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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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凜深聽到動靜,微微側頭,冰冷視線掃過三人。

  三人立刻閉嘴站直。

  路時曼餘光瞥到秦姣姣,見她正經看著自己,有些憋不住笑。

  季凜深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路時曼收回視線。

  沒有冗長的祝詞,沒有神父莊嚴肅穆的聲音。

  季凜深緊張地深吸一口氣,轉身,正對著路時曼。

  禮堂里一片寂靜,連空氣似乎都凝結著專注。

  「路時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個靜謐的空間,清晰無比。

  他沒用任何華麗的稱呼,直呼其名,帶著一種烙印般的鄭重。

  「今天,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完成一場『嫁娶』的儀式。」他目光沉穩地迎上她的視線,聲音堅實有力,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從來都不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路家兄弟,那眼神帶著瞭然和承諾:「你永遠是你,是他們最珍視的妹妹,這點永遠不變,無人能改。」

  季凜深將目光重新凝注在她臉上,琥珀色眼眸里像有暗流涌動,蘊藏著灼熱的決心。

  「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宣告:從此刻起,我們兩個人,要共同創造一個新的家。」

  「這個家,由我們兩人共同擁有,它是我們一起回來的地方,是風雨來時彼此依靠的地方,是分享所有瑣碎日常,喜怒哀樂的起點。」

  他略作停頓,聲音放得更加低沉誠懇:「它獨立自主,但永遠向你的家人敞開大門。」

  「任何時間,隨時隨地。」

  他從旁邊司儀手中接過一個木頭方盒。

  打開盒蓋的動作很慢。

  裡面沒有閃耀的鑽石,沒有璀璨的黃金。

  只有兩把鑰匙。

  鑰匙是啞光的黃銅質地,造型古樸簡潔,邊緣打磨得圓潤,沒有任何花哨裝飾。

  鑰匙柄很寬,握在手裡會有踏實的分量感。

  季凜深拿起其中一把鑰匙。

  他的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然後輕輕放在路時曼攤開的手心正中。

  金屬沉甸甸的觸感,一瞬間壓在她的皮膚上。

  「這把鑰匙...」季凜深開口,視線鎖著掌心與鑰匙交匯的那一點:「它打開的,是我們共同的家門。」

  他抬眼,直視她眼底翻湧的淚光:「它象徵守護,守護我們親手搭建的屋檐,守護我們共同擁有的每一寸時光。」

  他微微停頓:「它也象徵自由,守護你靈魂的羽翼,天高海闊,任你翱翔。」

  季凜深聲音異常鄭重:「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也是對路家的承諾。」

  路時曼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滾落,砸在掌心冰冷的鑰匙上。

  季凜深拿起盒子裡另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同樣放在自己掌心。

  掌心溫熱的皮膚貼著冰冷的金屬,仿佛將承諾烙進生命。

  「這是我的那一把。」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地傳開:「同樣的守護,同樣的自由。」

  他伸出另一隻手,溫暖地合攏了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掌連同把那鑰匙,完完全全包裹進自己寬大的手掌里。

  然後,他抬起兩人緊握的雙手,舉至胸前。

  他看著路時曼婆娑的淚眼,聲音沉厚,如同宣誓般清晰地問:「路時曼,你願意嗎?」

  「願意和我一起,用這兩把鑰匙,守護我們共同的家門,開啟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未來,並肩同行,親手建造那個獨屬於我們的家?」

  「無論前路是風雨還是艷陽,哪怕要一直走到時間的盡頭?」

  他問的不是世俗的嫁娶,而是對共同未來的宣誓。

  路時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著,喉嚨里堵得發脹。

  她用力地點頭,淚水隨著動作滾落得更凶。

  點著點著,她將目光移到旁邊的哥哥們身上。

  二哥已經哭得不成人樣,其餘哥哥們眼眶都很紅。

  看到哥哥們這樣,路時曼哭得更凶,她吸了吸鼻子:「大哥,我要說願意咯。」

  路硯南無聲輕笑,眼眶又紅了幾分。


  他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二哥,三哥,四哥,我要說願意了。」

  路池緒被提名,哭得更凶,順手扯了旁邊大哥的領帶擦眼淚。

  路硯南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幾人同時點頭。

  路時曼見哥哥們都點頭,這才轉過頭看季凜深。

  「我願意!」她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異常響亮,像破開雲層的一道光芒:「季凜深,我願意。」

