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隻身赴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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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隻身赴局中

  王謐搜腸刮肚,在紙頁上一筆一划寫著字,他不會把腦子裡面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寫出來,一是他沒有這個精力,二是他還要放長線。

  雖然王凝之的名聲被自己搞了一下,但估計謝安也不會因此徹底放棄他,而只要王凝之和司馬氏有層血緣關係,就還有利用價值,謝道的婚事也脫不開這層桔。

  王謐現在能做的事情有限,也只能嘗試從謝道本人,撬動謝家的門縫。

  王謝的合作局面很是微妙,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總要有一方主導,誰都不願意屈居人下,而從謝安角度看,王導這一脈顯然不如王羲之一脈好控制。

  那王謐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搶占謝家的機緣,只要自己事事走在前面,那遲早有一天謝安也不得不低頭。

  當然,對於暗地投靠謝家的王凝之,王謐也會趁機在族中給其上眼藥,吃飯睡覺打王凝之,一個都少不了,等王凝之被自己打得沒有價值了,其婚事自然也就告吹了。

  王謐心道謝安胃口未免太大,想憑著一個謝道就能和氏綁定在一起,卻沒有預料到自己和郗恢的胃口更大。

  對有野心的男人來說,事業永遠是排第一位的,家族聯姻什麼的,能束縛住什麼?

  王謐花了大半天時間,針對有可能緩解五石散症狀的辦法,從調理腸胃到針灸,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紙,之後封入禮札,然後讓君舞給謝道送去。

  君舞拿了信札,自是心領神會,心道郎君怕不是看中了自己打探情報的能力,於是便一路出了門,到了謝家宅院門口,遞上王謐名刺,說是來送信的。

  不多時,便有婢女出來,帶她進了宅院,往謝道小樓而去。

  此時謝道和謝道兩人,卻是在小樓中對飲,謝道看謝道一杯杯往嘴裡灌,眉頭微皺,

  出聲道:「你喝得太多了。」

  謝道粲醉醺醺道:「這才喝了多少,我還沒醉呢!」

  見謝道粲還想往杯子裡倒,謝道按住她的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先醒醒酒,馬上嫁人了,要是時常醉酒,成何體統,更讓人看不起謝氏。」

  謝道粲素來很聽謝道的話,只得將茶水喝了,苦澀的味道讓她吐著舌頭,「好苦!」

  「我嫁給阿乞,多喝幾杯酒,他能說我什麼?」

  「這個沒良心的,跑去京口,也沒和我說一聲,虧他明明從小答應過,什麼都不瞞著我的。」

  她打了個酒隔,「而且姐姐剛才說的不對,什麼叫讓人看不起謝氏,京中有幾家真正看得起咱們的?」

  「說來我和阿乞沾了自小認識的光,姐姐你的婚事怎麼辦?」

  謝道淡淡道:「我都不擔心,你瞎擔心什麼。」

  謝道粲一拍桌子,「我當然擔心了!」

  「聽說前日的清談會,那可惡的王謐,讓你未來夫君名聲受損,你難道心裡沒有芥蒂?」

  「他還敢派人給姐姐你送信,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等會我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謝道伸出手,鑿了謝道粲腦袋一記,「你不要多事。」

  「他光明正大下了拜帖名刺派人過來,哪有像你想的那樣?」

  謝道粲哼哼道:「越是他這樣的偽君子,越會做場面功夫。」

  「清談會上,他是不是使了什麼詐,才贏過的王凝之?」

  謝道聽了,輕聲道:「不,他是堂堂正正贏的。」

  「那王凝之.......沒有氣量,讓我很失望。」

  謝道粲睜大了眼晴,「姐姐怎麼可以如此說自己未來的夫君?」

  「聽說姐姐還說了天壤間什麼的,我聽說王凝之因為名聲大損,將來你們若是成婚,此事可能影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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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道有些煩躁,出聲道:「不要說了。」

  謝道粲晃了晃頭,到嘴邊的話被了回去,正在此時,樓上婢女聲音道:「稟女郎,武岡侯的婢女到了。」

  謝道出聲道:「帶她上來。」

  君舞走上來的時候,看到謝道和謝道兩人,便走到謝道身前,躬身將信札送上,「奴奉郎君之命,為女郎送信。」

  謝道粲卻是一把搶過,撕開蠟封,一邊上下打量著君舞的長腿,臉上現出玩味的神色,「武岡侯倒是好興致。」


  「明知道姐姐快要出嫁了,還敢私送信件,拖累姐姐名節,讓我看看,裡面寫了些什麼混帳話她抽出厚厚一疊紙,開始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看了起來。

