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布局終有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4章 布局終有得

  得知這個消息後,天下人中最為震驚的,自然是郗氏三人,情,恢,夫人。

  因為王謐對於改元的預測,也只有三人知道,他們也不會無聊到泄露這種不著邊際的消息,去影響什麼。

  再說了,彼時的年號,都是太常所屬數十太史令,相當於後世的欽天監,根據曆法星象推算,

  結合農時和天下大事,最後選定數個年號,呈送皇帝,最後選擇出的。

  這套流程極為繁瑣,常常要持續半年甚至以上,中間若天下有異變,還會有不少變數,這也是新帝司馬奕年初登基,快一年時間,年號都遲遲未定之故。

  而改元的年號,也屬於國家大事,秘密中的秘密,太常絕不可能提前泄露,當然,外人想要去猜,那朝廷就管不到了。

  年號浩如煙海,極為講究,哪是說猜就能猜中的,所以王謐能用所謂的易經算中年號,才會讓郗家眾人震驚,這代表王謐算中了這件事情中所有的可能,並找對了唯一正確的那個。

  這代表的意義實在重大,若是將來家族面臨生死扶擇,也許王謐的一次測算,便有可能拯救家族於危難!

  於是王謐的價值在眼裡,變得無限重大起來,要說先前還是半信半疑,懷著看熱鬧的心情等王謐算錯吃的話,如今終於要重新審視王謐說過的每一句話了。

  尤其是王謐對氏的預測,對徐充二州的歸屬,京口案的真相的判斷推測,要說之前的只信三四分,如今倒有七八分了。

  當然,那裡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王謐不是算的,而是想辦法得到了太史令推算的年號,甚至是直接影響了年號的制定。

  這種想法雖然更加荒唐,但如果是真的,這代表以王謐以一個少年,卻只手影響朝局大事,這豈不更加可怕?

  郗情本就極為崇信道術,之前他獨獨不信王謐所謂的易經測算,是因為見過了太多測不準的騙子,導致其認為,世上搞下籤的,多是假借易經的欺世盜名之輩。

  郗憧的心態,並不是不相信易經,而是認為騙子們沒有掌握易經,這本質上和後世買保健品被騙的老年人並無兩樣。

  而此時王謐出現,給都情證明,用易經測算是可行的,郗本身就有諂信道術的傾向,王謐的出現,正是投其所好,於是對王謐的態度,終於產生了質變。

  如今王謐在郗宅中,承受著郗問東問西,他已經被這一連串的發問轟炸得頭昏腦脹,只得拿出先前想好的措辭,說道:「我測算一次,也要等數月甚至一年之久,時間間隔越長,算得越准。」

  「如今我再算,實在是有些勉強,要是我事事都能算準,早就被天師道奉為真人了,不是嗎?

  7

  郗聽了,連連點頭道:「確是這個道理。」

  他隨即嘆道,「可惜了,要不是有你阿母這層關係,我說什麼也要在氏中尋女子嫁你。」

  「你在道術上面有如此造詣,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謐心道真是我敢說,你敢信啊,要是國家重臣指望道術卜算,那離滅亡也不遠了。

  但偏偏以自己現在的底蘊,也只能依靠這種欺騙手段獲得郗信任,實在是有些諷刺了。

  王謐見時機成熟,趁機道:「不過對于氏的前景,我倒是可以花些時間做準備,待時機成熟,方好測算。」

  郗道:「如何準備?」

  王謐出聲道:「郗氏發家,在於外曾祖經營徐充,此乃郗氏興盛之本。」

  「若我能去實地堪輿風水,定能有些心得。」

  郗出聲道:「徐兗?」

  「這也太遠了,你年紀幼小,如何長途奔波?」

  「只怕我同意,你阿母也不同意。」

  王謐笑道:「遠了不行,京口總是可以的,畢竟其也屬於徐充。」

  「只不過那邊魚龍混雜,即使發現了什麼,都氏若不提前布局,也難以抓住機會。」

  都沉吟起來,京口離著建康也不過百餘里,順流而下乘坐快船的話,一日多便能到達,來回也不過三五日而已,還是很方便的。

  他看了眼一直沒有說話的恢,想了好久,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從身側拿出個包裹來,招呼恢過來,出聲道:「當日你祖父逝去後,郗氏家族大小事務,皆由汝父掌管,包括在徐充的郗氏私兵,亦是如此。」


