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拂與倫比
本是想要助人的薛子歌反而因為寧越自創的刀法，而感悟頗深。
身為薛家嫡女，薛府珍藏的大儒筆墨與武夫功法自然全都為她敞開。
而薛子歌天賦異稟，自問也從不弱於任何世家男兒，一身修為更是進境斐然，從無關隘的修行到外天地之境，驚掉家族一眾老古董的眼球。
她很少舉辦集會，但固城自有她未曾署名的筆墨流出，被自詡風流的文人儒客收藏。
她也很少出手，因為一出手，總是會不小心傷到某些年少慕艾的驕傲武夫。
只是偏偏今夜她不期而遇，或者說早有預謀的來到寧府，兩首聞所未聞的詩篇讓她俯首稱臣，自慚形穢。
剛剛對趙思露說出的略懂，是她真真的心裡話。
在這樣文采斐然，立意高絕的詩句面前，她在文道一途的成就，可不就是略懂而已嗎？
貿然出手辯論武功，她本想為自己爭得幾分顏面，如今卻更加惘然...
兩人相識也不過才一月有餘的光景，這位小旗官的修為何止一日千里。
這一個月來，聽得寧越的事跡，讓她的耳朵都起了繭，但一切昨日的見聞，一切寧越之前的戰績，都只能成為他強大的註腳。
無法印證這位天縱奇才此刻的真實實力！
要知道即使面對自家哥哥，薛子歌也沒有這種高山仰止般的感覺。
刀法行雲流水，出刀隨心所欲卻不逾矩，是為博採百家，自成一脈的少年刀法宗師。
薛子歌自問見識廣博，卻也從未見過如此不世出的人物！
「蒼榔！」呢喃刀入鞘的聲音，驚醒了沉思的她。
抬眸望去，只見寧越邁步入涼亭，青衫掛刀，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清風徐來，翻動著青緞衫，襯得其人如山間之古松獨立。
「子歌妹妹，武道無涯，長路求索難免疲憊，不如先來吃杯酒水，暫歇一二。」寧越舉杯邀酒。
於是，天藍色衣裙盪起，薛子歌蓮步輕移，含笑入亭中。
刻著梅蘭竹菊的石桌對面，此刻換了人，宅子的主人卻溫柔依舊，不偏不倚的對待每一個真心待他的佳人。
只為在這冰冷的固城，尋覓一份真感情。
兩人借酒，縱談古今，心思卻全都不在古今之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都朦朦亮起。
小丫鬟碧桃看到自家小姐臉色通紅，鬢角散亂，嘴唇略腫的，自寧府疾步而出。
腳步蹣跚，扶門倚框，腿腳似乎也有些發軟。
碧桃心想：自家小姐一定是剛剛比武的時候，累壞了。
......
翌日，韓府。
有了寧越的承諾，韓千戶總算睡了個安穩覺，昨夜安撫一眾親信花了他不少功夫。
但總體而言，事件已然平息，只要寧越不再整出什麼么蛾子，後天的校場點兵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此時，他正伏案急書，並派人將寫好的幾封書信送與曾經約定好的三位千戶和莫鎮撫。
既然寧越沒想和他對著幹，他也不必大動干戈，請人鎮場子不需要花錢，但在他們這個位置的人，人情債比錢更貴！
況且，被一個九品總旗刁難到需要請人的地步，本身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等終於處理完所有的首尾，他的眉頭依然不展。
家裡還有一個老大難，尚待處理。
韓一鳴！
「啪！」筆鋒撞在福壽靈鶴紋的瑪瑙筆架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守在書房門口的管家兼書僮王遠，渾身一顫。
韓宇隱含怒意的聲音隨即響起，「去！給老夫看看那個逆子，現在在幹什麼？！」
王遠面色發苦，「老爺，剛剛探過了，少爺自寅時，天沒亮，就早早去了後院的演武場，一直修煉，早飯就只喝了一碗皮蛋靈肉粥，還是老夫人派人送去才肯喝的...」
韓宇擰巴的眉頭，聞言一松，接著又再次擰緊。
前天薛府的經歷，看來對自家兒子的打擊有些太大了。
顏面掃地，被眾人恥笑，對一個尚未及冠，最好面子的少年來說，是不能承受之重。
韓一鳴自小也算懂事聽話，卻也從未如此刻苦習武過。
雖說家族勢大，為他早早鋪好了前路，更是無數珍稀寶藥自小鍛體修身，稚嫩的身體內蘊藏了無限潛力。
