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搶先機爭鋒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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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搶先機爭鋒不退

  王謐可以肯定,自已和夫人都能想到這一點,王動不可能想不到,審查那醫士的士族官員更不是傻子。

  王謐聽說,何氏已經回了廬江,算是兩邊和離了,但被關押審問的方士,便再沒有了消息,這才是相當不正常的。

  最有可能的是,這件事情的餘波,遠沒有平息,其不知道滲透潛藏到了何處,等待著再度爆發的那一天。

  王謐扶著郗夫人,去接靈兒一起午膳,王謐語帶歉意道:「這段時間我陪小妹的時間少了,等過了清談會,一定多陪陪她。」

  郗夫人道:「沒事,她很懂事,知道你現在這麼忙,是有正事要做。」

  「說來最近要回訪的,也差不多了,我好像記得,你當初答應去拜訪司馬昱,卻一直沒去?」

  王謐解釋道:「確實如此,我現在有兩個顧慮。」

  「要是我現在去了,日後集會上即使贏了王凝之,也會被人懷疑是不是提前和司馬昱串通好了,索性乾脆避嫌,等集會之後,再順理成章拜訪。」

  「再就是對於我過繼那日,司馬氏和桓氏用簪子逼我表態之事,我也要表現出相應的脾氣,不然外人只會覺得王氏子弟腰已經彎了。」

  「越是中立的,越有拉攏的價值,在這之前身份放得越低,就越不值錢。」

  郗夫人失笑道:「你倒是知道待價而活的手段。」

  「看來開鋪子,也有好處。」

  「有時候身份確實非常重要,你要是中下士族,那麼賣貨,只會讓人認為你錨鐵必較,但我們這種不缺錢的家境地位,別人只會說你有遺世獨行之風。」

  王謐也笑了起來,不過他卻明白,自己襲爵,讓郗夫人這邊其實壓力輕了不少,因為王協去世後,其爵位領地是暫由朝廷收回的,郗氏這邊全靠著族田和嫁妝支撐了這麼多年,極為不易。

  所以即使王謐襲爵,蔭戶田地今非昔比,他也不準備坐吃山空,將其中所得全拿出去養私兵,

  這也不現實。

  王謐的想法,還是先拿家族的部分錢財,和恢聯手把生意坐大,用賺來的錢作為將來在徐充招收流民占地的資本。

  當然,這必然有個前提,就是郗氏拿回二州。

  謝安那邊,雖然也支持郗去領二州,但想的還是和庾氏共存,並將王謐這一支排除在外,王謐自然是無法接受的。

  王謐只有找到一個正當理由,親手幫郗氏從庾氏手中取回二州,才能讓謝安一派無話可說,而這個理由,就是查出京口案的真相。

  但正常手段,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連建康令諸葛之身份地位,最後也只是查到朱亮家族就停止了,如今更是悄無聲息,這說明用正常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於是王謐只能不走尋常路,所以他才會說動有同樣動機,想為父洗刷冤屈的恢,招攬了被打落塵埃,不顧一切想要往上爬的朱亮,以及作為都氏棋子,早就在京口布局的周平。

  但這還不夠,王謐自己還缺個有足夠分量身份,只有這樣,才會在介入京口案時,拿來做上桌討價的籌碼。

  別看他現在是縣侯,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沒有入仕的少年,有沒有官身,其中含義是不一樣的,所以王謐必須要再討一重身份。

  圍棋國手的實力,支道林賞識傳經之人,這些都不錯,但這還不夠。

  王謐必須要在十幾天後的談玄會上,力壓所有人,尤其是謝安力捧的王凝之,自己只要全面將其勝過,必然會一戰成名,到時候同齡之人,再無人與自己爭鋒。

  這種情況下,王謐就具有了被司馬昱招攬的巨大價值,司馬昱便絕不會像上次司馬氏皇族送簪子一樣,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招攬王謐,而是會開出更加豐厚的條件,如此王謐便能得到對方給出的超然身份。

  王謐拿到了這重身份,便可以暗地介入到京口案中,等真相抖露出來的那天,有了恢和王氏助力,就是庾氏和謝安,都難以將此事遮掩下去!

  這是從結果層層倒推,王謐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行事方式,他也知道,這種一環扣一環的計劃,極容易因中間的一環斷裂而滿盤皆輸,但如今王謐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唯一的底氣,就是後世桓溫確實把庾希搞下去了,若非庾希沒有極大過的錯,司馬氏皇族怎麼也要保他的。

  如今王謐要做的,就是提前介入,橫刀奪愛,將屬於桓溫的那份機緣,緊緊抓在手中。


  力量在別人手裡,那只能寄人籬下,誰能保證將來不被被利用,不被出賣,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是最保險的。

  王謐卻不知道,謝安也是這麼想的,其當初將王氏排除在外,勸服郗,就是想著謝氏藉助氏的力量,從庾氏手中拿到京口。

  從這點上來看,謝安和王謐頗為相似,但偏偏兩人都還沒猜出所有真相,王謐是缺少情報,謝安則是根本沒將王謐考慮在內,誰知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打的是撼山,螞蟻吞象的主意?

