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妾硬剛正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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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已至,夕陽似醉酒,臉上泛起紅光。

  推開房門,刮過寧府的春風,裹著殘陽的餘暉撲面而來,讓寧越的心底也泛著淡淡的暖意,於是臉上便掛上了安詳靜謐的笑。

  當然也可能是對面婉婉而來的佳人,迎著夕陽,攜著清風,將這滿園風景都束在她的裙下。

  設酒擺席,十幾道冷熱餐盤放入了涼亭,女婢、僕人姍姍而退。

  不多時,月升日落,銀白色的月輝清冷如薄紗,裹住一對幽會的璧人。

  固城的春天最迷人。

  思露妹妹明朗大方,是固城的高嶺之花,是多少世家子弟、豪門大族高攀不起,魂牽夢繞的女孩。

  如今,她坐在寧越對面,臉頰熏紅,給寧越斟著酒...

  聽說了昨夜,寧總旗三步成詩,而且詩意絕佳之後,今日趙思露上門,自然也想再討一首。

  為此,別說倒酒,就是給寧越餵飯,她忍一忍,也就忍了。

  當然真要這麼做了,假山上的那道黑影不一定能忍得了,即便現在看著兩人雖親近不逾矩,他仍在止不住的撮著牙花。

  酒是固城經營三十年的醉春酒,入口醇甜,度數卻不低。

  酒杯是固城的一種特產的白玉石雕成,晶瑩剔透,有著玉質的細膩,也帶了幾分石質的清冷感。

  而今夜的趙思露寶髻松松挽,鉛華淡淡妝。

  素色裙擺緞面下是十八道異色的鑲邊,月光下有五彩紛呈,迷人卻不灼目。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化妝,也沒怎麼打扮。

  小小的心思全藏在了花色裙的裙褶里了。

  今晚的夜色當然也很美。

  月上柳樹梢,將假山都映成了玉壁。

  雕著纏枝紋,四角高飛的涼亭,基座埋著和聲共鳴的陶翁。

  讓人在亭中吟詩,如空谷迴響。

  而涼亭內,此時此刻的月光倒映在酒杯中,將清冽的酒水映成了瓊漿,瑩瑩閃著光。

  白壁無暇,酒亦醇馥,似是飲了這『仙酒』,就能羽化登仙。

  身旁自然沒有礙眼的小婢女打擾氛圍,就連一絲風都沒有。

  趙思露目光期待的看著對面,兩人的視線在片刻糾纏之後,便又分開。

  寧越故作思索的起了身,涼亭里慢悠悠踱起了步子。

  前世里,身為『紅浪漫』金牌銷售,為了哄富婆姐姐們開心,他倒也背過幾首。

  不過存貨著實不多啊。

  而且作詩一事,講究意境,更講究與自然貼合,此時來一首沁園春,壯則壯矣,也足夠讓趙小妞兩眼放光,但難免失之刻意。

  李白的清平調倒是極為妥帖,只是有些過于震古爍今,寧越自己肚子裡有幾兩墨汁,自己還是有B數的。

  真出口,反而容易露怯。

  為難啊,實在是為難!

  寧越四處打量著周圍,他看到了夜蝴蝶翩翩飛舞,看到了院中兩處垂下條條絲枝的垂柳,忽然想起了自己小學二年級上課的課堂。

  哎!寧越輕嘆。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多年義務教育,頂了大用。

  於是他沉吟著說道:「只我一人作詩,卻也無趣的很,思露妹妹聰慧過人,不如今夜你我就以這『柳樹』為題,各自一首,如何?」

  趙思露顯然也有幾分躍躍欲試,大方笑道:「自該如此!」

  「那我拋磚引玉,就先獻醜了。」寧越笑著,從容踱步,來到了一片綠蔭之下。

  而夫唱婦隨的思露妹妹自然也跟著端起了酒杯,隨之起身。

  寧越左手挽住了一縷柳枝,眼睛卻看向佳人,張口便道:「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趙思露的臥蠶般的眸子亮如星星,此刻不再躲閃,大大方方的與寧越對視。

  只心底一時間魂不守舍,神思隨著春風而盪!