但武者沒有砥礪風雨，磨鍊武道意志，只靠著家族供給，靈丹修行，卻也難成大器，再多的寶物也只是輔助。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是韓家引自古人的祖訓。
韓宇一路走來，深以為然。
自家的兒子如此忤逆，還不都是夫人整日慣的！
「去！將那個逆子喚來，老夫有話要問他！」
王遠應聲而退。
不多時，韓一鳴一身短打武服，步入書房。
前胸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臉上、手上也不時有汗液淌落，砸在黑晶石板上，滴答作響。
韓一鳴滿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又隨意的接過王遠遞來的毛巾，抹了抹臉，擦淨了雙手。
便乖乖立在一旁，等著親爹問話。
此前的韓一鳴慣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衣食起居也是極盡講究。
斷不會如此隨性。
即便是親爹相召，起碼也要清潔一下身體，換一身乾淨衣服才來。
韓宇見狀，只覺得頭疼。
自家這個兒子，自前日起，可謂是心性大變。
之前性子跳脫，輕浮健談，如今卻沉默寡言；
之前喜歡呼朋喚友，留戀青樓茶館，這兩天卻每晚都早早入睡，又聞雞起武。
怪！太怪了！
韓宇對親兒子這種突兀的變化，也算樂見其成，卻總感覺心裡有點不太踏實。
說白了，還不是那個該死的要去隴西的小旗官鬧得。
只是身為韓府一家之主，又是軍中千戶，面對親兒子的態度，他總有些為難。
太關心了，就有失威嚴，還容易驕縱。
可太漠視吧，就總擔心他長歪了。
往往他自己也相互矛盾，把握不好尺度。
兩人相對，一坐一站，沉默了半晌。
韓宇才沉吟著開口道：「你...這兩天怎麼不去找那群狐朋狗友玩了？！」
身為薛家嫡女，薛府珍藏的大儒筆墨與武夫功法自然全都為她敞開。
而薛子歌天賦異稟，自問也從不弱於任何世家男兒，一身修為更是進境斐然，從無關隘的修行到外天地之境，驚掉家族一眾老古董的眼球。
她很少舉辦集會，但固城自有她未曾署名的筆墨流出，被自詡風流的文人儒客收藏。
她也很少出手，因為一出手，總是會不小心傷到某些年少慕艾的驕傲武夫。
只是偏偏今夜她不期而遇，或者說早有預謀的來到寧府，兩首聞所未聞的詩篇讓她俯首稱臣，自慚形穢。
剛剛對趙思露說出的略懂，是她真真的心裡話。
在這樣文采斐然，立意高絕的詩句面前，她在文道一途的成就，可不就是略懂而已嗎？
貿然出手辯論武功，她本想為自己爭得幾分顏面，如今卻更加惘然...
兩人相識也不過才一月有餘的光景，這位小旗官的修為何止一日千里。
這一個月來，聽得寧越的事跡，讓她的耳朵都起了繭，但一切昨日的見聞，一切寧越之前的戰績，都只能成為他強大的註腳。
無法印證這位天縱奇才此刻的真實實力！
要知道即使面對自家哥哥，薛子歌也沒有這種高山仰止般的感覺。
刀法行雲流水，出刀隨心所欲卻不逾矩，是為博採百家，自成一脈的少年刀法宗師。
薛子歌自問見識廣博，卻也從未見過如此不世出的人物！
「蒼榔！」呢喃刀入鞘的聲音，驚醒了沉思的她。
抬眸望去，只見寧越邁步入涼亭，青衫掛刀，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清風徐來，翻動著青緞衫，襯得其人如山間之古松獨立。
「子歌妹妹，武道無涯，長路求索難免疲憊，不如先來吃杯酒水，暫歇一二。」寧越舉杯邀酒。
於是，天藍色衣裙盪起，薛子歌蓮步輕移，含笑入亭中。
刻著梅蘭竹菊的石桌對面，此刻換了人，宅子的主人卻溫柔依舊，不偏不倚的對待每一個真心待他的佳人。
只為在這冰冷的固城，尋覓一份真感情。
兩人借酒，縱談古今，心思卻全都不在古今之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都朦朦亮起。
小丫鬟碧桃看到自家小姐臉色通紅，鬢角散亂，嘴唇略腫的，自寧府疾步而出。
腳步蹣跚，扶門倚框，腿腳似乎也有些發軟。
碧桃心想：自家小姐一定是剛剛比武的時候，累壞了。
......