  「但汝父因為北伐鬱鬱而終,徐充為庾希所得,在徐充的私兵,也都遷移到了京口,彼時你尚且年幼,故我身為家主,暫時掌其號令。」

  「如今你也大了,我知你志不在朝堂,而在外方,你即將成婚,也是到了該立業的時候了。」

  「這些年來,你跟著我也去過幾次京口,那些私兵將領,也都認得你,想要調動他們,卻還需要三樣東西。」

  他展開包裹,裡面是幾塊兵符,一方印綬。

  王謐遠遠觀之,發現兵符各異,但皆是動物形狀,半月平面上,有很多凹凸卡扣,應該就是為了相合另外一月,且虎符外面還有不少隸書文字,在交界處被切成兩半,王謐心道這便是後世的騎縫章了。

  拿起虎符,說道:「三千私兵,分為五部,各有各的兵符和調兵口令,」他又拿起印綬,「這是你祖父所傳郗家家印,三者齊備,方能調兵。」

  他讓恢湊近,將調兵口令和流程足足說了一盞茶時分,郗恢才點頭道:「侄兒記住了。」

  郗慎重囑咐,「你要記住,郗氏因流民帥起家,要是忘本,便是自毀根腳。」

  「我的朝中官職,不過是臨時應景,說到底氏想要重振聲威,我必須要重新外放,拿到徐充二州。

  「在此之前,你暫時去京口接掌私兵訓練,以待時機。」

  「若我能出鎮徐充,便有開府權力,彼時你便有軍職將軍號了。」

  郗恢聞言,向情深深一拜,「這些年多承伯父提攜關照,恢必然全力振興郗氏。」

  王謐見恢說這些,都不避著自己,顯然已經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就將轉過頭來,

  道:「恢先去京口接了私兵,然後訓練些時日,等過了年天氣好了,便可以載你過去。」

  「到時候有私兵作為照應,應能保你安全,也好讓你阿母放心。」

  王謐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準備和都恢做什麼,斷不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但郗恢領兵,已經是兩人之前想過的最好的結果,有了調動私兵的權力,就能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王謐和恢對望一眼,心照不宣,竭力掩飾面上的得意之色。

  尤其是王謐,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步走來,環環相扣,花了多少心力,才能有了今日之結果。

  郗卻是渾然不知兩人要準備搞個大的,他對王謐嘆道:「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支道林會將六論傳給你。」

  「只這一點,我就足以自慰了。」

  支道林傳給王謐六論的事情,還是王述在清談會上爆出來的,事前也不知情,直到後來王謐見到時候,郗極為激動,一直在問王謐是不是得了支道林真傳。

  王謐這才想起,後世記載,郗因為信道,成了支道林信徒,而王謐發現,支道林在道家的地位,遠比自己先前想像的要高啊。

  因為支道林將佛玄結合,同時興盛兩教,所以被很多兩教信眾私下奉為真人,而得了支道林傳經的王謐,在清談會引起名士宿耆的震動,也就不足為奇了。

  事後王謐想起此事,也頗覺世事無常,自己一頓嘴炮,什麼實事都沒幹,卻無意間撈到了不少好處,這怕不是走的殷浩的路子?

  這幾個月,王謐一直在辯玄空談,但對於這個時代的東晉來說,空談就是正事,空談才能讓高門士族信服,才能讓他們給予信任,才能讓他們和自已建立親密關係,在這點上,王謐所走的路,

  無疑是效率最高的那條。

  但這個朝代,荒唐也就荒唐在這裡,做實事的,不如空談的,要是空談完了還能做事,倒也沒有什麼,王導郗鑒都是如此。

  但怕就怕在,只會空談誤國,卻不能實幹興邦,當初名士之首的殷浩便是這樣,論辯論無人能及,連支道林都只能避其鋒芒。

  但一到掛帥北伐,殷浩馬上便原形畢露,坑死了數萬人,丟了一州之地,徒然浪費了十年機會,讓北面的符秦燕國壯大起來。

  王謐每每想起,就時時作為警醒自己,空談只是獲取資源的手段,無法成為平定天下的倚仗,

  所以他才要費心竭力,一步步將郗氏引向外放掌兵的那條路上。

  只有氏掌了徐兗二州,王謐才能拿到地盤好兵員,才能親自去前線練兵,說到底收復中原,

  平定天下,靠的不是嘴,而是一雙手,以及手上武器帶來的血和火。

  而如今第一步已經成功了,王謐成功贏得了的信任,下一步,就是他和有同樣志向的恢,開始為京口江盜案布局動手了。

  兩人告別,回到了恢宅邸,找了間密室坐下,兩人皆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恢道:「稚遠料事如神,我算是服了!」

  「如今最重要的兵權到手,下一步該如何做?」

  王謐斷然道:「越快越好,遲則生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