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接敵欲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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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接敵欲死戰

  周平下意識去背後摸箭,卻摸了個空,方才醒悟三支箭已經射光,心裡後悔,要是再多留一支就好了!

  但實際上他知道鷹飛得極快,三支箭連發,已經是極限,帶多了也是無用,不過朱亮才堪堪射出兩支,還是浪費了最後一支。

  他正這麼想時,朱亮卻是彎弓搭箭,趁著風力變小的時候,把手一松,箭支向著天上斜斜飛去。

  周平把心貼著嗓子眼,眼睜睜看著箭矢追上即將加速的鷹,卻是從其翅膀殘影中穿了過去。

  周平差點罵出聲來,只差一點!

  下一刻,鷹翅膀抖動紊亂起來,其在空中打了幾個轉,便即一頭栽了下來,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周平大喜,低聲贊道:「射的好!」

  他趕了過去,一腳將在地上撲騰的鷹踩死,然後撿回箭支,用布將兩隻鷹包了,連弓帶箭又埋回坑裡,上面鋪好樹枝遮蓋。

  做好這一切,周平對朱亮道:「趕快回去,分頭行事,等待時機到來!」

  兩人匆匆趕回,此時島上江盜已經紛紛起床,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搶劫做準備。

  群樹環繞的小灣,停著三艘飛舟,一艘上面能載幾十人,這種飛舟桅杆可以放倒,平時藏在樹林後面的隱藏碼頭上,要不是特意靠近小島,根本無法發現端倪。

  江盜為了躲避官軍搜捕,故在航線之外的小島上躲藏,若是搜查緊了,還可以改換據點,所以這些年一直沒有露出馬腳,而如今他們要打劫的,便是某艘意外偏離航線,滿載糧草輻重的大船。

  本為燕國將領,現在是江盜頭目的尉遲寒,是十分明白這條航線的重要性的,因為庾氏向燕國暗地交付的軍器,大部分都是通過這條航線送過去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徐充前線固然有庾氏的人,但其抵抗燕國的主要根底,還是郗鑒郗曇這幾十年培養的流民帥。

  庾氏雖然得到了徐充二州,但手下沒有那麼多將領兵土,不可能將這些流民帥都換掉,就是有,哪能比得上抵抗燕國幾十年的流民帥能打?

  庾希只是以軍器求和平,並不是想要把徐充丟掉,所以他只能捏著鼻子,一邊安撫流民帥,一邊私通燕國,避免被其大軍攻擊。

  這種情況下,如果在前線運送軍器到燕國,很容易被流民帥告發,到時事情遮掩不住,更增麻煩。

  後來燕國派來奸細,一同和庾希商議,最後想出的主意,便是藉助江盜的掩護,周期性隱蔽取得普朝的軍器和船隻技術。

  燕國以騎兵為主力,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想發展水軍,但在這一項上,他們無論是工匠還是技術,都和晉朝相差太遠,

  所以即使是運糧船,也有很多燕國可以學習的東西,自曇在世時,燕國就通過江盜布局,想要渾水摸魚,但進展不大,直到庾希上任,這幾年局面方才完全打開。

  七八年來,至少有數十條運糧船和小舟快船,在這條航線被記為沉沒,原因歸結為或者是遇到風暴,或者是漏水失修等意外。

  通過虛假帳目,庾希將船隻軍器的損失都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區間,但實際上,有數倍十數倍的帳面數量被燕國得到,大大增強了實力。

  尉遲寒這些年來,一直在幾個據點之中輪換,直到四年前,上一任頭目積累功勳回燕國升官,

  他才接替了這最重要搶劫前哨位置。

  如果照這樣下去,再過一二年,他也能回到燕國,升為至少能領千人的將軍了!

  如今他志得意滿站在碼頭上,指揮江盜將杆豎起,掛上船帆,而江盜們則是檢穿戴整齊,手執軍器,整裝待發。

  尉遲寒轉頭,對趕過來的周平道:「既然先前殺過人,這次就跟著我,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周平忙道:「謹遵大人之命,末下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他頭低下,臉上表情並不輕鬆,剛才射殺鷹,只是第一道難關。

  剩下來的,也極為困難,那將是硬碰硬的生死搏殺,之前無論鋪墊多少,最終還是要戰場上見真章。

  而在這點上,周平並沒有十足把握,因為這些江盜並不是一觸即潰的烏合之輩,其幾乎都是燕國這些年挑選出來的精銳兵士!

