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吃自助
小廝的心情很煩躁，因為他察覺出了這道聲音謙卑中似乎還帶了幾分得意。
這是一個打算胡攪蠻纏的人，可偏偏他還無法拒絕。
剛來的少東家不清楚其中的齷齪。
她回過頭，饒有興致的打量起眼前之人。
肩寬體長，眉目疏朗，青色的小旗官服被洗的有些泛白，卻掩不住那股少年昂揚之氣。
「你就是寧越？！」
寧越老臉一紅，身為城主千金的趙思露如果聽說過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正是下官，卑職久聞大人風姿綽約，才智超群，一直心生嚮往，今日得見，方知聞名又豈如見面？！」
趙思露含著金湯匙長大，聽過的奉承話幾個籮筐盛不下，但一個傾慕自己已久的下屬誇獎自然不同，尤其是下屬還挺帥。
趙思露努力屏住笑意，希望在景仰自己的下屬面前維持著威嚴，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被一直低眉順眼的寧越輕易捕捉到了。
於是寧越趁熱打鐵：「總旗大人日理萬機，怎的今日有暇親自來取藥？」
趙思露道：「順道路過而已。」
寧越又道：「大人有所不知，今日這涵冰草售罄了，而且下一批要排到五日之後。」
「為免大人耽誤了修行，您可先取用卑職的份額，卑職實力低微，多等幾日也無妨，大人的進境一日千里，萬萬延誤不得。」
「咦？還真不巧，是真的嗎？」趙思露心思單純，聞言不疑有他，遂問道。
小廝：「......」
寧越望著小廝似豬肝一般漲紅的臉，狡黠一笑。
隨即他面色一變，低沉著聲音道：「哎呀，竟是下官唐突了，旁人沒有，總旗您的份額想必是能擠出來的，下官見識淺薄，說話也不過腦子，徒惹人笑，實在慚愧，還望大人恕罪。」
「這不怪你，畢竟你也是一片好意。」趙思露唯恐寧越寒了心，趕忙出聲安慰，然後扭頭就對著身旁的小廝道：「去，把於叔找來。」
小廝回屋稟報，寧越趁機拍起了彩虹屁，前世混跡夜場時學到的恭維話跟不要錢一般張口即來，逗得趙思露時不時捂嘴偷笑。
什麼南城樓新開的胭脂鋪該倒閉，總旗的唇色才正紅！
什麼三月的桃李不算美，遠不及總旗的嫣然一笑！
......
一旁的眾多買藥之人也都聽得一愣一愣，深覺大有收穫，原來誇人還能這麼多花樣。
沒過一會兒，於掌柜左手拎著藥包，一路小跑著趕來。
寧越一轉頭，只見對方右胳膊竟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衣袖。
於掌柜早年曾是城主護衛，隨趙南庭南征北戰，又屢立戰功，本該前程大好，只一次與襲城的妖魔對戰時，右臂被砍，負了重傷。
後來幾經輾轉，終於治好了傷勢，但也因此功力大減，被當上固城城主的趙南庭安置在了同濟堂。
人一沒了心氣，老的就快，一生無兒無女的於掌柜，年逾不惑，卻已是一頭的華發。
於掌柜走到兩人跟前，先對少東家問了聲好，然後恭恭敬敬將手中藥包給到寧越，雙眼微眯道：「小旗大人勿怪，是我那小廝弄錯了，涵冰草還有，已經給您包起來了，為表歉意，這次的藥材可以給您五折，您看可好？」
寧越順手接過了草藥：「這...這不合適吧？趙總旗，卑職雖然俸祿微薄，但買藥錢還是出得起的。」
趙思露詫異的看了一眼寧越，傳聞中的寧越貪財如命，見錢眼開，原以為他會得了便宜就走，誰知今日一見，卻似乎與傳聞不盡相同。
看來傳言也不能盡信。
「給你就拿著吧，你我同在軍中任職，莫要客氣。」趙思露開口勸道。
「這...卑職就只好卻之不恭了。」
寧越得了好處不賣乖，付清余錢，辭別兩人後，扭頭快步向著衛所走去。
於掌柜陪著趙思露目送著寧越走遠，才開口道：「少東家，容下屬多嘴兩句，此人心機深沉，瞧著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人。」
於掌柜也算是看著趙家姑娘長大，雖然身份特殊，但心裡一直當其是自家的晚輩看待。
如今他總管同濟堂，早已是趙家的家臣，自然不能看著天真的城主千金被窮小子蠱惑。
「我瞧著他挺好啊，說話還挺有意思，於叔你可莫要偏信了謠言。」趙思露對此顯然有不同意見。
於掌柜愣了愣，心道：「謠言？什麼謠言？這小子在軍中很出名嗎？」
待於掌柜還要再勸，卻聽得趙思露笑著說道：「於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我可是咱大淵朝堂堂的總旗官，旁人的三言兩語還騙不了我。」
於掌柜一拍腦門，心道：「你那總旗怎麼來的？我還不知道嗎？」
......
