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送上門的赴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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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劍眉星目的少年身著天青色的錦袍,幾根簡單的銀線勾勒在衣角,組成一朵飽滿的蓮花圖案。

  腰間玉帶光滑如洗,同樣有細膩的蓮花圖案鐫刻,與衣袍交相輝映。

  只一根簡單的木簪將頭髮束起,除此之外,再無旁的配飾。

  或者說這樣英姿爽朗的少年,本就不需要其餘的贅飾。

  任何華麗的配飾,都不及少年本身貴氣。

  寧越笑眯眯看著眼前兩人有些呆愣的眼神。

  而靈曦、碧玲兒四隻小手正在仔細整理著衣服的褶皺,並似乎——在趁機揩油。

  白璃的心態最為複雜,縱使她曾經有過幾分閱歷,也到底是沒見過哪家有如此出眾的少年。

  只看模樣,倒像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來紅塵體驗生活來了。

  「怎麼了?一個個的,犯花痴了?」寧越笑道。

  白璃、紅袖羞得低頭,磨磨蹭蹭老半天的靈曦、碧玲兒也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而泡完澡的寧越神清氣爽,青衫一盪,一步邁出門去。

  「晚上就不用等我在家吃飯了。」

  ......

  城主府位於內城絕對的正中央,占地卻並不算大,甚至不及許多中等世家。

  趙城主素喜簡樸,所以家中連僕人都不多。

  七進三出的院落,住著一家五口人,還有十幾個僕人,倒也著實寬敞。

  只是與之相比,位於後花園中的演武場,就顯得有些過分的大了。

  幾乎占去了整個宅子的三分之一。

  一黃一白兩道人影,正在激烈的交鋒。

  趙思露眼神決絕,身形矯健,一柄雪繞月舞出花團錦簇,宛如銀蛇亂舞,點點銀芒映照著春夜,恨不能將二哥一劍斬於此地。

  只是,與早已香汗淋漓的妹妹相比,趙止戈顯得從容了太多,月白色的錦袍飄飛,人影忽前忽後,游離不定,讓人根本摸不著跟腳。

  而他的手指堅如青玉,時而曲指輕叩,每每總能打中銀蛇七寸,讓狂嘯的劍氣,瞬間萎靡。

  兩個月後的縹緲宗選拔之旅,趙止戈是當仁不讓的護道人!

  若是連妹妹都糊弄不住,又怎麼跟那些世家大族亦或是隱世的豪門天驕武者去競爭?

  趙興武就在此時,緩緩步入了場中。

  趙止戈一步踏出,便閃現到了大哥面前,讓妹妹的劍光撲空。

  「可是晚宴要開了嗎?可眼下時間還早啊。」趙止戈疑惑問道。

  趙興武道:「不早了,寧越應該也已經出門,今晚的固城怕是有些不太平,父親讓你去接應一下。」

  「嗤——,就這幾里的路能有啥不太平的?」趙止戈有些不屑。

  固城中,自有大陣預警守護,一旦出現先天高手,偷襲或是動手,則立即響應。

  趙城主坐於家中,即可調動大陣之力,壓制對手,並調動軍隊快速救援。

  趙興武只是笑,卻不解釋,只道:「讓你去你就去吧,說不定這一趟,能讓你換幾個軍功也說不準。」

  「那我也去!」趙思露聞聲而來,原本光潔的額頭上方,有白霧蒸騰。

  趙興武、趙止戈眉頭齊齊一皺,拒絕道:「不可!」×2

  趙興武解釋道:「今夜兇險,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的好,爹也說了,好久都沒嘗到你做的桂花糕了。」

  趙止戈不欲糾纏,抬腿就走,軍功二字令他著迷。

  而趙思露的胳膊就在這時,一左一右,鎖住了兩人。

  「大哥~,就讓我去嘛,去嘛?我就是這些天在家裡太悶了,想出去走走......」

  「再說,現在都快夏天了,哪還有什麼桂花糕吃啊?」

  被搖來晃去的趙興武,不肯鬆口,「說不行就不行......」

  ......

