下作了?」

  尉遲寒憤怒大吼起來,揮動長刀連連劈砍。

  他武藝本來就高,周平卻要守住舵輪,旁邊還有幾名江盜騷擾圍攻,登時左支右出,一個不小心,被尉遲寒長刀砍中手臂護甲,長刀差點脫手飛出。

  他忍著痛,換了條手臂持刀,周圍江盜趁機出刀,逼得周平在地上狼狐翻滾,卻已經被逼離舵輪。

  他眼看尉遲寒帶著手下將舵輪搶過,突然看到了尉遲寒身後有個熟悉的面孔,突然想到了什麼,大聲喝道:「你難道一直看著?」

  「江盜已經跑不了了,到時候你怎麼脫罪?」

  尉遲寒一,下意識就要轉身,此時背後卻是刀光一閃,將其沒有盔甲防護的右手齊肘砍斷。

  劇痛襲來,尉遲寒高舉斷掉的手臂,大聲慘叫起來,他掙扎著回頭,看到對方面孔時候,頓時面上充斥著震驚的神色,指著對方道:「你......怎麼會.....」

  出手的人,正是朱亮私兵中那唯一剩下來的那人,錢二。

  之前錢二一直在濫等充數,誰也沒料到他會此時出手,但根據尉遲寒的話,顯然是其和錢二之間,似乎有過什麼交集。

  錢二聽了,嘆息一聲,「這一來,我還真不好留你了。」

  周平一急,出聲道:「等等!」

  然而錢二卻是毫不猶豫,猛然一刀,划過尉遲寒脖頸。

  下一刻,尉遲寒的腦袋飛起,鮮血從斷掉的腔子裡面噴涌而出,無頭的身體抖動兩下,便像一灘爛泥般重重摔在甲板上。

  這下事起突然,周圍的江盜都愜住了,甲板上一片寂靜。

  錢二卻是反手刷刷兩刀,將舵輪旁邊的江盜砍死,又補上一刀,將舵輪中軸砍壞,快船登時在海中打起轉來。

  江盜見狀,大罵著想要過來,卻是腳下不穩,不遠處戰船上的追兵趁機放箭,不斷有江盜中箭倒下。

  尉遲寒已死,江盜群龍無首,眼看追兵趕上,這下徹底亂了,抵抗毫無章法,他們想要四散奔逃,但如今在大海上,又能跑到哪裡去?

  周平趁機持刀逼近錢二,沉聲道:「你到底是誰?」

  錢二揚了揚眉毛,「看來你知道我身份是假的了?」

  周平冷笑道:「這是自然,一百多私兵都被處理掉了,憑什麼你能活下來。」

  「你是大司馬的人?」

  錢二笑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周平知道自己從錢二嘴裡挖不出什麼,冷笑道:「也好,等郎主他們來了,看怎麼處置你。」