是夜，暮色四合。
固城每日亥時（晚上九點）宵禁，眼下時間尚早，來往的行人比白天還要稠密的多。
下職後，寧越束起髮髻，換了一身青白色雲紋長衫，腳蹬黑鍛靴，整個人多了幾分書卷氣。
走在薛仁與薛有為身後，身前的兩人有說有笑，寧越偶爾應和兩句，卻並不多言。
一路暢行無阻，及至酒樓，門前早已車水馬龍，往來無白丁。
千戶一職，官居七品，堪比一縣的知府，位其之上者，整個固城也沒有多少人了。
加上韓宇本就出身不凡，又在軍中任職已久，親信部下，商甲巨富，即使不能親至，也都會送上賀禮。
而想要攀附之人更是如過江之鯽，層出不窮。
送上賀禮，邁入酒樓，寧越這才發現，整個偌大的一層大廳已經被全部包下。
韓宇此時獨坐高台之上，大手一揮宴席開。
只是身邊少有永望衛所的百戶到場，畢竟昨日的同僚如今成了頂頭的上司，任誰心裡也不會好受。
世家大族做靠山的優勢，平日裡還不太顯現的出來，但關鍵之時，卻一錘定音。
之前與韓宇交好的段濤段百戶、李宏旭李百戶此時多半在家生悶氣呢。
百戶升遷，宴開百席。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香氣撲鼻，如流水般被端上桌來，其中除了常見的菜餚，寧越還發現了異獸肉，如清燉冰甲蛇、黃燜九陽雞，爆炒清風兔，甚至還有一道二階妖族麒麟火獅子做成的獅子頭。
二階妖獸，實力堪比人類練肉境。
寧越聽說過這幾種異獸，肉質鮮美，氣血豐富，是練武的絕佳補品，但一直囊中羞澀，別說吃過，見都沒見過，看的他直咽口水。
「可真是不虛此行啊！」為了這頓飯，他中午就只喝了點水。
這一桌上的隨便一道菜餚，都能頂得上他的賀禮還要翻上幾番。
寧越與薛有為被安排在了角落，小旗官也只是勉強夠得著這次宴會的門檻，說實話，若沒有薛仁引領，鴻運樓的大門兩人都進不來。
但寧越樂得自在，打算先吃回本再說。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是在宴會上，周圍不是達官顯貴就是領導上司，注意吃相啊！」薛有為低聲怒吼。
他見寧越毫不理會，還把筷子伸向了他早就心儀已久卻又所剩無幾的紅燒麒麟火獅子頭，頓時大怒，
「你他麼給我留點！！」
這是一個打算胡攪蠻纏的人，可偏偏他還無法拒絕。
剛來的少東家不清楚其中的齷齪。
她回過頭，饒有興致的打量起眼前之人。
肩寬體長，眉目疏朗，青色的小旗官服被洗的有些泛白，卻掩不住那股少年昂揚之氣。
「你就是寧越？！」
寧越老臉一紅，身為城主千金的趙思露如果聽說過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正是下官，卑職久聞大人風姿綽約，才智超群，一直心生嚮往，今日得見，方知聞名又豈如見面？！」
趙思露含著金湯匙長大，聽過的奉承話幾個籮筐盛不下，但一個傾慕自己已久的下屬誇獎自然不同，尤其是下屬還挺帥。
趙思露努力屏住笑意，希望在景仰自己的下屬面前維持著威嚴，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被一直低眉順眼的寧越輕易捕捉到了。
於是寧越趁熱打鐵：「總旗大人日理萬機，怎的今日有暇親自來取藥？」
趙思露道：「順道路過而已。」
寧越又道：「大人有所不知，今日這涵冰草售罄了，而且下一批要排到五日之後。」
「為免大人耽誤了修行，您可先取用卑職的份額，卑職實力低微，多等幾日也無妨，大人的進境一日千里，萬萬延誤不得。」
「咦？還真不巧，是真的嗎？」趙思露心思單純，聞言不疑有他，遂問道。
小廝：「......」
寧越望著小廝似豬肝一般漲紅的臉，狡黠一笑。
隨即他面色一變，低沉著聲音道：「哎呀，竟是下官唐突了，旁人沒有，總旗您的份額想必是能擠出來的，下官見識淺薄，說話也不過腦子，徒惹人笑，實在慚愧，還望大人恕罪。」
「這不怪你，畢竟你也是一片好意。」趙思露唯恐寧越寒了心，趕忙出聲安慰，然後扭頭就對著身旁的小廝道：「去，把於叔找來。」
小廝回屋稟報，寧越趁機拍起了彩虹屁，前世混跡夜場時學到的恭維話跟不要錢一般張口即來，逗得趙思露時不時捂嘴偷笑。
什麼南城樓新開的胭脂鋪該倒閉，總旗的唇色才正紅！
什麼三月的桃李不算美，遠不及總旗的嫣然一笑！
......