  結果一灶香後,她將信紙遞給謝道,訥訥道:「好像裡面沒什麼。」

  謝道接過信紙,狠狠了謝道一眼,嚇得謝道打了個哆嗦。

  謝道拿過信紙,稍稍看了幾眼,便對君舞道:「君侯有心了,請代我謝過。」

  君舞福了福,「郎君說女郎不必客氣,最近他事務繁忙,沒有抽出空閒,倒是耽誤了先前約定,實在心有歉意。」

  「他說事情倉促,這些只不過是一小部分,等過些日子,他會都默寫出來,交予女郎。」

  謝道點點頭,讓身邊婢女給君舞袖子裡面塞了一串錢,便要讓君舞回去。

  君舞輕聲道:「女郎有沒有東西或者話語,需要奴帶回去給郎君的?」

  謝道微微一滯,搖頭道:「並無。」

  她心道當著自己妹妹的面,自己豈能做這些事情,不然更洗不清了。

  不過謝道沒有想到,王謐還真寫出來了,當初她還以為王謐只是找個藉口吹噓下,這樣一來,倒顯得是自己度量小了。

  而且謝道能看得出,這十幾張紙上寫的內容,並不見於任何一本醫書,也不像是憑空編出來的,而且裡面有些辦法,確實值得自己嘗試,

  君舞見狀,也未多話,便躬身告辭,下樓去了。

  謝道從窗口看著君舞從廊道離開,身形消失不見,那邊謝道卻是試探道:「姐姐,你不會喜歡那個王謐吧?」

  謝道扭過頭,冷冷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麼樣?」

  謝道粲頗為了解謝道性格,見其竟然沒有否認,不禁吃驚地睜大眼睛,急道:「姐姐,你應也快嫁人了,要是傳出去,對名聲影響不好啊。」

  謝道自嘲道:「你剛才不還說謝家名聲不好?」

  「反正叔父只是想要我們嫁出去,至於過去變成什麼樣子,他是不會管的。」

  謝道粲膛目結舌,她赫然發現,謝道似乎對於和王凝之的婚事,怨念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啊?

  謝道仰頭望向天空,冬日的太陽藏在厚厚的雲層里,漫天的混沌,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罷了,一樁婚事而已,和誰過不是過。

  然而自己明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為何還是心中時常湧現出不甘呢?

  但不甘又怎麼樣,以自己現在處境,又能做什麼呢?

  這個世上,男女有不同的煩惱,年輕女郎多因思春婚嫁,男子多是生計仕途,王謐兩者都有,

  但他的煩惱卻不多,因為多一世的經歷讓他明白,只有煩惱,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他現在面對的最大難題,便是如何找個正當理由,騙過都夫人,好趕去進口,和恢一起行動。

  因為京口那邊消息傳來,時機已經差不多成熟了。

  這一個多月里,郗恢順利接掌了郗氏私軍,周平也已經悄悄送出消息來,告知了江盜據點的大致所在。

  當然,郗恢如果此時派兵船過去,小島上的百十個江盜,可輕易被剿滅,但之後的取證線索,

  就斷得一乾二淨了。

  所以王謐和郗恢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順藤摸瓜,為此引出小島江盜這是第一步,繼續摸到後面的據點和運輸線,才是重點。

  為此王謐和郗恢需要演一齣戲,將餌放出去,好在郗恢為此暗暗做了大量準備,將郗氏最快最好的船隻都徵調起來。

  京口其實並不單單是個駐軍的港口,嚴格來說,其是個占地極廣的軍事重鎮。

  數萬流民,在其中墾荒求生,大部分被收編為各家私兵,為此還有大量的工場船廠,為其製備軍器輻重,船隻房屋等物。

  嚴格來說,每家的私兵,都占據著類似丁角村那樣的地盤,形同一個小社會,而郗家的私兵,

  更是面現水戰陸戰訓練的。

  郗恢接手後,封鎖消息,做了一系列動員,隨時準備行動。

  王謐收到恢的信後,知道自己再等下去也沒有意義了,當儘早動身。

  但他也知道,這次行動兩人為了保密,不僅不知道,都夫人也不知道,這明顯是違背王謐先前對都夫人的承諾的。


  對此王謐也是極為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郗夫人?

  他思來想去,找來青柳,拿出一封信,對她說道:「我離開的第二天,你把信交給夫人。」

  青柳自然知道王謐要做什麼,她輕聲道:「夫人會生氣的。」

  王謐坦然道:「我實在沒有兩全之策。」

  「回來之後,我再向她道歉好了。」

  青柳咬著嘴唇,「郎君你這話既然說了,就一定要做到。」

  她知道王謐此行極為危險,自己去了也是拖累,也不由心底湧出了恐懼。

  要是郎君出了意外,自己怎麼辦?

  王謐看出了青柳的心思,沉聲道:「你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

  「未廟勝先算敗,我已經做好了應對,即使是最壞的情況,我也有辦法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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