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噓,你們被我包圍了(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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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在張君寶探出頭來的下一刻,外面的人便選擇先下手為強,刀劍亂舞,暗器紛飛。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

  唰唰唰……

  各種斬開空氣的刀光劍影。

  這些攻擊撕開空間,以極刁鑽的角度,封鎖住張君寶的四周。

  那群人在打完攻擊後,身隨招至,緊隨而動。

  張君寶目光一凜,迅速低頭,再次回到地道里,所有攻擊打在空處,激起陣陣塵土飛煙。

  敵人合圍,已經來到地道出口,刀光劍影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

  然而當他們低頭一瞧,

  卻見地道里的張君寶卻笑意盈盈。

  他為何在笑?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右手,

  是手上的那把真武劍!

  劍在顫抖,

  發出幽幽龍吟。

  「退!」

  外面的人雖不知這一招的威力具體多大,但他們知道,他們根本擋不住這一劍。

  動物都有一種預估傷害的本能,

  這種本能,往往在遇到致命的危險時,最為敏感。

  張君寶雙唇微啟,清脆地發出兩個字。

  「再見!」

  下一瞬間,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整個房間,一道匹煉似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裹挾著一黑一白兩種顏色混合的罡氣,宛如天河倒懸,陰陽顛倒,即便是白天,依舊耀眼。

  劍光頂開屋頂,直衝雲霄。

  耀眼的光芒,好像將整個黃雲觀都染成一黑一白的水墨色。

  天上的雲在散,地上的風在逃。

  刺啦——

  一道數丈長的劍氣在劍光之後,破空而出,橫斬擴散。

  純粹的劍氣在劍光的照耀下,劃開空氣,帶著一陰一陽兩股相反的能量。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青磚寸寸碎裂,碎石如炮彈般四散紛飛。

  屋內的的所有人,都被這道橫向飛出的劍氣攔腰斬斷,包括偌大的寧心堂,也在劍氣散開的下一秒,轟然倒塌。

  然而這還不是劍氣的極限,

  那些圍在院子裡的道人和江湖客們,先是看到屋頂被一道強光衝破,光柱直衝雲霄,光柱周圍,還有道道雙魚虛影在散。

  緊接著,便是凝心堂的轟然倒塌。

  隨後,站在院子裡的人,便看到那些圍在寧心堂房門,窗戶四周的同伴,與寧心堂一樣,斷成了兩節。

  剛剛趕來的熊老闆,以及回來的黃雲觀主,驚恐地高聲提醒道:「趴下,快趴下!」

  然而他們的提醒還是晚了,

  有部分沒反應過來的人,被擴散的劍氣削掉了半個身子。

  最後,擴散的劍氣被四周的圍牆擋了下來。

  回頭望去,圍牆六尺高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墨斗線橫著彈過一般。

  「這,這等劍氣……怎會如此霸道……」

  熊老闆喃喃自語,而後猛的回頭看向黃雲,驚恐地質問道:「你們特麼到底惹誰了?」

  這是無妄之災,這是何等高手!

  熊老闆名叫熊青,早年也是個江湖大盜,手下有七傑,曾帶著七個兄弟,截殺過三百人的朝廷運糧隊伍。

  外號煞神!

  但此刻,這位曾經的煞神,膽敢截殺朝廷運糧隊伍的英雄好漢,卻滿臉煞白如紙,雙目抖動如篩,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

  他以為,是黃雲他們抓了某個武林泰斗家的孩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只能現在就跑路。

  黃雲比他還恐慌,亦是三魂丟了七魄。

  結結巴巴道:「不,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裡面那人是誰。

  因為見過他的,堵在地道與屋裡的,包括他的大弟子,都死了。


  「如果你們抓了他的家人,就特麼趕緊給人送過來,興許還有點談!」

  熊青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有些愣頭青在拐賣孩子的時候,也不看對方穿著,打扮,只覺得長得周正就下手了。

  萬一要是某個大人物的親屬,現在也只有找到那個人才能平息。

  「我真的不知道啊,每天十幾,幾十個男男女女,我……我也沒來得及細看,都是玄真他們在運作。」

  「玄真呢?」

  「死,死了……」

  「操!」

  熊青怒罵一聲,也確是大海撈針。

  每天那麼多被拐來的孩子,誰知道是哪個。

  而且,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拐的。

  凝心堂此刻已然變成一座廢墟,漫天塵土正在緩緩消散。

  黃雲望著眼前這一幕,小聲詢問道:「你說……剛剛這一招,他還能用出幾次?」

  「你什麼意思?」

  黃雲轉身看向身後,看著牆上的那道被劍氣劃開的縫隙道:

  「我賭他內力耗盡……」

  「去你媽的,老子不賭!」

  熊青今年也五十多歲了,他加入這個拐賣組織十幾年,每天只是在黃雲觀外面開店。

  做著自己該做的工作,順便庇護黃雲觀的安危。

  平平淡淡十幾年,雖然武功比以前高了一些,但早已沒了當年截殺朝廷隊伍的心氣。

  再一個,他混過江湖,黃雲只是在廟裡做些蠅營狗苟的勾當。

  在江湖經驗方面,他也比黃雲要多。

  江湖人有大批像黃雲這樣的傻缺,死於他們的賭博心理。

  黃雲被罵了一句,也不敢言語了。

  就在這時,廢墟中傳來一聲響動。

  空空……咔……

  他們所有人都為之一震,緊張的盯著聲音來源。

  嘩啦……

  一個滿身塵土,髮簪扭捏,頭髮散落翻飛的人影,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手裡還提著一把劍,那把劍寒光凜冽。

  長三尺三,寬兩寸七。

  「嘿嘿。」

  道人被廢墟埋了,所以現在略顯邋遢。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他,聽到他笑,更是被嚇了一跳。

  熊青看著張君寶,不知道他因何發笑,但也不敢問。

  他更不敢賭,賭人家真氣耗盡。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敢問道長,您尊姓大名,黃雲觀……可是抓了您親屬?」

  現在他不敢裝逼,只能誠實的問。

  來之前,還以為是什麼一腔熱血的愣頭青,自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但剛剛那一劍,早已讓他恐懼到了極點,連說謊都不敢。

  張君寶沒有去管身上的灰塵,向前邁了一步,包圍他的人,嚇得連連後退。

  「沒有,我親屬,你們抓不著。」張君寶很隨意地說道。

  「那可曾是我們誰,惹到道爺您了?」熊青又問。

  張君寶依舊搖頭,「也沒有,只是行俠仗義罷了。」

  熊青聽罷,暗暗咬牙。

  他媽的,江湖上哪個高手是特麼修到這等修為,還行俠仗義的?

  但他不敢問,也不敢當面吐槽。

  張君寶看到他的表情,笑了,因為他看懂了熊青的表情里的懊惱。

  「嘿嘿,我也不明白,你說為啥行俠仗義,都得是初出茅廬的少俠啊?」

  熊青:「…………」

  莫非此人會讀心術?

  「讀心術沒有,就是感慨罷了。」

  熊青:你還說你不會讀心術!

  張君寶繼續向前邁步,走的很慢,甚至還被廢墟里的破石頭木板拌了個趔趄。

  站住後,繼續走,邊走邊道:「我哥以前回答過我這個問題,只是當初聽完了,雖覺得在理,但本身還是不理解的。


  剛剛我想通了。

  剛踏足江湖的,就是熱血。

  那些成名多年的,早已沒了心氣。

  或要維持自己的形象,或與你們這等腌臢成為朋友。

  我剛剛想到,朋友太多也不好,到處都是關係,最終會導致,行俠仗義也畏手畏腳。

  下面,

  我問,你答。」

  「您說?」

  熊青無比恭敬。

  「你們這應該有帳本吧,記錄誰賣,誰買什麼的?」

  「有。」熊青給黃雲使了個眼色,黃雲秒懂。

  「我這就去拿。」

  黃雲連滾帶爬,不敢耽擱。

  他也理解了熊青的意思,先拖住這個看起來有點傻缺的道士,等大部隊來了,到時帳本自然還是他們的。

  黃雲跑開後,

  張君寶繼續問:「你們的上級都是誰?」

  「是開封知府,以及極樂山莊。」

  「果然有官在裡面。」張君寶已經猜到了,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是問:「那極樂山莊是……」

  「我們拐來的人,不論男女,除了賣給富商巨賈,無兒無女之人外。更多的,是送往極樂山莊。」

  熊青要拖延時間,要拖延到大部隊到來。

  「哦,那極樂山莊要這麼多人,山莊得有多大?」

  「不,人在極樂山莊是消耗品,是給大人物們享樂的。

  喜歡的可以帶走,或者玩……直接玩死,有這種……這種變態喜歡……」熊青這時也底氣不足。

  「極樂山莊在哪?」

  「在……在伏牛山……山裡有……這個山莊。」

  「莊主是誰?」

  「逍遙……逍遙君子。」

  也就在這時,黃雲拿著帳本跑來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張君寶面前,雙手遞上厚厚的帳本。

  「謝謝。」張君寶接過,還禮貌地道了句謝。

  「不,不不不敢。」

  黃雲剛說完,想要後退。

  但還不等他轉身,只覺得自己怎麼轉起了圈啊。

  那個無頭屍是誰?