一旁的眾多買藥之人也都聽得一愣一愣，深覺大有收穫，原來誇人還能這麼多花樣。
沒過一會兒，於掌柜左手拎著藥包，一路小跑著趕來。
寧越一轉頭，只見對方右胳膊竟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衣袖。
於掌柜早年曾是城主護衛，隨趙南庭南征北戰，又屢立戰功，本該前程大好，只一次與襲城的妖魔對戰時，右臂被砍，負了重傷。
後來幾經輾轉，終於治好了傷勢，但也因此功力大減，被當上固城城主的趙南庭安置在了同濟堂。
人一沒了心氣，老的就快，一生無兒無女的於掌柜，年逾不惑，卻已是一頭的華發。
於掌柜走到兩人跟前，先對少東家問了聲好，然後恭恭敬敬將手中藥包給到寧越，雙眼微眯道：「小旗大人勿怪，是我那小廝弄錯了，涵冰草還有，已經給您包起來了，為表歉意，這次的藥材可以給您五折，您看可好？」
寧越順手接過了草藥：「這...這不合適吧？趙總旗，卑職雖然俸祿微薄，但買藥錢還是出得起的。」
趙思露詫異的看了一眼寧越，傳聞中的寧越貪財如命，見錢眼開，原以為他會得了便宜就走，誰知今日一見，卻似乎與傳聞不盡相同。
看來傳言也不能盡信。
「給你就拿著吧，你我同在軍中任職，莫要客氣。」趙思露開口勸道。
「這...卑職就只好卻之不恭了。」
寧越得了好處不賣乖，付清余錢，辭別兩人後，扭頭快步向著衛所走去。
於掌柜陪著趙思露目送著寧越走遠，才開口道：「少東家，容下屬多嘴兩句，此人心機深沉，瞧著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人。」
於掌柜也算是看著趙家姑娘長大，雖然身份特殊，但心裡一直當其是自家的晚輩看待。
如今他總管同濟堂，早已是趙家的家臣，自然不能看著天真的城主千金被窮小子蠱惑。
「我瞧著他挺好啊，說話還挺有意思，於叔你可莫要偏信了謠言。」趙思露對此顯然有不同意見。
於掌柜愣了愣，心道：「謠言？什麼謠言？這小子在軍中很出名嗎？」
待於掌柜還要再勸，卻聽得趙思露笑著說道：「於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我可是咱大淵朝堂堂的總旗官，旁人的三言兩語還騙不了我。」
於掌柜一拍腦門，心道：「你那總旗怎麼來的？我還不知道嗎？」
......
是夜，暮色四合。
固城每日亥時（晚上九點）宵禁，眼下時間尚早，來往的行人比白天還要稠密的多。
下職後，寧越束起髮髻，換了一身青白色雲紋長衫，腳蹬黑鍛靴，整個人多了幾分書卷氣。
走在薛仁與薛有為身後，身前的兩人有說有笑，寧越偶爾應和兩句，卻並不多言。
一路暢行無阻，及至酒樓，門前早已車水馬龍，往來無白丁。
千戶一職，官居七品，堪比一縣的知府，位其之上者，整個固城也沒有多少人了。
加上韓宇本就出身不凡，又在軍中任職已久，親信部下，商甲巨富，即使不能親至，也都會送上賀禮。
而想要攀附之人更是如過江之鯽，層出不窮。
送上賀禮，邁入酒樓，寧越這才發現，整個偌大的一層大廳已經被全部包下。
韓宇此時獨坐高台之上，大手一揮宴席開。
只是身邊少有永望衛所的百戶到場，畢竟昨日的同僚如今成了頂頭的上司，任誰心裡也不會好受。
世家大族做靠山的優勢，平日裡還不太顯現的出來，但關鍵之時，卻一錘定音。
之前與韓宇交好的段濤段百戶、李宏旭李百戶此時多半在家生悶氣呢。
百戶升遷，宴開百席。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香氣撲鼻，如流水般被端上桌來，其中除了常見的菜餚，寧越還發現了異獸肉，如清燉冰甲蛇、黃燜九陽雞，爆炒清風兔，甚至還有一道二階妖族麒麟火獅子做成的獅子頭。
二階妖獸，實力堪比人類練肉境。
寧越聽說過這幾種異獸，肉質鮮美，氣血豐富，是練武的絕佳補品，但一直囊中羞澀，別說吃過，見都沒見過，看的他直咽口水。
「可真是不虛此行啊！」為了這頓飯，他中午就只喝了點水。
這一桌上的隨便一道菜餚，都能頂得上他的賀禮還要翻上幾番。
寧越與薛有為被安排在了角落，小旗官也只是勉強夠得著這次宴會的門檻，說實話，若沒有薛仁引領，鴻運樓的大門兩人都進不來。
但寧越樂得自在，打算先吃回本再說。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是在宴會上，周圍不是達官顯貴就是領導上司，注意吃相啊！」薛有為低聲怒吼。
他見寧越毫不理會，還把筷子伸向了他早就心儀已久卻又所剩無幾的紅燒麒麟火獅子頭，頓時大怒，
「你他麼給我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