  借物而喻人,眼前的柳樹是一株亭亭而立的美人,綠絲絛是美人纖細柔軟的手臂。

  趙思露懂了,文人的愛意含蓄得讓人總覺得若有若無,偏偏她很喜歡這個調調兒。


  而房檐上的趙二哥不再磨牙,聽不到下文,開始變得抓耳撓腮起來。

  趙思露玉臂輕抬,酒杯端在寧越面前!

  寧越接過,下巴微抬,與妹妹對飲而盡。

  他繼而含笑轉身,向著遠處踱步,兩人亦步亦趨...

  誰也沒注意到早已伸長了脖子的趙家驕子,正急不可耐的等待下闋。

  而看似瀟灑的寧總旗,實則搜腸刮肚!

  走啊走,走啊走,終於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

  還好還好...沒有辜負這良宵美景。

  「不知細葉誰裁出,四月春風似剪刀。」寧越輕聲慢語,應和著柔風細雨的春。

  固城的春天總是晚到,但每年都會隨著綠意漸深,沁入人們的心底。

  抽枝發芽的柳樹是春天,細細裁切的晚風也是春天。

  寧越摘下一枚柳葉,送到了思露妹妹的面前,看到眉眼如畫的臉上,此刻早已畫滿了春天。

  寧越怦然心動!

  「啪!啪!啪!」

  院裡傳來了不速之客的腳步聲和幾聲不合時宜的鼓掌。

  「好詩!真真的好詩!沒想到越哥哥不僅武道精深,詩才更是了得。」

  「秀口一張,便道盡這固城的晚春!」

  腳步聲輕慢,走路的人也不急,像是逛了半天街之後,回到了自家院子。

  面上猶帶笑的薛子歌,款款走來,一身天藍色的衣裙盪著不解風情的風。

  進院之後,她也毫不拘泥:「良宵好景,星前月下,妹妹本來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沒想到兩位哥哥、姐姐竟也沒睡呢?!」

  寧越呆立當場。

  而屋檐上的黑影卻咧著嘴,無聲幸災樂禍。

  你這是干甚?

  信不過我的人品嗎?

  半夜查崗?!這都跟誰學的臭毛病?

  也不知,薛小妞哪學的打游擊戰,搞突襲這一套?

  也不知,這薛家學堂的先生們平日裡都教些什麼東西?!

  寧越的目光呆滯,腦子裡卻轉的飛快。

  塌房是肯定塌房了,但也要盡力挽回損失。

  只是趙思露此時嫣然一笑,讓院中百花失色。

  頗有大婦風範的說道:「想必這位便是薛家妹妹,聽說寧越這處宅子便是妹妹打點的,今日一見,處處精緻,果然不凡。卻尚不知妹妹芳名?」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的年紀肯定比我小,日後的地位自然在我之下。」寧越暗自琢磨著自家大夫人的小心思。

  並暗暗點頭,大家閨秀,氣度果然不凡,而且一出手就是緊要之處,立住名分!

  薛子歌快走了兩步,拉住了趙思露的手,「姐姐喚我子歌便好,宅子不過是妹妹閒來無事的拙作,可當不得姐姐如此誇獎。剛剛聽見你們似乎在作詩?」

  「嗯?!」寧越聽不太懂了,翻譯不出來,「這難不成是邀戰?」

  趙思露笑道:「怎麼?妹妹也感興趣?」

  「只是略懂罷了,真要出口,怕是會徒惹人笑。」薛子歌眼神恰到好處的黯淡。

  「那又何妨?本就是閒暇時,無聊的打發時間,妹妹且寬心吧。」

  「而且不瞞你說,姐姐我也不擅此道。」趙思露笑著安慰道。

  她的笑容大方又和善。

  薛子歌低著頭,眼底閃過了一絲精芒,卻期期艾艾的回道:「那我試試?」

  寧越面露期待,樑上的君子呼吸粗重了兩分。

  趙思露也目光鼓勵的回道:「自該如此...」

  接著,她話鋒一轉,

  「只是我今日醉了,寧總旗還贈我以絕句,所以姐姐想趁著尚還清醒,先回府抄錄下來,妹妹自便即可。」

  說罷,趙思露頭也不回,裊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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