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他更像是需要余皎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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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綽明亮的會議室內,進口檀木打造的長形會議桌占據中心,兩側坐滿了集團董事、高層管理者和法律顧問。

  外面黑得濃沉,挑高的玻璃窗倒映著這一刻劍拔弩張的氛圍。

  空氣凝固如有實質,好似沉沉烏雲在上就要壓下來。

  周振榮站在一側,目光銳利地看向遙遙對面。

  他冷笑一聲,「真是我的好兒子,竟然利慾薰心到捏造事實來污衊陷害自己的親生父親。」

  說話時死死地擰著眉,按著桌面的手,指節已經隱隱發白。

  周居凜眸色沉靜地端坐,深色西裝剪裁利落,因著坐姿,外套扣子解開,衣擺隨意地落在長腿兩側,露出內里一絲不苟的白襯衫。

  頭髮盡數向後梳去,額頭光潔,眉骨折角凌厲硬朗,渾然天成的淡漠冷感。

  聽到父親的指責,眼底毫無波動,只是緩緩抬眸,看向他,不疾不徐道:「周董事長稍安勿躁,是不是捏造你我心知肚明。」

  他微微側眸示意廖聰。

  廖聰會意,上前打開多媒體屏,屏幕上頓時出現一串數據對比,清楚地標明了公司自周振榮接管後在航運投資上的異常資金流動。

  在場的人臉色微變,變得難看起來。

  廖聰停留夠久,繼續向後翻看。

  多年前的一筆非法融資合同,在事成之後周振榮以公司資產為擔保,為尚家一家資不抵債的子公司提供高額融資,最終導致公司無故承受巨額損失。

  公司的利益即在座所有股東董事的利益,試問一個為滿足私慾不惜暗箱操作拉著全公司作陪的人,董事會怎麼會信任這樣的領導者。

  證據越推越多,周振榮站不住地倒在座椅上。

  底下交頭接耳。

  周振榮壓低的聲音不該憤恨,「你瘋了?!」

  周居凜不為所動地示意廖聰關掉,「這些證據已經全部移交相關監管機構,也委託第三方機構進行鑑定評估,如果有污衊自會有人還你清白。」

  「但現在。」周居凜輕敲桌面,嗓音平緩低沉,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不該坐在這。」

  話落,會議室大門本從外打開,公司的法務團隊以及調查人員步入,向所有董事示意後,走到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的周振榮身邊,態度仍舊恭謹,說出的話卻如同重石壓下,「董事長,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

  周振榮最後掃視了一圈這群在他手下做事多年的人。

  當初為了上位就錯過一次,自此受制於人,錯誤便像一片片雪花壓下來,最後成雪崩不能逆轉之勢。

  他將目光最後停駐在與他相對而坐的男人身上。

  他不後悔做過什麼,當初如果不是選擇和尚家合作,哪來呼風喚雨這幾年。

  他唯一覺得失策的地方,就是在周居凜選擇出國的那一刻,沒有封鎖他的全部退路。

  康禾集團雖然強大,到底不如周氏集團,他當初動了惻隱之心,保全這麼一家子,卻成了日後捅向他的一把尖刀。

  周居凜平靜地接過他怨恨的目光。

  神情淡漠,他意氣風發地坐在上乘的座椅上,準備享受權力和金錢的侍奉。

  他從未心慈手軟過。

  與周振榮之間本就沒有什麼父子親情,他阻擋他的路,又滿身漏洞,他可沒有多餘的善心放人一馬。

  要得到的東西,他從不放手,從不罷休。

  ——

  當晚,「浮調」酒吧。

  這次孟寂淮在家照顧感冒發燒的兜兜,沒過來,只有魏京晝在場。

  雖然世家圈裡子弟眾多,但是周居凜一向不喜歡那樣嘈雜應酬的場合,所以出來喝酒時身邊不是孟寂淮就是魏京晝。

  不過魏京晝在圈子裡很混得開。

  他慣常喜歡那種熱鬧放肆的場合,百無禁忌,很舒緩。

  魏京晝剛結束一個場過來,看見將頭仰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的周居凜。

  徑直坐下,倒了一杯酒輕碰他放在桌上的酒杯,聲線清朗,只是帶著些許輕佻顯得不正經,「恭喜啊,兄弟。」

  他兀自喝了一口,「聽說你爸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你之後可有的忙了,偌大的周氏壓下來,這工作量,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遙空抬了抬杯子,以示同情。

  還好他爹媽還年輕,在上面頂著,這要一朝退下來,他哪還有時間派對旅行。

  周居凜抬手捏了捏眉心,緩緩睜開眼睛。

  應該喝得不少,眼尾曳著不明顯的紅。

  本是濃顏的長相,但骨相摺疊度很高,就顯得冷感。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本身的性感,尤其現在眼尾綴著的若有似無的顏色。魏京晝看了一眼,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得了,你別看我,跟個精怪似的,喝了酒也別到處發|騷行麼。」

  「滾。」

  周居凜不咸不淡地嗤了一聲,想抬腿踹他,但是又懶得動。

  酒精麻痹神經和骨骼,意志清醒但是動作滿是倦意。

  他掃了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機。

  魏京晝順著他眼睛看過去,笑:「怎麼,余醫生發信息關心你了?」

  這不說還好,一說周居凜那點不自在就涌了上來。

  記者發布會一開,交情好不好都知道發個消息過來問候。

  偏她不知道。

  今天一天下來愣是沒有一個消息進來。

  事情澄清了,就一點都不問了?

  魏京晝看他臉色,咂摸出點味兒來,「余醫生……不會沒搭理你吧?」

  周居凜傾身,沒理會,只端起桌上的酒喝盡。

  魏京晝樂得不行。

  本就很有少年氣的五官因為笑意浸潤的更加清朗。

  笑夠了,緩了緩,「不是我說,我雖然整天說你是個大少爺,但你別對人家老犯你那少爺脾氣行麼。」

  「人家不主動發你就主動唄。」

  「余皎平常性格看起來就是很內秀,這段時間來我看都是人家主動,多不容易啊。」

  「大少爺您就那樣悠哉哉地被動承受,然後還蹬鼻子上臉,不主動了吧,你就在這兒不爽。」

  「何必呢。」

  魏京晝從小跟他一塊長大,沒人比他更了解這位。

  從小也不搭理女孩,身邊玩的近的就只有一個蘇遇安,還是因為是姐姐沒辦法。

  這段時間跟余皎走得這麼近,雖然不知道他和余皎私下相處怎麼樣,但他大概能猜到周居凜的德性。

  其實很小的時候,蘇阿姨就說過生了個粘人精,纏著她做甜品,踢球、騎馬,做作業都要人陪。

  後來更多是家庭的原因,變的愈加不近人情。

  其實很大部分是他向外索取的達不到他的預期,於是他就更多的從其他地方獲取,感情方面就越來越淡薄。

  變成現在這種高不可攀的模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更像是需要余皎的那一方。

  他起身,撥了一個電話。

  對方很久才接起,帶著困意的惺忪嗓音糯糯響起,「餵?」

  魏京晝喉頭一癢,「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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