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哥,我也是把傘,我可以淋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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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跟我去下一場,還是送你回去?」路簡珩開口打破沉默。

  「送我回去吧,不跟你去鬼混了。」路時曼收回視線偏頭看向路簡珩:「三哥,嗓子不舒服就別喝酒了。」

  關懷的話,讓路簡珩心頭一暖。

  「現在你聲音還算好聽,到時候啞了,跟公鴨一樣,嘎嘎嘎的,配不上你這張臉。」

  路簡珩剛還暖暖的心,瞬間變得拔涼拔涼。

  「以後,你關心人的話,只許說前半句。」

  「噢~」路時曼乖巧應下,扭頭盯著路簡珩的側臉:「那三哥,後半句我得用唱的嗎?」

  路簡珩沉默了。

  見路簡珩不說話,路時曼也保持著安靜。

  霓虹燈影,車水馬龍。

  路時曼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路簡珩將她送到季凜深別墅門口。

  「三哥,再見~」路時曼解開安全帶,正要拉車門。

  路簡珩搭在方向盤上的指節泛白,喉結重重滾了滾。

  他忽然按住中控鎖按鈕,金屬鎖舌彈出的「咔嗒「聲驚得路時曼指尖一顫。

  路簡珩盯著她,黑眸沉沉,帶著幾分山雨欲來之勢。

  她被三哥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去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被抓包。

  「三...三哥,我除了蛐蛐你,還有今天跟著你,就沒做別的事情了。」路時曼抿了抿唇,對上他的眸子,又立刻移開。

  路簡珩眼瞼低垂,濃密睫毛在眼下投出陰翳,方才還漫不經心搭在車窗邊的右手此刻正死死扣著換擋杆。

  「三哥只問你一個問題。」他眉宇間的疏懶消失,竟莫名讓人生怯。

  路時曼第一次見路簡珩這個樣子,大多數時候,三哥都是一副不務正業,浪蕩公子哥模樣的。

  她點點頭,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你有找人將林言心囚禁嗎?」路簡珩十分認真,盯著路時曼的眼睛。

  他不信,但他得問。

  「囚禁?我沒事囚禁她做什麼,我囚禁季凜深差不多。」路時曼如實道。

  她囚禁林言心還得管吃管住,又沒什麼用,囚禁來給自己找麻煩嗎?

  要玩囚禁,那肯定是跟季凜深玩啊,捆綁,審訊...

  咳咳,有點想歪了。

  「好,我知道了。」路簡珩伸手揉了揉路時曼的頭:「如果爸媽給你打電話說讓你不開心的話,直接掛掉,然後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是...出什麼事情了嗎?」路時曼見三哥神情不對,開口詢問。

  「沒事,攪屎棍攪到爸媽那去了,你不用管,該吃吃該喝喝,其他都交給三哥。」

  「好押韻。」路時曼豎起大拇指,莞爾一笑。

  路簡珩輕笑出聲,解開中控鎖:「去吧。」

  車門鎖解開的瞬間,夜風裹挾著銀杏葉擦過車窗。

  路時曼下車,又忽然屈身探回車內:「三哥,我也是把傘,我可以淋雨的。」

  她頓了頓,眸光微動:「暴雨天你們累了,可以躲一躲。」

  路簡珩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猛地攥緊,他垂下眼睫,眸中翻湧的暗色盡數掩在陰影之下。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她什麼都懂。

  金屬門框的涼意滲入掌心,路時曼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等待。

  發動機怠速的震顫在寂靜中切割出漫長的空白。

  破碎的單音節混著哽咽:「....嗯。」

  「三哥,開車注意安全。」關上車門,路時曼隔著覆滿水霧的車窗擺手。

  跑車轟鳴撕裂夜色,路時曼站在原地,看著猩紅尾燈遠去,直到最後一點引擎餘韻消散在風裡。

  笑容盡數消失,飄落的銀杏葉擦過她驟然抿緊的唇線。

  暗雲在天際翻湧,庭院鐵藝燈罩被風扯出嗚咽的顫音。

  季凜深坐在車裡,看著這座花巨資給季老太太準備的養老莊園。

  楚啟拉開車門後隱在黑暗中。

  季凜深扯領帶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少爺,外套。」楚啟從車裡取下羊絨大衣,披在季凜深身上。

  「不是給你放假了?」季凜深語氣平淡。

  楚啟沒說話,這種時刻,他希望可以陪在少爺身邊。

  酒莊主樓大廳內。

  季老太太笑容滿面看著眼前的小兒子。

  「我啊,吃了那麼多山珍海味,還是忘不掉媽做的這碗面。」季仲謀擦了擦嘴,看著季老太太,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喜歡以後就多來,媽也給你做不了幾年了。」季老太太嘆了口氣。

  「媽,二哥被那個孽種就這麼關著,你就不管嗎?」季仲謀憤恨開口:「他當著我面殺了博常,你想讓他把我們都殺光嗎?」

  季老太太盤佛珠的手猛地一頓,緩緩閉上眼:「孽是我們季家種下的,自然是我們季家還。」

  季仲謀心裡嘲諷,她做了個好人,自己衣食無憂自然這麼說。

  「媽,他應該死在十幾年前的,是你心軟了。」季仲謀死死盯著季老太太。

  季凜深站在玄關陰影里,羊絨大衣殘留的體溫正在被穿堂風蠶食,他聽見自己喉間溢出的冷笑。

  從陰影踏入光亮,季凜深卻覺得自己踏進了地獄。

  聽到動靜的季老太太朝大廳方向望去,看到季凜深時,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今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曾想來得如此快。

  「小深,你...怎麼過來也不打個電話?」季老太太看著他,眸底的慈愛不似作假。

  「奶奶,聽說小叔來看你,我自是要來看看的。」季凜深嘴角噙著笑,眼神卻異常冰冷。

  季仲謀扔下筷子:「我來看自己母親,侄子這是沒媽看,來觀摩麼?」

  「仲謀!」季老太太手上用力,佛珠斷裂,十八顆珠子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奶奶可知今日我為何來?」季凜深盯著季老太太,眸底暗涌翻滾。

  季老太太囁嚅半晌,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奶奶,真還是假,孫子想聽您一句實話。」

  「小深啊...」蒼老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季老太太渾濁的眼底裂開一道銳利的縫:「得饒人處且饒人。」

  「得饒人處且饒人,奶奶,饒誰?」季凜深陰鷙的目光掃過季仲謀,最終定格在季老太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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