  要用最放心的人,那自然是從燕國兵士中挑選最為合適,這些兵士本來就在本地戰陣經驗豐富,被派來做江盜後,又熟悉了水戰,更兼人人手上沾血,在周平看來,是最為麻煩的對手。


  不止如此,他們身上皆甲胃齊全,兵器鋒利,保養得極好,這些晉朝的制式軍器,自然都是庾希這些年送出去的。

  想到這裡,周平心中窩火,更是心中升起擔憂,郗恢練兵時間不長,年紀又輕,他真能帶人將這些江盜全部剿滅嗎?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周平心中預測的最好結果,也不過是將這島上江盜打敗,順藤摸瓜再揪出一兩個據點,就已經是極限了。

  甚至接下來第一場仗,都難說結果,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此時島上五六十里處,郗恢正站在船頭,指揮舵手調整方向。

  這條航線,是郗氏花了偌大代價獲得的,到底準不準,很快便能見分曉的。

  如今船頭已經掛上了朝廷和庾氏的標誌,這種做法雖然事後免不了一番事情,但為了成事,也只能如此,只要抓到江盜,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反之如果事敗,亦或根本沒碰到江盜,那就麻煩大了。

  都恢憂心走下船艙,便看到王謐正在和手下的幾十個私兵在腳上綁紮東西,他湊近一看,

  便明百是怎麼回事,出聲道:「這想法好。」

  王謐回道:「這是不精水戰的無奈之策,你的手下演練精熟,自然是不需要這個。」

  郗恢壓低聲音,「江盜行事狠辣,怕是很難對付,其實我也沒有太大信心。」

  王謐低聲道:「這時候不需要多想了,你若是面上表現出退縮,會影響到兵士。」

  郗恢澀聲道:「我知道。」

  「不過想要要第一次殺人—

  他沒再說下去,王謐也沒有說什麼,要度過這一關,只能依靠恢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有喊聲傳了過來,「敵襲!」

  王謐和郗恢連忙湊近船艙窗口縫隙,往外看去。

  只見遠處海面上,三艘快船呈品字形飛速駛來,船頭各站著十幾名弓手,最前面船頭首領模樣的人把手一揮,幾十支箭矢頓時向著大船射來。

  上方甲板亂了起來,十幾名水手兵土從甲板艙室上逃跑躲避,他們爭先恐後往船尾跑去,跳上後面繫著的飛舟,準備逃跑。

  來的自然是江盜了,最先船頭上面,尉遲寒眯縫著眼睛,數著跳上飛舟逃跑的人數。

  十七名,應該是個比較正常的數字。

  運輸船的吃水線也沒有問題,壓在了很深的位置,看來這次裝載的貨物不少。

  唯一的疑點,就是他們卻沒有在船頭掛出安全的旗子標誌,雖然之前也有幾次這種疏忽的情況,但還是需要小心。

  眼見飛舟解開繩子,往遠處逃去,尉遲寒想了想,便讓兩艘船從兩翼突出,分別從大船兩側登船,他則是號令手下放緩速度,準備從船尾登上去。

  兩艘快船靠近,緊緊貼住大船,上面的江盜扔出鉤索繩子,紛紛排隊沿著繩子往大船爬了過去。

  不多時,幾十名江盜就占領了甲板,他們搜索過後,對著尉遲寒這邊打出了安全的信號。

  尉遲寒見了,這才放下心來,他喝令身邊的舵手轉向,對著船尾加速駛去。

  正在這時,異變突生。

  下層船艙的窗口,突然全被打開,露出幾十張弓弩來,對準了尉遲寒快船船頭的弓手。

  尉遲寒見了,連忙大吼道:「快躲避!」

  下一刻,幾十支箭矢飛射過來,當即十幾人猝不及防,被箭支射中,雖然有甲胃防護,還是有數人中箭落水。

  然而這還不算完,不出幾個呼吸,對方又射出了一波箭雨,這下江盜又有數人被射落水中。

  尉遲寒一見,便知道對方至少有五六十名箭手,分成兩撥在窗口後輪流發箭,當即吼道:「不要停,直衝過去,貼近他們!」

  他此時哪還看不出這是個陷阱,心中殺意升起,不知道晉朝哪個不長眼的將領,想著剿滅江盜立功,真以為自己這邊是吃素的?

  他此時也來不及細想為什麼對方能提前埋伏自己,因為太過不可思議,所以尉遲寒第一反應是,這怕不是對方湊巧碰到了吧?

  他身邊舵手連忙將船打中,對著大船撞了過去,然後在離著還有十幾丈的時候,猛打舵輪。

  快船猛地側了過來,船板擦著大船,發出難聽的聲音,碎裂聲不斷傳來,快船猛然減速。

  但這樣一來,大船艙室反而沒有了射擊角度,尉遲寒臉色凶厲,吼道:「全員登船,把他們都殺了!」

  他能算出來,這種大船艙室最多也有能載一二百人,自己這邊雖然人數略有劣勢,但都是殺人如麻的老手,數目相差不大,晉朝不可能有能匹敵的兵士!

  那邊甲板上的江盜,也反應過來,一窩蜂向著下面船艙衝去,接觸近戰,弓箭毫無作用,自己又身穿甲胃,只要近身,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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