  哦,原來是我。

  頭顱落到地上,咕嚕咕嚕滾到熊青腳邊。

  張君寶看著熊青,對他笑道:「多謝為小道解惑,我喜歡你的坦誠。」

  「道爺開心就好。」熊青恭敬道。

  見張君寶拿過帳本,熊青本以為他會跑。

  但下一秒,就見對方竟站在廢墟里,肆無忌憚地翻開了帳本,認真的看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敢動,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走進來一個瞎子。

  「道兄,君寶道兄,你還在嗎?」

  何瞎子跌跌撞撞,摸索著走了進來。

  黃雲已經死了,何瞎子的幾位師兄也都躺在張君寶腳下的廢墟里,所以認識他的人極少。

  但熊青認得,他終於知道是誰給這位殺才帶了過來。

  更知道了這個殺才是誰。

  這竟然是張君寶!

  那張清源呢?

  人的名樹的影,熊青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老何,我在這呢。」

  「師兄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張君寶的眼睛始終盯著帳本。

  上面記載著密密麻麻的信息。

  幾月幾日,在何地何地,捉了少男少女幾名幾名……

  看著帳本,張君寶對何瞎子道:「去靜塵堂後面那個小院,那裡有口井,去裡面先躲會兒,找的到吧?」

  何瞎子想了下,「能找到。」

  「好,你去吧。」

  「那你……」


  「不用管我。」

  何瞎子深吸一口氣,確定了一下方位,然後向後面走去。

  院子裡,剩下的幾十人,沒人敢攔,更無人敢動。

  待何瞎子走後,熊青更加疑惑了。

  拿了帳本,為啥不走呢?

  張君寶在看帳本,他們也只能陪著張君寶看帳本。

  又過了一陣子,外面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穿華麗外衣,手持一柄秀劍的公子,走了進來。

  緊接著,無數道人影,紛紛跳到四面高牆,以及其他院子裡的房頂。

  看起來,不下一百五十多人。

  加上原本的,最起碼得有二百多。

  這二百多里,起碼得有七成以上可以被稱為高手。

  錦衣公子提著劍,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冷麵黑衣的手下,其中就有那位香燭店老闆陳夜梟。

  錦衣公子看到了那道沖天劍光,在出發後不久就看到了。

  所以,他沒有絲毫掉以輕心。

  張君寶把帳本揣到懷裡,看著熊青,對他道:「介紹一下。」

  熊青看了眼錦衣公子,隨後對張君寶抱拳道:「君寶道長,這位是我們逍遙君子親自培養的十三位門主之一的逍遙公子,沈聽瀾。」

  君寶道長?

  沈聽瀾不知道自己來之前,熊青都和他說了什麼。

  但他聽明白了,現在老熊是在提醒自己,對面是張君寶。

  此刻,他的謹慎又提了幾分。

  「沈聽瀾,見過真武道君,張道長。不知清源道長現在何處,可方便現身一見?」

  說完,他的目光還四下打量了一番。

  張君寶擺擺手,「客氣了沈公子,我哥沒在,就我自己。」

  聽到這話,沈聽瀾眉頭緊蹙,張清源竟然不在?

  想了想剛剛那股劍光,又看了看眼前的張君寶,回憶剛剛他手上拿著的帳本,以及熊青在介紹自己時,還有說出來義父名號。

  沈聽瀾道:「張道長,此時,恐怕無法善了了吧?」

  「貧道覺得是這樣的。」

  「呵。」沈聽瀾笑了笑,「不知道長是如何找過來的。

  但剛剛你既然拿了帳本,卻沒有走,如今可是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了。」

  「哦?」張君寶挑眉,「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長有幾分本事,但在下帶來的這些人,每一個在江湖上,都是好手。」

  「嗯,可以看得出來。」張君寶點頭。

  「哈哈,道長是想看看在下的長相?」沈聽瀾問,「好想著逃出去後,再來找我們報仇?」

  沈聽瀾自覺的底氣上來了,「可我們這兩三百個好手,又豈是你能逃得掉的?

  即便是純陽道首當面,怕是也要斷掉幾根骨頭吧。

  就算您能逃出去,我們外面還有人手,您又能逃得了幾番?」

  「唉。」張君寶嘆了口氣,「別總逃啊逃啊的。

  你們不知道陳虛谷到底多強,亦不知貧道心中所想。」

  他抬起頭,

  看著沈聽瀾道:「你覺得你們把我包圍了,

  為何不能是小道故意在這裡等你們?」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再次愉悅起來。

  「嘿,是你們被我包圍了。」

  話落,他嘴角再次上揚。

  「不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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