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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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完年後,京大很快開學。

  肉眼可見的,沈梨初變得更忙了。裴聿問過一回原因,但不能說,所以沈梨初一個字也沒有透露。

  哪知,就這一忙,就從初春忙到了夏中旬。

  期間,裴聿依舊風雨無阻地接送沈梨初上下學、吃飯。

  但偶爾能接到,偶爾接不到。

  接到沈梨初的時候還好,接不到沈梨初的時候,裴聿臉黑得要命。

  裴父還打趣過他一回:「這就忍不了了?當初不是說能做到比我更好嗎?」

  「想當年,阿清一去可就是好幾年。」

  裴聿:「……」

  他知道裴父這是在報當年自己拉踩他的仇。

  裴聿:「小心眼。」

  裴父瞅了他一眼,挑眉問道:「換你你能做到?」

  裴聿不服輸:「我怎麼就做不到了?」

  「只要是為了小乖好的事兒,我哪樣做不到!」

  .

  「什麼?」

  裴聿臉黑沉得不像話,又加重了點語氣:「絕對不行!我做不到!」

  本來,今天順利接到人時,裴聿是很開心的。

  一到夏天,沈梨初又苦夏得厲害,今天居然還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裴聿更開心了。

  直到沈梨初說出自己要陪導師去國外參加一場重要的研討會,還不能讓他陪同時,裴聿的好心情一下戛然而止。

  沈梨初鑽到裴聿懷中去,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吻了吻:「就去十二天時間而已。」

  裴聿不吃這一套糖衣炮彈,面無表情道:「什麼叫十二天而已?」

  那可是足足十二天呢。

  正當裴聿準備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又突然反應過來。

  十二天時間是重點嗎?

  不是!

  重點是,沈梨初要去國外十二天時間,還不許他陪著去。

  裴聿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淡聲道:「我要陪著你去。」

  沈梨初軟聲勸說:「不是不讓你陪著,而是開研討會的時候,你進不了會場的。」

  這場研討會對人員方面要求十分嚴格,倘若真讓裴聿陪著她去,大概率也是大部分時間都見不著面。

  到時候,裴聿只能在外面孤零零地等著。況且,現在裴聿也不像以前,想走哪兒就去哪兒了,他得扛起裴氏集團的責任來。

  裴聿氣憤地瞪著她。

  沈梨初伸出手,試圖將裴聿瞪著的眼皮合攏起來。

  裴聿:「……」

  倒是於清清在知道沈梨初要去參加那場研討會,又結合之前她忙碌了好幾個月的事兒,心中有了底。

  臨行當日,裴聿還是沒能跟著去。

  跟裴聿一起送沈梨初離開的,還有於清清和裴父。

  還沒到真正分別的時候,裴聿就憂心忡忡得厲害。

  沈梨初抱住裴聿:「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裴聿嘆了一口氣:「我擔心的不只是這一個原因。」

  又想到這種研討會,應該安保人員會很多,裴聿只能囑咐沈梨初期間不要亂跑,結束後,自己會親自來接她回家的。

  沈梨初乖巧點頭答應。

  眼下,已經到了必須要分開的時候了。

  聽到不遠處呼喚聲,沈梨初只能跟三人說了再見後,就匆匆離開。

  望著沈梨初離去的背影,裴聿總是坐立難安的厲害。

  一同回去的路上,於清清還在勸著裴聿不用太擔心,雖然目的地是在國外,但一行人都是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上面自然很關注,所以安保性還是非常高的。

  裴聿神情陰鬱地嗯了一聲。

  另一邊。

  飛機剛起飛的時候,沈梨初就感覺頭有點疼。

  還好,飛機平穩飛行後,沈梨初頭痛就緩解了,只是唇色看起來有些白,頭還有點昏沉。

  旁邊的一位師姐最先注意到沈梨初的異樣,溫聲詢問了兩句。


  沈梨初簡單應付過去後,就開始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想著睡著後,會舒服一些。

  一直閉著眼睛,醞釀了半個多小時睡意,沈梨初才堪堪睡著。

  很難得的,沈梨初做了一個關於小時候的夢。

  是那些,她故意讓自己去忘記痛苦而又幸福的記憶碎片。

  她小時候總是在生病。而且一生病,就離不開人。

  絕大部分時間,抱著她的臂膀都是寬闊的,溫暖的。

  實在是忙到騰不出手的時候,那個臂膀的主人就會將她用系被緊緊系在懷中,跟袋鼠把袋鼠寶寶裝在腹中口袋裡一樣。

  繁重的工作告一段落後,他就會把系被解開,將她抱在膝頭,聲音溫柔地教她:「小寶,看看我,說媽媽……」

  媽媽兩個字,尾音總是拖得長長的。

  她喊出那兩個字時,男人就會從貼身的衣袋中拿出那張合照,告訴她,這就是媽媽。

  媽媽這兩個字,是沈梨初最先學會的字眼。

  考慮到沈梨初很少見到自己的媽媽,為了能讓小小的沈梨初把她和自己區分開來,男人並沒有教沈梨初喊自己爸爸,而是選擇更難的Daddy。

  可這個單詞比疊字更難學,沈梨初學了很久都學不會。

  男人也不氣餒,仍舊耐心地教著沈梨初,日復一日。

  等沈梨初能夠讀音清楚地喊出Daddy那天,也是醫生從鬼門關將她拉回來後,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那天。

  她躺在空蕩蕩的ICU病床上,周邊聲音嘈雜,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只看見當時最信任的人隔著一塊玻璃望著自己,她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抱抱。

  手伸出那麼久,手臂都酸了,最終還是沒有等來心心念念的抱抱。

  玻璃外面的男人渾身都被雨淋濕,臉上早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了,褲腿上滿是泥濘,狼狽不堪。

  無力地貼在玻璃窗上的右手手掌的食指上,有一塊新鮮的灼燒痕跡,那是被燃燒的香頭灼傷的。

  當時的沈梨初還太小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等了那麼久都等不到抱抱,心中委屈不已,下意識喊:「Daddy……」

  她也在盡力忍住不去哭了,但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最終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一場突兀至極的夢,戛然而止。

  等沈梨初在飛機上清醒過來時,已經是一個半個小時之後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心臟處也抽疼得厲害。

  這是長大後,沈梨初第一次清楚夢見沈戈。

  沈梨初望向窗外,都說夢到已經逝去的人是對方在思念自己了。

  Daddy,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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