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借點錢
如果說林山河之前只是紅了臉，現在那是連眼睛都紅了，臉色也轉為了醬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人渣，你們一個個全都是人渣！」僅有的理智被出離的憤怒完全掩蓋，他拔刀怒吼，破口大罵。
「莫總旗，今日你帶來的人好像有點激動哦。」
「我看刀都拔出來了，這是怎麼了？」
莫英碩的臉色有些難看，今日千戶宴請同僚下屬，周圍坐著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同僚將士，在這種場合下，一旦丟了臉，第二天整個固城都會知曉。
而且今日是韓家的主場，更是喜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欲多生事端，誰知這個贅婿妹夫竟如此的不識禮數。
只是他心中難免有些奇怪，林山河不像是個氣短之人，慣來喜歡鑽營，背后里捅刀子，今日卻也被人架到下不來台了？！
他離席起身，直奔事發之地而來，「妹夫，莫要衝動，先坐下。」
林山河此時被氣的手都有些顫抖：「大哥，他們...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叫你先坐下！」莫英碩雙眼一瞪，一隻右手搭上了妹夫的肩膀，未見如何發力，林山河就已絲滑的坐倒在椅子上。
「怎麼回事？」薛仁也抓緊趕了過來，寧越當即上前講述了實情，不偏不倚。
薛仁聞言，點了點頭，只是些許口角罷了，不值一提，再說也是莫家先挑的事。
莫英碩就有些氣不過了，自家挑的頭不假，卻也是自家挨的罵最狠。
呸，罵的真髒，恐怕明天自己這位妹夫的『輝煌事跡』就要傳遍固城了。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莫英碩轉頭又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
只是...這寧越之前名不見經傳，忽然冒出頭來，沒想到竟有幾分辯才，與軍中的大老粗渾然不同。
「寧小旗，之前都說你是輕功箭術雙絕技，本將竟不知你的口才也是極佳。」
「寧越謝大人誇獎！」寧越拱手為禮，不卑不亢。
「我那是誇你嗎？就謝？」莫英碩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林山河的面子是鞋墊子，丟就丟了不算要緊，但莫家的榮譽不能被玷污，哪怕是一丁點。
這個小旗官瞧著就不像是好相與的，莫英碩也一時間有些無從下口。
宴席上的賓客有不少人都圍攏了過來。
薛仁見狀，吩咐道：「今日是韓千戶升遷的大喜日子，你二人也安分些，莫要生事。」
「是！」兩人點頭稱是。
「倒也無妨！」
人群如潮，此時緩緩分流，一個身著正紅色金線飛魚服，腳踩紅緞翹頭靴的中年男子滿面紅光走了出來，趙總旗也跟著自家二哥探頭探腦，好奇的跟在身後。
來人正是今天的主角韓宇韓千戶。
眾人見狀，紛紛見禮。
韓宇只是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說道：「都是咱們衛所的年輕俊傑，少年意氣，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有點小摩擦是常事。」
「但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就在這大廳內設擂，斗上一場，索性大家吃酒也吃的乏了，
幾位可願為這堂內的諸君面前比試比試啊？」
「好啊，我看行！飲酒無趣，不如鬥武啊！」
「能動手就儘量別動嘴了。」眾人紛紛鼓譟了起來。
薛仁面上不漏聲色，心中卻一沉。
軍中演武本是尋常事，但幾人戰力如何，薛仁與莫英碩都心知肚明。
韓宇這話看似公正，一戰解恩仇，但就事實而言，已經算是在偏幫莫家了，只是不知其人是有意無意？
卻聽得韓宇又說道：「來人，取我佩刀！」
身邊的家僕快步折返，將一柄被墨色鯊魚皮包裹的長刀，送上前來。
