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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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視線又落在了教室最後一排,在裴聿身上停頓幾秒後,忽然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早在開學之前,校方董事就將她特意喊去叮囑了一番,一定要多多關照這個叫裴聿的學生。

  但有關裴聿具體身份,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班主任老師能知道的。

  當得知這個消息時,班主任本來心中還有些忐忑的。真上了幾天課後,倒放心下來了。

  因為裴聿除了上課愛睡覺之外也沒什麼出格舉動,不搗蛋也不惹事。

  很快,沈梨初也注意到了裴聿這個情況。

  又一節課下課後,沈梨初走到裴聿課桌前 ,輕輕推了推他:「裴聿。」

  裴聿滿臉不耐煩地轉醒,抬頭睜開眼睛發現是沈梨初後,神情立刻就變得柔和下來:「是渴了嗎?」

  「你又睡覺。」沈梨初嚴肅道。

  裴聿懶洋洋地撐著頭,嘀咕道:「是他們說的話太無聊了。」

  沈梨初皺起了眉頭,開始沉思起來。

  很快,沈梨初就想到了辦法。

  一年級和幼稚園放學後最大的不同就是有著課後作業。

  每天下午放學回到家,沈梨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做課後作業。

  剛攤開作業本,沈梨初就看向裴聿,神情沮喪:「裴聿,不會寫怎麼辦?」

  裴聿立即湊了過來,但他在課堂上只顧著整日睡覺,又怎麼可能會,眉頭立即皺得死緊。

  「小乖,等我一會兒。」

  留下一句話後,裴聿就拿起書快步朝外跑去。

  沒過一會兒,裴聿就匆匆趕了回來,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始為沈梨初講解起來。

  等他講完後,沈梨初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事情來,隨即眉眼彎彎地表揚道:「裴聿好厲害啊,我最崇拜裴聿了!」

  聲音輕輕軟軟的,讓裴聿仿佛置身雲端,渾身都輕飄飄得不像話,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兒了。

  做下一道題的時候,沈梨初又開始如法炮製。

  這下子甚至都不需要沈梨初開口求助,只需要沮喪地看裴聿一眼,裴聿就立馬抱起書就開跑。

  來來回回十幾趟,裴聿總算『教』沈梨初把課後作業寫完了。

  翌日。

  第一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

  她發現裴聿一改往日上課就睡覺的作風,而是精神抖擻地開始認真聽課。

  簡直令人詫異。

  班主任又看了看玻璃窗外,今天太陽也不是從西邊升起來的啊。

  在學校認真上課,下午回去又給沈梨講課鞏固,這學習成績想不提高都難。

  第一次期中考試過後,裴父喜笑顏開地看著面前兩張鮮紅奪目的一百分試卷。

  趁著裴聿不在,裴父摸摸沈梨初的腦袋:「謝謝梨梨。」

  沈梨初搖了搖頭:「是裴聿本來就很聰明。」

  期中考試後,又逢望京忽然大降溫,縱使裴聿平日裡再防護得好,上課上到一半的沈梨初還是發起了燒。

  接到老師電話,裴父二話不說就推掉公司事務來將人接回家。

  因為遭受過拋棄,十分缺乏安全感的沈梨初,在生病的時候總是異常粘人。

  一旦將她放在床上,她就開始嗚咽抽泣起來。

  她哭也不是那種大聲抽泣,而是細細弱弱的,哭得滿臉通紅,讓人看了就心疼。

  最關鍵的是,換別人抱也不行,必須得讓裴父來。

  沒辦法,裴父只得將沈梨初抱去公司,身後還跟著一條總是在忙前忙後的小尾巴。

  一天下來,裴父的肩膀都是濕的,只因沈梨初就連睡夢中都在無聲哭泣。

  坐在回家的車上,裴聿凝望著沈梨初紅腫的眼皮,心頭恨意不斷滋生。

  整整小半個月,沈梨初和裴聿都沒去學校。

  期間也有好幾個小朋友自發組織來裴家探望生病的沈梨初。

  謝長宴赫然也在此列,他還給沈梨初帶來了一個耳朵上繡著鈴蘭花的小兔子玩偶。

  沈梨初特別喜歡,等傭人將它清洗乾淨後,珍重地放在了床頭。


  但每次趁沈梨初不在,裴聿都會臭著臉指著它的黑鼻子說丑。

  在沈梨初千盼萬盼之下,她終於能去學校上課了。

  因為病並沒有好全的原因,每節課一下課,裴聿就會跑到沈梨初身邊,餵完熱水後神情凝重地查看情況。

  剛回來上課,就輪到沈梨初值日,好多同學都甘願替沈梨初做。

  沈梨初被小朋友們圍在中間,雪白的臉上神情有些無措。

  被排擠在外圍擠都擠不進去的裴聿終於忍不了了,黑著臉將人全都趕走。

  自己都沒說話,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幫沈梨初做事兒了!

  裴聿趕得走其他人,卻趕不走死皮賴臉的謝長宴。

  眼見謝長宴已經將教室角落中那把唯一的掃帚拿到手,剛擦完黑板的裴聿趕緊將拖把搶走。

  兩人都生怕對方比自己做的活更多。

  沈梨初吸了吸鼻子,走到謝長宴面前,小聲道:「謝長宴,我自己來就好。」

  謝長宴乾脆裝作聽不見,默不作聲地繼續掃著。

  沈梨初轉身想去拿過裴聿的拖把。

  裴聿一臉嚴肅:「身為值日生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這副煞有其事的樣子,還當真把沈梨初唬住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下一秒,放下拖把的裴聿就牽著沈梨初的手往講台上走去。

  見沈梨初仍是不解,裴聿便道:「要把這些粉筆重新歸類好。」

  沈梨初沉默了。

  正當裴聿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他眼角餘光像是突然瞥見了什麼,整個人都炸了。

  「謝長宴,你個無恥小人!」

  掃完地後,居然趁他不在,偷偷將拖把拿走了。

  罵罵咧咧的裴聿趕緊追了過去。

  沈梨初更沉默了。

  算了,等輪到裴聿和謝長宴當值日生的時候,自己也幫忙就好了。

  講台桌面上的粉筆盒子有兩個,一個裝白粉筆,另外一個裝有彩色的粉筆。

  沈梨初認真地將兩份粉筆歸類後,又將彩色粉筆嚴格按照色彩一塊一塊地陳列好。

  拖完教室的地板後,裴聿和謝長宴兩人又齊齊盯上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一番爭搶後,兩人一人抬一邊,罵罵咧咧地走出教室門。

  沈梨初坐在凳子上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兩人回來,垂眸望著自己指尖沾上的粉筆沫,想了想後,她還是跳下凳子,朝教室外走去。

  兩分鐘後。

  沈梨初站在洗手台前,認真搓洗著手指尖上沾染著的粉筆沫。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又是一個小男孩的說話的聲音:「跑什麼跑?我讓你跑了嗎!」

  聲音霸道又蠻橫,甚至還有一絲熟悉。沈梨初認得這道聲音,是謝斯然!

  「老大,真的不會被發現嗎?」新來的小跟班有些擔憂。

  謝斯然十分囂張:「怕什麼怕,她要是告狀,她告一次,我揍一次!」

  一進轉角,謝斯然就看見了沈梨初站在洗手台旁邊。

  又是洗手間門口。

  又是沈梨初。

  謝斯然恨沈梨初恨地咬牙切齒的:「怎麼又是你!」

  還真是冤家路窄。

  要不是她身邊有那個叫裴聿的在,謝斯然早收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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