  「要是他把你交付朝廷,你可有得苦頭吃了。」

  錢二臉色微變,隨即冷笑道:「不用嚇唬我,我既然能出手,就有能全身而退的底氣。」


  兩人不再說話,而是分頭沉默地砍著江盜,此時江盜眼見追兵大船趕來,偏偏身處大海,無處可逃,除了少數困獸猶鬥之外,大部分人都放棄了抵抗,跪地投降。

  王謐和恢在船頭上看到江盜的抵抗竟然出奇地弱,正自意外,直到船上有人大喊要求投降,

  方才恍然,便讓船靠了過去。

  大船抵住還在打轉的快船,船上兵士墜著繩索,登上江盜船隻,將投降的江盜都綁了起來,而少數冥頑不靈的,則皆是被當場斬殺。

  等周平登船,王謐和郗恢才迎了上去,王謐笑道:「周兄這次立了大功,恭喜啊。」

  周平還禮,出聲道:「僥倖,要不是有人幫忙出手,我可能沒命回來。」

  等他說完錢二的事情,恢才對王謐道:「稚遠果然料事如神。」

  「看來這人還真有問題。」

  王謐點頭道:「先將他關起來,等剿滅江盜最後這處據點,便返航好了。」

  周平出聲道:「還有兩處。」

  他指著不遠處的島嶼,「那是第四處,第五處還在更遠的地方。」

  等他解釋完畢,郗恢皺眉道:「還有一百多里?」

  王謐斷然道:「太遠了,此處已經臨近燕國地界,庾希送船的事情若是真的,燕國至少有支十幾艘大船的船隊。」

  「若他們在附近有巡邏船隊,我們如今碰上,怕是會前功盡棄。」

  「留一處雖有遺憾,但將來氏取得二州,報仇的機會多的是。」

  郗恢思慮片刻,便點頭道:「稚遠說得沒錯。」

  他轉過身,喝道:「聽我號令,將江盜剿滅後,立刻進攻前方島嶼,然後回家!」

  大半天之後,江盜的第四處據點也被完全搗毀,島上數十江盜還想頑抗,自然是全被殺死,郗恢吩附兵士割走首級,以為計算功勞之用,隨即便命令船隊返航。

  船隊緩緩掉頭,往京口方向返回,打了如此勝仗,眾人從上到下都極為興奮,對這些兵士將領來說,這些功勞是實打實晉升的階梯,不然在京口練兵十年二十年,又有什麼用?

  這場仗前後足足打了兩天兩夜,大家都已經極為疲憊不堪,各自坐下歇息,王謐中間只睡了兩個時辰,也是感覺有些睜不開眼睛,但他卻還要做一件事情。

  他和恢顧駿周平,一同來到關著錢二的屋子裡,準備從其口中探知消息。

  錢二並沒有抵抗,也許是因為茫茫大海之上,無處可逃,也許是其有所憑恃,但根據周平所言,此人武藝很高,於是他手上腳上,都上了手腳,以防其暴起傷人。

  他見眾人進來,抬了抬頭道:「你們無論想知道什麼,我都不會說的。」

  郗恢冷然道:「你這種樣子,還想和我講條件?」

  「等會我用刑,看你經不經得住!」

  錢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淡然道:「無所謂,不過我要是活下來,只怕你在朝堂上解釋不清。」

  恢見其這麼有底氣,反而心內嘀咕起來,王謐出聲道:「我想知道朱亮那一百私兵去了哪裡「你冒用其中一名私兵的身份,不就是為了掩蓋自己本來的身份?」

  錢二聽了笑道:「你倒是看得准。」

  「不過那一百私兵應該是死光了,至於怎麼死的,反正他們也殺過百姓就是了。」

  王謐眉頭皺了起來,顧駿出聲道:「你背後的人,利用朱氏私兵假扮江盜,截殺百姓,想要做什麼?」

  錢二淡然道:「他們怎麼是假扮,做的不都是江盜的事情?」

  顧駿冷冷道:「我已經查找了不少線索,你的背後,怕不是大司馬?」

  錢二冷笑不答,然而王謐的話卻讓他臉色微變,「他背後不是大司馬。」

  「大司馬做事,不會這麼糙。」

  「當初大司馬從朱氏手裡調私兵,也許目的不純,但還不至於讓其作為江盜臥底,畢竟一百個人的嘴,怎麼可能守得那麼嚴?」

  「怕不是你背後的勢力,想要讓大司馬背上參與江盜的黑鍋,反過來栽贓於他吧?」

  錢二臉色微變,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郗恢喝道:「你們的計謀,以為稚遠看不出來?」

  王謐卻是嘆道:「其實他們已經成功了。」

  「他們要做的,不是栽贓大司馬,而是想讓朝廷相信,大司馬參與了此事。」

  「讓兩邊猜疑,從而讓大司馬無法再興兵馬,這就夠了。」

  「這才是你們的目的,真相如何不重要,你們要做的,是營造一個朝廷需要的真相而已。」

  「不然你也不會將尉遲寒滅口殺死,現在死無對證,你如今也做好了死的準備,反正死前都甩到大司馬身上就是了。」

  顧駿忍不住出口稱讚道:「沒錯。」

  「郎君能想到這一步,真是厲害。」

  郗恢一頭霧水,「稚遠什麼意思,我不太懂。」

  王謐指著錢二,「就像當初朱亮那名死士奴僕一樣,他的背後不是大司馬,而是符秦。」

  「只有符秦,才能在這一系列事件中得益,除了符秦,所有人都是輸家。」

  「讓我想想,這種計策是誰能想出來的。」

  「王猛?」

  聽到這個名字,錢二原本淡定的臉上,終於是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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