軍中將士多配環首刀，便於系腰，也是軍中的制式刀具，刀鞘多為鐵製。
但這把刀，單看刀鞘就知絕非凡品，刀柄之上還嵌了七顆大小相同的紅瑪瑙，成北斗星象，寓意深藏，也不知是不是常年染血的緣故，顏色已經有些發暗了。
韓宇拔刀出鞘，以示眾人，刀身平直，刀尖上挑，一條極深且長的血槽貫穿整個刀背，燈光下映出滲人的寒芒。
寧越只是隔著眾人直視，就有種目光被切割之感，顯然是吹毛斷髮，鋒利無雙的利器。
「此刀雖不是寶器，卻也是難得的珍品，隨我征戰了3年，殺敵無算，可惜，於我如今來說，還是太輕了些。」
「不如就以此刀作為彩頭，勝者自取，諸位以為如何？」
聽了韓宇提議的眾人，目光頓時熱切，紛紛叫好。
有幾個愣頭青聞言躍躍欲試，也想上前摻和一腳，卻被自己長輩牢牢按在身後。
薛有為的眼睛也亮了，若佩此刀，今年的校場大比，同台較技，他的名次恐怕還能提升不少，說不定可以超過那個贅婿。
大淵朝的兵器有三等，一等的神兵屈指可數，二等的寶兵也不是常人能夠染指的，哪怕三等的利刃，也都價值不菲，動輒耗資幾千上萬兩白銀，而且有價無市。
更何況，這可是韓千戶的隨身佩刀，贏得此刀，與千戶也會多一份香火情，未來保不准就有機會提攜一二。
寧越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才知曉這柄佩刀價值貴重，眼神里也有了光。
若是能把這柄刀賣了，自己是不是也能登臨這易筋境，俯瞰三千小旗了？
仔細盤算之後，感覺恐怕是綽綽有餘！
一旁的趙思露見狀不由得又是捂嘴輕笑，眼眸似星星般閃亮。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些，但林山河總算爭得了這次機會。
他走到了韓千戶身前，拱手一圈，禮儀足備之後，才開口道：「既然千戶大人，有此雅興，我輩武夫也沒什麼好扭捏的，林某願為諸大人先演一場，也算為千戶大人賀喜了！」
「只是不知，對面的二位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林某來者不拒！」林山河說完，將目光投向了對面，戰意招搖。
「好，好樣的！」
「林小旗好氣魄！」
圍攏的人越聚越多，紛紛叫好。
在韓千戶示意之下，當即有數十名小廝上前，騰開了場子，眾人化作了一團大圓，翹首以待。
趁此時機，薛仁趕緊將兩人叫到了一旁，薛有為按刀不語，寧越仍是雲淡風輕。
薛仁的目光直視著自己的堂弟，認真問道：「有為，今日若是讓你上場，你可有必勝的把握？」
「我...」薛有為剛想答應，但一想到自己與敵手之間的實力差距，話到嘴邊又是一頓。
今日若是輸了，薛家的面子可就真栽在他的手裡了，於是諾捏不敢答。
薛仁沒有給表弟太多的時間，他拍了拍薛有為的肩膀，以示寬慰，然後扭頭說道：「待會，寧越你去吧！」
薛有為的臉色騰的一下漲紅了，他梗起了脖子，不解的問道：「表哥，我若是不成，那寧越豈不是更不行了？何不...何不讓我二人同去，哪怕車輪戰也好啊。」
薛仁瞥了眼表弟，說道：「未戰先怯，乃是兵家大忌，林山河的修為不弱，若你二人同上再輸了，只會讓人更加恥笑，沒得落人話柄。」
「事已至此，還不如少丟點臉。寧越！」
「末將在！」寧越的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他也沒料到，這差事竟會真落在自己頭上，一時間內心還有了點小激動。
卻聽到薛仁安慰道：「一會兒若是事有不諧，我允許你挺過十個回合以後認輸，此事既然因為薛家而起，日後我定不會虧待了你。」
「那...若是贏了呢？！」寧越問。
此言一出，薛仁表兄弟兩人都笑了。
薛有為都沒有把握的事，他還敢言勝，薛仁越來越有點欣賞自己這個年輕的手下了。
別的不說，這膽量怕也是沒誰了。
於是笑道：「若是贏了我許你一個條件，只要不太過分。」
「那下官想現在就兌現這個條件，大人放心，絕不讓你為難。」
薛仁的笑容收斂了，薛有為也知趣的屏住了呼吸，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薛仁的目光湛湛仿佛要把對面之人看透，他沉默著盯了許久，才開口道：「你說。」
