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來訪談秘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氏女郎小名玉娘,長得嬌艷動人,年方二八,這個歲數尚未婚配,其實已經是年紀大了,此時她聽父親問話,便出聲道:「是,但女兒並未和其相見。」

  趙家家主聽了,微微點頭,說道:「做得好,我觀李威性情暴躁跳脫,當非良配,而且李氏家主,對兩家聯姻也並不贊成,既如此,我趙氏也沒有必要低三下四。」

  玉娘猶豫了下,出聲道:「但李氏一方豪強,要是得罪了他們,只怕趙氏.......」

  趙氏家主哼道:「他們是地頭蛇,我趙氏也不是沒有根腳的。」

  「趙氏能在這地方立足,李家那老狐狸自然也知我倚仗,不會亂來。」

  「倒是你年紀大了,早已過了婚配年齡,心中可有人選?」

  玉娘輕聲道:「女受趙氏生養之恩,阿父所定,女自當聽從,女之所想,並不足道。」

  趙氏家主聽了,微嘆:「兩家聯姻,不是一人之事,你能明白這點,我很欣慰。」

  「對於王郎,你有什麼想法?」

  玉娘驚訝地睜大眼睛,「他?」

  「獨門寡人,百十畝田地,從家族利益來講,還不如嫁入李氏啊?」

  趙氏家主不置可否,「我只問你對其人觀感。」

  「前些日子,我不是找了個由頭,讓你去見了他一趟?」

  「你看人向來很準,覺得此人如何?」

  「我記得五年前,你還見過他幾面,其人對你還頗用心?」

  玉娘沉思片刻,臉上露出了些微失落之色,「上次相見,王家子儀態淡然,言語自若,似乎對女已無五年前之思了。」她說話時候低著頭,自然也沒有察覺到趙氏家主臉上帶著些惋惜之色。

  趙家家主沉默片刻,又問:「你覺得他是狂士,還是雅士?」

  玉娘想了想,搖頭道:「女看不出來。」

  趙氏家主聽了,揮手道:「你下去吧。」

  玉娘起身,趙氏家主卻是忽然出聲,「這幾日,你再去王家一趟。」

  玉娘雖不明白,但還是低頭應聲,倒退著出去了。

  趙氏家主見玉娘退下,忍不住長嘆一聲,此時背後卻是響起聲音,「趙兄不甘心?」

  一臉有數道傷疤的昂藏大漢走了出來,他雖穿著士人袍服,但衣服在身上緊繃繃的,似乎是小了一號,而且其行動之間手腳沉重,完全沒有一般士人走路飄逸之感。

  趙氏家主見了,忙請大漢坐下,方才恭敬出聲,「某愧不敢在君面前稱兄。」

  「君追隨將軍多年,戰功赫赫,早已經不是我等所能望其項背了。」

  大漢失笑道:「但我一直記得,和兄在江北並肩殺敵的時光。」

  「惜乎將軍北伐受挫,英年早逝,我等北歸之願望,怕是在有生之年很難實現了。」

  趙氏家主沉默片刻,「君為何不投大將軍?」

  大漢嘆道:「大將軍手下猛將如雲,何須用我。」

  「況我為將軍舊將,本和大將軍不合,將軍故去後,大將軍更是覬覦京口,但近來有消息說,朝中欲授內史為徐兗刺史,坐鎮京口。」

  趙氏家主一驚,忍不住站起,失聲道:「真的?」

  他所在的丹徒和京口相接,若有這種變動,無疑對趙氏影響是非常大的。

  趙氏家主和眼前的大漢,曾經都在流民軍從軍,和北方的前燕征戰多年,可謂交情頗深,而他們跟隨的流民帥,也並不是一般人,而是北中郎將,徐兗二州刺史郗曇。

  郗曇出身於高平郗氏,起家秘書郎,後任中郎將坐鎮下邳,北伐時和謝萬兵分兩路,郗曇領兵攻打高平的前燕駐軍,後因生病退守彭城。

  而此時進攻洛陽的謝萬得到消息後,以為郗曇兵敗,於是膽怯退兵,導致士兵潰散,北伐就此失敗。

  事後追究,郗曇去職,降為奮威將軍,而身為陳郡謝氏領軍人物的謝萬直接被降為庶人,兩人同時於昇平五年(361年)鬱鬱而終。

  郗曇之父,是流民帥出身,經歷極為傳奇的郗鑒,其先後參與討平王敦蘇畯之亂,輔佐晉成帝,挽狂瀾於既倒,將郗氏硬生生抬入頂級士族行列。

  北地出身王謝桓郗四大家族,憑藉北伐實際上掌控了朝野內外軍權,江東的士族如吳郡顧陸朱張,相比之下都遠有不及。


  趙氏家主聽大漢言語,方才想明白了一連串事情,「原來君是為內史前驅,來探京口虛實的?」

  他所說的內史,則是指的是郗鑒長子,輔國將軍,會稽內史郗愔,其性情淡薄,自郗曇死後,遙領京口事務。

  見趙家家主一臉興奮之色,大漢搖頭,「只是風傳而已。」

  「我這次訪兄,也是有事適逢其會,身為多年過命的兄弟,我想提醒兄一句話。」

  趙家家主趕緊起身,「君請說,某洗耳恭聽。」

  他和對方曾為同伍,但可不敢倚仗年歲,跟隨郗氏身側,已經是踏入了頂級門閥的圈子,而他早已經遠離軍中,哪有資格拿大?

  大漢眯著眼,盯著趙氏家主,「兄是受了何人指使,來試探那王郎底細?」

  趙氏家主大驚失色,倒退踉蹌幾步,忍不住失聲道:「君如何得知?」

  看到大漢臉上玩味的表情,趙氏家主才醒悟過來,頹然坐下,「被君一句話就試探出來了。」

  「某果然差君甚多啊。」

  大漢沉聲道:「是誰?」

  趙氏家主猶豫良久,對著建康方面比了個手勢,大漢見了,也是臉色微變,「怪不得。」

  「若是那位,也就不奇怪了,但兄是不是膽子太大了?」

  「這種事情,也是兄能摻和得了的?」

  「兩個磨盤磋磨,碎的只會是中間的糧食,磨盤卻是毫髮無損,兄難道不知這道理嗎?」

  趙氏家主頹然道:「那我又能怎麼辦?」

  「我能拒絕嗎?」

  大漢沉吟半晌,「虎毒不食子,能針對那王郎的緣由,我也大致能猜得出來。」

  趙氏家主知道大漢久在建康,對於上層士族圈子裡面的事情極為了解,忙道:「什麼原因?」

  大漢說了幾句,趙氏家主臉色更是難看,當即膝行前進幾步,深深拜伏在地,「某當如何,還請君指點一條生路!」

  大漢嘆道:「怕是已經晚了。」

  「這次的事情,只怕不只一雙眼睛盯著,既已入局,那只能走下去。」

  「這兩天先靜觀其變,只能盼著那邊不會做的那麼絕,不然到了最後,幾方誰都不會有贏家。」

  青柳撐著傘,將披著蓑衣的王謐迎進了茅舍,埋怨道:「天黑雨急,郎君不讓妾陪,實在是有些任性了。」

  王謐笑道:「只是出去走了一趟。」

  「李氏沒有來人吧?」

  見青柳搖頭,王謐淡淡道:「看來他們拉不下這個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