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辛苦養大的小豬崽,要出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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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四個字,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路時曼的心跳驟然失序,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她感覺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有些邁不開步子,聲音帶著點猶豫:「那...人是不是很多?」她下意識想要退縮。

  在人多的地方被求婚,在她看來,跟在人多的地方拉屎一樣讓人羞恥。

  「不會。」季凜深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但語氣肯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的,稍稍用力,牽引著她繞過主建築,朝著莊園後側走去。

  求婚的場地設在莊園後側一片開闊的臨湖草坪上。

  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讓路時曼瞬間屏住了呼吸。

  整片草坪被精心布置過。

  腳下是柔軟厚實的白色長絨地毯,一直延伸到草坪中央。

  無數盞暖白色的球形小燈如同墜落的星辰,高低錯落地懸浮在空中,編織出一片夢幻的光網,將整片區域溫柔地籠罩。

  環繞著中心區域,是層層疊疊,馥郁芬芳的花海,在夜色中散發著清雅的香氣。

  草坪中央,一個巨大心形花環靜靜放置。

  沿著通往花環中心的白色地毯兩側,精心布置著展架。

  架子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眾人見主角到場,紛紛退到兩側,將主場讓給兩人。

  輕柔舒緩的提琴曲不知從何處流淌出來,縈繞在靜謐的夜色里。

  月光灑在平靜的湖面上,泛起細碎的銀光,與燈光交相輝映。

  季凜深牽著她走過地毯,朝著中心位置走去。

  路時曼看著兩側的照片:「季凜深,我感覺自己在過奈何橋,兩側都是我人生的走馬燈。」

  她指著那些照片晃了晃腦袋。

  說完,歪頭看著旁邊身形挺拔,神情凝重的季凜深,眯起眼睛:「至於你嘛,像煞氣騰騰,準備押我去投胎的黑白無常。」

  她側目往人群方向一瞟,壓低聲音:「喏,邊上那些看熱鬧的,像不像一群羨慕我能去投胎的孤魂野鬼?」

  「路時曼!你才孤魂野鬼!」路池緒的暴喝精準穿透舒緩的音樂:「你全家都是孤魂野鬼!」

  路簡珩哂笑:「二哥,傷敵一千,自損三千,你路時曼上身了吧?怎麼跟個腦殘似的。」

  路池緒怒瞪他一眼:「別逼我在最浪漫的地方扇你。」

  路時曼縮了縮脖子,猛地貼緊季凜深,臉埋在他胳膊後瓮聲瓮氣道:「還是只厲鬼。」

  季凜深無奈地閉了閉眼,這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浪漫的求婚,可能會被他家寶寶的嘴毀個徹底。

  來之前應該給她餵顆啞藥的。

  他捏了捏路時曼作怪的手指以示警告,同時加快腳步,幾步將她帶到了中心花環前。

  終於站定在花環的中心。

  四周燈光如星子低垂,輕柔的音樂如水流淌。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路硯南目光緊緊鎖在妹妹亭亭玉立的背影上。

  眼前仿佛還晃動著那個扎著辮子,攥著他衣角喊:「哥哥抱」的小不點。

  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悄然爬上鼻樑,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喉結艱澀地滾動,他抬起手指,極快地抹了一下並無濕意的眼角,​嘴角卻繃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他一手呵護著長大的小姑娘啊,是真的要張開翅膀飛向屬於自己的天空了。

  萬般不舍,也只能目送,這種心情,複雜得難以名狀。

  就在這時,肩膀突然一沉。

  路簡珩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毫不客氣地歪了過來,緊緊抵住路硯南的肩膀,甚至還蹭了蹭。

  一聲響亮又煞風景的抽鼻子聲後,路簡珩瓮聲瓮氣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農家豐收』般的滿足與感慨:「大哥。」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知所謂的鼻音,聽起來滑稽又認真:「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小豬崽,終於...終於要出欄了嘿!」


  他邊說還邊拍了兩下路硯南的肩頭,像是在肯定這項養殖成果。

  路硯南那滿腔澎湃的、帶著酸楚的柔軟情愫,被他這『小豬出欄論』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凍得結結實實。

  醞釀了半天的深沉父兄式傷感碎成了渣渣。

  路硯南深吸一口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蹦了幾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邊路祁筠投來的,那混合著難以置信和習以為常的無奈目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路硯南左手閃電般抬起,​手肘精準地、用力地搗向自己肩膀上那顆礙事的腦袋​!

  力道之大,動作之迅猛,絲毫不留情面。

  『咚』一聲悶響。

  「嗷!」路簡珩捂著頭頂慘叫一聲,​瞬間像觸電一樣彈開。

  「大哥,你謀殺親弟啊。」他疼得齜牙咧嘴,差點原地跳腳, ​剛才那點裝模作樣的感慨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路硯南收回手肘,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蹭歪的西裝袖口,​語氣冰冷得能掉冰渣,每個字都像淬了寒冰:「閉嘴。」

  他目光重新投向中心,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溫潤,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被強行打斷的、沒能宣洩出去的憋悶。

  好好的氛圍,全讓這蠢貨毀完了!

  草坪中間,季凜深面對著路時曼,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帶著戲謔卻難掩緊張的眼睛,之前的緊張奇異地沉澱下來,化作一片沉靜滾燙的赤誠。

  他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一刻,季凜深無比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黑色西裝褲瞬間壓在濕潤的草葉和柔軟的花瓣上,帶來一絲微涼。

  路時曼藏在鞋子裡的腳趾瞬間扣緊。

  救命,她覺得好尷尬。

  她想跑,真的好想跑啊...

  季凜深仰起臉,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所有的星光仿佛都匯聚在他眸底。

  「路時曼,專心些。」他壓低聲音提醒眼前心神不寧的人。

  他從懷中取出絲絨盒,指尖帶著難以察覺的微顫,卻無比堅定地在她面前打開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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