翌日，韓府。
有了寧越的承諾，韓千戶總算睡了個安穩覺，昨夜安撫一眾親信花了他不少功夫。
但總體而言，事件已然平息，只要寧越不再整出什麼么蛾子，後天的校場點兵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此時，他正伏案急書，並派人將寫好的幾封書信送與曾經約定好的三位千戶和莫鎮撫。
既然寧越沒想和他對著幹，他也不必大動干戈，請人鎮場子不需要花錢，但在他們這個位置的人，人情債比錢更貴！
況且，被一個九品總旗刁難到需要請人的地步，本身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等終於處理完所有的首尾，他的眉頭依然不展。
家裡還有一個老大難，尚待處理。
韓一鳴！
「啪！」筆鋒撞在福壽靈鶴紋的瑪瑙筆架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守在書房門口的管家兼書僮王遠，渾身一顫。
韓宇隱含怒意的聲音隨即響起，「去！給老夫看看那個逆子，現在在幹什麼？！」
王遠面色發苦，「老爺，剛剛探過了，少爺自寅時，天沒亮，就早早去了後院的演武場，一直修煉，早飯就只喝了一碗皮蛋靈肉粥，還是老夫人派人送去才肯喝的...」
韓宇擰巴的眉頭，聞言一松，接著又再次擰緊。
前天薛府的經歷，看來對自家兒子的打擊有些太大了。
顏面掃地，被眾人恥笑，對一個尚未及冠，最好面子的少年來說，是不能承受之重。
韓一鳴自小也算懂事聽話，卻也從未如此刻苦習武過。
雖說家族勢大，為他早早鋪好了前路，更是無數珍稀寶藥自小鍛體修身，稚嫩的身體內蘊藏了無限潛力。
但武者沒有砥礪風雨，磨鍊武道意志，只靠著家族供給，靈丹修行，卻也難成大器，再多的寶物也只是輔助。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是韓家引自古人的祖訓。
韓宇一路走來，深以為然。
自家的兒子如此忤逆，還不都是夫人整日慣的！
「去！將那個逆子喚來，老夫有話要問他！」
王遠應聲而退。
不多時，韓一鳴一身短打武服，步入書房。
前胸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臉上、手上也不時有汗液淌落，砸在黑晶石板上，滴答作響。
韓一鳴滿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又隨意的接過王遠遞來的毛巾，抹了抹臉，擦淨了雙手。
便乖乖立在一旁，等著親爹問話。
此前的韓一鳴慣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衣食起居也是極盡講究。
斷不會如此隨性。
即便是親爹相召，起碼也要清潔一下身體，換一身乾淨衣服才來。
韓宇見狀，只覺得頭疼。
自家這個兒子，自前日起，可謂是心性大變。
之前性子跳脫，輕浮健談，如今卻沉默寡言；
之前喜歡呼朋喚友，留戀青樓茶館，這兩天卻每晚都早早入睡，又聞雞起武。
怪！太怪了！
韓宇對親兒子這種突兀的變化，也算樂見其成，卻總感覺心裡有點不太踏實。
說白了，還不是那個該死的要去隴西的小旗官鬧得。
只是身為韓府一家之主，又是軍中千戶，面對親兒子的態度，他總有些為難。
太關心了，就有失威嚴，還容易驕縱。
可太漠視吧，就總擔心他長歪了。
往往他自己也相互矛盾，把握不好尺度。
兩人相對，一坐一站，沉默了半晌。
韓宇才沉吟著開口道：「你...這兩天怎麼不去找那群狐朋狗友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