  天色一片漆黑,有月光洗地,繁星點點

  松石巷裡,寧越拎著花籃,方一出門,就開始攆著步子疾走。

  天色不早了,再說第一次上門拜訪老丈人,身為小輩,怎麼著也要早點到才好。


  也不知丈母娘是不是個挑禮的,若是遲到,丈母娘一發怒,可別因此耽誤了大事,那就大大的不美了。

  於是,寧越在大路上越走越快,幾乎劃出殘影。

  引得路人紛紛驚奇。

  本是翩翩濁世佳公子,奈何如此心急?

  寧越不語,只是一味的趕路。

  行至不到三里路,人影漸漸稀疏,寧越忽覺天地驟然一暗!

  月光、星光,以及滿大街的燭火華燈,一切一切的光線都被這濃如墨汁般的黑夜所堙滅。

  前方似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將寧越的視線都吞沒其中......

  青衫掛刀的少年於是倏然間停步,將右手按在了呢喃刀柄之上。

  粗糲的烏木刀柄將他每一條不規則的指紋都牢牢嵌入,嚴絲合縫,帶給寧越絕對的安全感。

  哪怕如今看似孤立無援的境地。

  呢喃刀也不會讓主人有一刻低眉!

  耳中,寧越也能聽到不遠處偶爾傳來的極為輕微的甲冑摩擦之聲,聲音沉悶,是上等的精鐵鍛造!

  顯然還有不少訓練有素的私兵埋伏在此。

  只是一時間,他也辨不清具體方位。

  這片黑幕遠不止是封禁空間那麼簡單,還能混淆人的感知,讓人不自覺的產生錯覺。

  而高手相爭,一個微小的疏忽,足以分出生死勝敗。

  能將他毫無察覺的裹入禁地,卻又不被外人所察覺,敵人至少動用了一件上等的空間封禁類寶器!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忽遠忽近,獨屬於鍛骨境的強者威壓也在此刻,鋪天蓋地般降臨。

  夜似乎更深了。

  「寧總旗,為何如此行色匆匆,莫不是趕著上墳?!」

  聲調細膩,有著抹不去的南方口音,讓寧越瞬間意識到了來人是誰。

  何家公子——何文賓!

  於是寧越輕笑道「呵呵,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固城一條喪家之犬!何公子錦衣玉食慣了,這陰溝里生活的滋味嘖嘖嘖...不好受吧?」

  「你那何府已經夷為平地了,你的部下也統統死絕了,這不——我確實是趕著給你上墳呢,貢品都買好了。」

  寧越說著話,舉了舉手中的花籃,「只是沒想到,你怎麼還沒死?!」

  當他意識到何文賓來襲的時候。

  寧越忽然間感覺,自己有了一件更好的上門禮。

  何文賓昔日也見過寧越的快刀,也見識了寧越的輕功,只是沒想到,嘴比這兩樣還要鋒利!

  殺人不見血啊!

  這樣的人難怪不用劍。

  為了今日之局,何文賓掏空家底,撒出了足足十幾萬兩白銀,才調來五百死士,所配勁弩,強弓也具是精良利刃。

  當然,正常情況下,遠遠用不了這麼多,只是他如今的身份,給了眾人抬價的機會。

  而一向愛財,惜財如命的何公子一反常態的慷慨,竟然甘心用自己的血肉去餵飽這群嗜血的狼。

  甚至寧越懷中的天機圖,他也已經許諾給了諸家,換來了這件遮塵箔。

  這件上等寶器,沒有別的作用,就只是封禁空間,混淆視聽,困敵亦或是困己防守之用,但涉及空間法則類的寶器,價值沒有一個是便宜的。

  一張天機圖也不過是換一次使用機會罷了,過了今夜,還要還給人家。

  何文賓做了這麼多,不為別的,只求今夜報仇雪恨!

  只是可惜,真正的大人物不肯親自動手,就連手下的親信都不肯送出,生怕露了馬腳。

  要不然,隨便一個洗髓境亦或是換血境的高手出馬,寧越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不過,現在這些已然足夠了!

  寧越...今夜...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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