  王謐雖然不知道這點,但他敏銳地嗅到了局勢的緊迫性,先下手為強,越早動手,就越能搶占先機,清談會一個月後的冬日,便是最好的機會。

  城中某處,一所極大的宅院之中,一條長長的車隊中,車馬正不斷駛入大門,數百奴僕忙忙碌碌,在車上搬下行李輻重,往各房布置。

  正廳院中當中,有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正志得意滿看著面前忙碌的景象。

  他便是王羲之次子,王凝之,如今因為長子王玄之早逝世,所以是如今的家主。

  王凝之身材並不高,面貌也並不算過人,只不過眉眼之間帶著的傲然自信之色,卻讓他呈現出一股高門土族才有的風儀。

  他也確實有自傲的資本,因為他年紀輕輕,便承襲家學,精於草、隸,得其父王羲之書法真髓,雖然和其弟王獻之互有高下,但除此之外,他自信不輸於任何人。

  他身上穿著的士族袍服,卻和一般人有些不同,雖也是寬袍大袖,但多用葛袍葛巾裝飾,以示家門道學淵源。

  這是更加讓王凝之自傲的身份,他虔信五斗米道,精於踏罡步斗,更為道中道士高人稱許,贊其為真人下凡。

  如今王凝之更是得了朝廷徵召,出任秘書郎,這是清貴官位的開始,意氣風發的同時,他認為這是自己勤修道術,上天給他的回報。

  一輛馬車從大門駛入,一直到了王凝之不遠處停下。

  上面先是下來了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其面貌英俊清朗,舉止優雅,儀態比之王凝之高了不少。

  這是王羲之七子王獻之,其風度儀表,乃至諸子之冠,

  他卻是先恭恭敬敬對王凝之行了一禮,將馬車上的婦人扶了下來。

  婦人看著約莫比王獻之大半歲,玉骨豐肌,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愁容,這便是王獻之夫人,郗道茂。

  她是北中郎將郗曇之女,郗恢親姐,更是王獻之表姐,於五六年前嫁給了王獻之,夫妻琴瑟和鳴,感情頗深,只不過先前誕下一女,卻是天折了。

  兩人一起上來,拜見了王凝之,王凝之出聲道:「七弟來得正好。」

  「我正等著你,現在走吧。」

  王獻之驚訝,「這麼急,去哪裡?」

  王凝之道:「琅琊王府上。」

  「其好清談名士,你我從會稽到此,正是揚名之時。」

  王獻之有些猶豫,因為他本來說好,今日和郗道茂一起去郗氏府上拜訪,那邊郗道茂看到,出聲道:「夫君自和大郎去,正事要緊。」

  王凝之滿意地點點頭,「娣婦是明白人,這次我和七弟受朝廷徵召,出仕為官,當儘快揚名,

  方能對得起阿父在天之靈。」

  王獻之默然,王羲之七子之中,多有妾生,但他和王凝之都是正室璇所生,而這次兩人出仕,也是為了延承當年被迫辭官的父親王羲之之願,讓他們這一支重回朝堂,畢竟琅琊王氏,怎麼甘心在會稽那邊平淡度過一生?

  兩人上了馬車,往琅琊王府而去。

  司馬氏諸王,看似分封各地,但其實都住在建康,這其中有不少原因。

  當年西晉八王之亂,便是各王坐鎮外藩,手掌兵權,一朝內鬥,便導致天下大亂。

  之後東普朝廷吸取教訓,將讓外姓將領坐鎮外藩,引發過數次外姓將領叛亂,便是矯枉過正的結果。

  但如今北面有符秦燕國逼迫之大患,這種情況下,桓溫等外姓將領雖有異心,但大致還是主力對外,讓司馬氏皇族得以在建康逃避現實,醉生夢死。

  琅琊王司馬昱,便是其中的典型,其年輕時候,也頗有大志,想著重振司馬氏聲威,也為此做了不少事情。

  但司馬昱扶持起來的人,卻最終都讓他大失所望。

  司馬昱最初賞識的,便是桓溫,桓溫最初的安西將軍號,也是司馬昱給的,可以說是其一手提起。

  但之後桓溫勢大,司馬昱又支持庾亮殷浩,謝尚謝萬等人,以為牽制。

  結果便是,這些人沒有人一個能支棱起來的,不僅北伐連敗,還引發多場內亂,最後反而讓朝廷聲威受損,變相導致了桓溫坐大。

  自此之後,司馬昱也不折騰了,這些年專門招攬士人清談,一副擺爛等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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