寧越頂住了壓力，艱難開口道：「借點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人渣，你們一個個全都是人渣！」僅有的理智被出離的憤怒完全掩蓋，他拔刀怒吼，破口大罵。
「莫總旗，今日你帶來的人好像有點激動哦。」
「我看刀都拔出來了，這是怎麼了？」
莫英碩的臉色有些難看，今日千戶宴請同僚下屬，周圍坐著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同僚將士，在這種場合下，一旦丟了臉，第二天整個固城都會知曉。
而且今日是韓家的主場，更是喜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欲多生事端，誰知這個贅婿妹夫竟如此的不識禮數。
只是他心中難免有些奇怪，林山河不像是個氣短之人，慣來喜歡鑽營，背后里捅刀子，今日卻也被人架到下不來台了？！
他離席起身，直奔事發之地而來，「妹夫，莫要衝動，先坐下。」
林山河此時被氣的手都有些顫抖：「大哥，他們...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叫你先坐下！」莫英碩雙眼一瞪，一隻右手搭上了妹夫的肩膀，未見如何發力，林山河就已絲滑的坐倒在椅子上。
「怎麼回事？」薛仁也抓緊趕了過來，寧越當即上前講述了實情，不偏不倚。
薛仁聞言，點了點頭，只是些許口角罷了，不值一提，再說也是莫家先挑的事。
莫英碩就有些氣不過了，自家挑的頭不假，卻也是自家挨的罵最狠。
呸，罵的真髒，恐怕明天自己這位妹夫的『輝煌事跡』就要傳遍固城了。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莫英碩轉頭又狠狠瞪了林山河一眼！
只是...這寧越之前名不見經傳，忽然冒出頭來，沒想到竟有幾分辯才，與軍中的大老粗渾然不同。
「寧小旗，之前都說你是輕功箭術雙絕技，本將竟不知你的口才也是極佳。」
「寧越謝大人誇獎！」寧越拱手為禮，不卑不亢。
「我那是誇你嗎？就謝？」莫英碩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林山河的面子是鞋墊子，丟就丟了不算要緊，但莫家的榮譽不能被玷污，哪怕是一丁點。
這個小旗官瞧著就不像是好相與的，莫英碩也一時間有些無從下口。
宴席上的賓客有不少人都圍攏了過來。
薛仁見狀，吩咐道：「今日是韓千戶升遷的大喜日子，你二人也安分些，莫要生事。」
「是！」兩人點頭稱是。
「倒也無妨！」
人群如潮，此時緩緩分流，一個身著正紅色金線飛魚服，腳踩紅緞翹頭靴的中年男子滿面紅光走了出來，趙總旗也跟著自家二哥探頭探腦，好奇的跟在身後。
來人正是今天的主角韓宇韓千戶。
眾人見狀，紛紛見禮。
韓宇只是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說道：「都是咱們衛所的年輕俊傑，少年意氣，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有點小摩擦是常事。」
「但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就在這大廳內設擂，斗上一場，索性大家吃酒也吃的乏了，
幾位可願為這堂內的諸君面前比試比試啊？」
「好啊，我看行！飲酒無趣，不如鬥武啊！」
「能動手就儘量別動嘴了。」眾人紛紛鼓譟了起來。
薛仁面上不漏聲色，心中卻一沉。
軍中演武本是尋常事，但幾人戰力如何，薛仁與莫英碩都心知肚明。
韓宇這話看似公正，一戰解恩仇，但就事實而言，已經算是在偏幫莫家了，只是不知其人是有意無意？
卻聽得韓宇又說道：「來人，取我佩刀！」
身邊的家僕快步折返，將一柄被墨色鯊魚皮包裹的長刀，送上前來。
軍中將士多配環首刀，便於系腰，也是軍中的制式刀具，刀鞘多為鐵製。
但這把刀，單看刀鞘就知絕非凡品，刀柄之上還嵌了七顆大小相同的紅瑪瑙，成北斗星象，寓意深藏，也不知是不是常年染血的緣故，顏色已經有些發暗了。
