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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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

  電話那頭傳來茶盞碎裂的脆響,季老太太聲音哽咽:「小深,奶奶知道,沒臉求你,但能不能....」

  短暫的沉默後。

  「能不能放過博常?」

  季凜深倚著鎏金壁爐輕笑出聲,壁爐里將熄的炭火在他鏡片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他慢條斯理擦拭著銀質槍身,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奶奶,沒關係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收緊,水晶燈在他驟然陰鷙的瞳孔里碎成冰碴:」他會永遠活在你心裡。」

  」季凜深你不能殺我!」季博常的額頭在地毯上磕出血印,昂貴的手工西裝沾滿壁爐灰燼。

  「小深!」

  電話里的哭喊被掐斷在忙音中,手機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沒入陰影。

  槍口對準季博常的另一條腿,扣動扳機。

  「我怎麼會殺你。」季凜深居高臨下睨著他,就像在看路邊被車碾碎的老鼠。

  「對嘛,我們是一家人,活埋你那年我才十二歲,把你關在小黑屋,一直播放,你母親被折磨斷氣的視頻給你看那年,我也才....」

  話未說完,季凜深身後的保鏢直接朝著他胸口開了槍。

  季仲謀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繼續留在這裡,會沒命。

  於是,他悄悄地後退了幾步,轉身想要溜走。

  「小叔。」皮鞋踏過血泊的黏膩聲響令季仲謀僵在原地:「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季凜深用槍管撩開他額前冷汗浸濕的灰發,金屬的寒意滲入皮膚:「聊聊給我下毒放的是氯化鉀還是氰化物?」

  「或者,再聊聊我媽的死,小叔扮演了什麼角色?」

  「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媽唯一愛的人,你不能對我動手。」季仲謀後腰撞上英式酒櫃,珍藏的拉菲酒瓶叮噹作響。

  「小叔怕死的樣子,跟看我跟狗搶剩飯的樣子,還真是天差地別呢。」

  「你媽被那樣,是老太太默許的,是老太太.....」

  「所有的事情,老太太都知情,她什麼都知道。」季仲謀知道怎麼最扎他心,他不斷說著:「你以為她真疼愛你,不過是跟可憐街邊的流浪貓狗一樣。」

  「只是可憐你而已,不信你去查。」

  季凜深渾身冰冷,整個人仿若墜入冰窖。

  耳邊是奶奶慈愛的聲音:「小深,別怕,奶奶帶你走。」

  「奶奶呀,最喜歡小深了...」

  「小深沒事的,奶奶會一直保護你...」

  假的,這些全部都是假的,緊握槍柄的手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嚇人。

  被奶奶建築起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每一塊碎片都扎在他的心上,鮮血淋漓。

  季仲謀趁他愣神的功夫,將他往後一推,護著頭,在保鏢的掩護下,從窗口翻了出去。

  「少爺,要追嗎?」楚啟放在身側的手握緊拳頭,眼前的季凜深讓他心疼。

  季凜深抬了抬手:「這裡讓人處理乾淨,走吧。」

  回到車上。

  楚啟欲言又止,想安慰,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楚啟。」

  「少爺。」

  「定位三叔所在的位置,再安排些人,把所有人,都殺了。」季凜深聲音平靜到可怕。

  「少爺,這次準備不充分,如果鬧太大,您很難脫身,很可能....」楚啟面露擔憂。

  「如果我死,我父親還有季家剩下的所有人...除了老太太,全部弄死。」

  「至於集團和所有的資產,你同霍北彥處理就好,遺囑早就立好了。」

  楚啟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季凜深想要同歸於盡!

  「少爺....」

  季凜深抬手打斷他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

  楚啟緊抿著唇,放在鍵盤上的手指都在顫抖。

  當初要不是季凜深救下他,他早就死了,從跟著少爺的第一天,他就打心底里將他當做最親的家人。


  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家人赴死,他做不到平靜。

  「少爺,您....」

  「阿啟,照我說的做!」季凜深聲音低沉,態度異常堅決。

  腦海閃過一幕幕過往,一切似乎都走到盡頭了。

  車窗外,雪依舊紛紛揚揚地下著,將這個世界裝扮得一片潔白。

  眼中是一片死寂,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

  「楚啟,安排好之後,你回歸正常生活吧。」季凜深突然開口。

  楚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少爺這是在做最後的安排。

  季凜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仿佛在進行一場漫長的告別。

  他回頭,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卻仍強忍著:「少爺,那路小姐呢?」

  幾乎是同時,在楚啟說出『路小姐』三個字,手機鈴聲在車內突兀響起。

  季凜深心隨之一顫,睜開眼,看著來電顯示,是路時曼。

  鈴聲響了許久,在快要掛斷的時候,季凜深手指話筒,接聽了電話。

  他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聽筒那邊傳來路時曼略微不滿的聲音:「怎麼才接啊,我都等一個世紀了。」

  「嗯。」季凜深喉嚨深處溢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季凜深~我可不可以借你的保鏢用一用啊?」路時曼聲音有些悶,聲調拖長,不自知地撒著嬌。

  季凜深闔眼,仿佛能看到她縮在被子裡給自己打電話的樣子。

  「受欺負了?」季凜深心緊了緊。

  「嗯~嗚嗚,季凜深,我要用你的保鏢把霍北彥綁起來,狠狠揍一頓。」路時曼越想越氣:「他居然不讓我跟姣姣共度良宵,還不讓我跟姣姣一起洗澡。」

  「他太過分了,但我打不過他,可以用你的保鏢嗎?」

  聽筒里,路時曼絮絮叨叨的聲音,讓季凜深心中的寒冰漸漸融化一角。

  「可以。」

  「就知道你最好了!」路時曼聲音清亮了幾分,應該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季凜深,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季凜深沉默了。

  路時曼也不管他回應不回應,繼續說著:「不去公司上班好像也挺無聊的,霍北彥傻逼,把姣姣都快掛褲腰帶了,我都約不出來。」

  「之前打麻將,我三哥和二哥聯合起來針對我,我輸好慘的,你會不會打麻將,幫我報仇吧。」

  「這兩天好冷哦,晚上被窩都冰涼冰涼,我的腳跟放在冷凍櫃一樣。」

  季凜深靜靜聽著。

  路時曼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

  「季凜深,我好像有點想你了。」路時曼說完,臉都紅了:「你能不能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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