  掌聲像是被這個瞬間引爆,頃刻間溢滿整個玻璃空間。

  也就在這一刻,禮堂兩側原本作為背景的綠色絨布幕牆,毫無預警地向兩邊緩緩滑開。

  幕布之後,不再是牆壁。

  竟然是整面的,直通外界的巨型落地玻璃幕牆。

  而玻璃牆外,原本該是普通草坪的區域,赫然被改造成了一個微縮的秘密花園。

  茸茸的矮草鋪成厚厚的綠毯,幾顆枝椏舒展的藍花楹投下柔和的斑駁光影。

  最醒目的,是庭院正中央,一架幾乎被深綠色常春藤完全纏繞包裹的木鞦韆。

  鞦韆旁,是一張小小的木桌,桌面上甚至鋪著一條紅白格子的野餐布。

  角落,幾株色彩鮮艷的矮牽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整個畫面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路簡珩微微歪頭:「這個場景,怎麼有點熟悉?」

  路硯南裝作若無其事地抬手,指腹擦拭眼角淚珠:「她8歲那年,學校組織的畫畫比賽,主題是家的夢想碎片。」

  「這是她畫的,拿了第一名。」

  路簡珩想起那張畫,驚愕地張大嘴:「季凜深這個老賊,一比一復刻了?」

  路池緒吸了吸鼻子,將手機拿出來,找到『妹妹的畫』那個文件,滑動,精準找到那張畫。

  幾人看了看畫,又看了看面前的場景。

  真的是一比一復刻,連角落那幾朵牽牛花的顏色都對上了。

  路時曼猛地倒吸了一口氣,瞬間怔住。

  眼睛瞪得極大,淚水像是被驚斷了線的珠子,洶湧地滾落。

  她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前段時間,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找出了小時候畫冊。

  她記得季凜深在其中一頁停了許久。

  她以為是自己畫的太醜,原來...

  路時曼偏頭看向季凜深。

  「時間倉促,我無法把你每一幅畫...」

  他後面的話,被路時曼用力撲進懷裡的動作徹底撞碎。

  她不顧一切地抱緊他,額頭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肩膀劇烈抽動,再也壓抑不住洶湧澎湃的情緒。

  那是深埋在心底,久遠得幾乎被她遺忘的關於溫暖和安全感的稚嫩輪廓。

  他竟然把它從時光塵埃里拖出來,如此真實,鮮活地放在了她面前。

  這份禮物,抵得過世間所有。

  儀式結束,親友們自然轉移到那片充滿生機的微縮庭院。

  陽光正好,微風徐徐。

  路時曼像卸下了所有束縛的孩子,拉著季凜深的手奔向那架藤蔓纏繞的木鞦韆。

  她開心坐上去,季凜深在她身後,帶著無限溫柔的笑意,輕輕推動鞦韆。

  大家圍過來。

  路硯南站在人群稍遠一點的地方,手中端著一杯澄澈的香檳。

  他看著鞦韆上笑容毫無陰霾的妹妹,看著她臉上全然的放鬆和幸福。

  目光緩緩掃過。

  路池緒正紅著眼眶和謝翊碰杯,咧嘴說笑著什麼,顯然情緒還沒平復。

  路簡珩背對著他,似乎在和路祁筠低聲吐槽著什麼,但身體姿態是鬆散的。

  秦姣姣跟霍北彥不知道在吵什麼,一個滿臉笑意,一個氣鼓鼓。

  路硯南緊繃的肩線在無聲無息中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他眨了眨眼,凝聚了經年重擔的情緒緩緩化開,變成一片平靜溫厚的柔光。

  他幾不可查地揚了下嘴角,那是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他靜靜看著這一切。

  海風帶著濕潤的鹹味掠過庭院,藤蔓枝葉間發出沙沙輕響。

  沒有人注意,路硯南抬起手,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金色的液體划過喉嚨,灼燒感褪去後,留下溫暖的回甘,滿溢胸腔。

  歲月漫長,但這一刻,一切歸位,一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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