韓宇拔刀出鞘，以示眾人，刀身平直，刀尖上挑，一條極深且長的血槽貫穿整個刀背，燈光下映出滲人的寒芒。
寧越只是隔著眾人直視，就有種目光被切割之感，顯然是吹毛斷髮，鋒利無雙的利器。
「此刀雖不是寶器，卻也是難得的珍品，隨我征戰了3年，殺敵無算，可惜，於我如今來說，還是太輕了些。」
「不如就以此刀作為彩頭，勝者自取，諸位以為如何？」
聽了韓宇提議的眾人，目光頓時熱切，紛紛叫好。
有幾個愣頭青聞言躍躍欲試，也想上前摻和一腳，卻被自己長輩牢牢按在身後。
薛有為的眼睛也亮了，若佩此刀，今年的校場大比，同台較技，他的名次恐怕還能提升不少，說不定可以超過那個贅婿。
大淵朝的兵器有三等，一等的神兵屈指可數，二等的寶兵也不是常人能夠染指的，哪怕三等的利刃，也都價值不菲，動輒耗資幾千上萬兩白銀，而且有價無市。
更何況，這可是韓千戶的隨身佩刀，贏得此刀，與千戶也會多一份香火情，未來保不准就有機會提攜一二。
寧越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才知曉這柄佩刀價值貴重，眼神里也有了光。
若是能把這柄刀賣了，自己是不是也能登臨這易筋境，俯瞰三千小旗了？
仔細盤算之後，感覺恐怕是綽綽有餘！
一旁的趙思露見狀不由得又是捂嘴輕笑，眼眸似星星般閃亮。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些，但林山河總算爭得了這次機會。
他走到了韓千戶身前，拱手一圈，禮儀足備之後，才開口道：「既然千戶大人，有此雅興，我輩武夫也沒什麼好扭捏的，林某願為諸大人先演一場，也算為千戶大人賀喜了！」
「只是不知，對面的二位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林某來者不拒！」林山河說完，將目光投向了對面，戰意招搖。
「好，好樣的！」
「林小旗好氣魄！」
圍攏的人越聚越多，紛紛叫好。
在韓千戶示意之下，當即有數十名小廝上前，騰開了場子，眾人化作了一團大圓，翹首以待。
趁此時機，薛仁趕緊將兩人叫到了一旁，薛有為按刀不語，寧越仍是雲淡風輕。
薛仁的目光直視著自己的堂弟，認真問道：「有為，今日若是讓你上場，你可有必勝的把握？」
「我...」薛有為剛想答應，但一想到自己與敵手之間的實力差距，話到嘴邊又是一頓。
今日若是輸了，薛家的面子可就真栽在他的手裡了，於是諾捏不敢答。
薛仁沒有給表弟太多的時間，他拍了拍薛有為的肩膀，以示寬慰，然後扭頭說道：「待會，寧越你去吧！」
薛有為的臉色騰的一下漲紅了，他梗起了脖子，不解的問道：「表哥，我若是不成，那寧越豈不是更不行了？何不...何不讓我二人同去，哪怕車輪戰也好啊。」
薛仁瞥了眼表弟，說道：「未戰先怯，乃是兵家大忌，林山河的修為不弱，若你二人同上再輸了，只會讓人更加恥笑，沒得落人話柄。」
「事已至此，還不如少丟點臉。寧越！」
「末將在！」寧越的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他也沒料到，這差事竟會真落在自己頭上，一時間內心還有了點小激動。
卻聽到薛仁安慰道：「一會兒若是事有不諧，我允許你挺過十個回合以後認輸，此事既然因為薛家而起，日後我定不會虧待了你。」
「那...若是贏了呢？！」寧越問。
此言一出，薛仁表兄弟兩人都笑了。
薛有為都沒有把握的事，他還敢言勝，薛仁越來越有點欣賞自己這個年輕的手下了。
別的不說，這膽量怕也是沒誰了。
於是笑道：「若是贏了我許你一個條件，只要不太過分。」
「那下官想現在就兌現這個條件，大人放心，絕不讓你為難。」
薛仁的笑容收斂了，薛有為也知趣的屏住了呼吸，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薛仁的目光湛湛仿佛要把對面之人看透，他沉默著盯了許久，才開口道：「你說。」
寧越頂住了壓力，艱難開口道：「借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