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承德新生！好日子來了！
隨著承德會戰的勝利大捷捷報在全國範圍內傳開，瞬間是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和影響，舉國振奮譁然，紛紛覺得勝利在望，鼓舞了抗日部隊的士氣和鬥志，振奮人心。
同時八路軍獨立旅的威名也是再次傳開了！
一時之間，獨立旅是風頭無兩。
可以說，獨立旅成為了最強的抗日部隊！
............
承德。
此時整個承德都在勝利大捷的喜慶氛圍中……或者說在這一次承德會戰中，承德是受益最大的！
因為承德終於被光復了！
承德光復後的第五天，街上的硝煙味已經基本上散盡了、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已經照進了每一條巷子。
城西大街的老李頭茶館天不亮就卸了門板......他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靠著牆碼好，退後兩步看了一眼自家的門臉。
彈孔......門板上兩個，牆磚上三個，窗戶紙上還有一串，像篩子。
他看了幾秒，轉身進屋提了一桶水出來，拿抹布蘸了，開始擦櫃檯。
櫃檯是榆木的，用了二十年，幾處被彈片劃出了深溝......他擦得很仔細，連溝里的灰都用竹籤剔出來。
隔壁綢緞莊的王掌柜路過，站在門口看他擦櫃檯，說：「老李頭，人家都放鞭炮，你怎麼不開張？」
老李頭沒抬頭：「這不是開著嗎？門板都卸了。」
王掌柜走進來，在條凳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你這茶館，鬼子在的時候就不怎麼開了。現在光復了，生意該好起來了。」
老李頭這才直起腰，把抹布搭在桶沿上，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也在條凳上坐了。
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桌面的漆皮翹起來，裂縫裡嵌著黑乎乎的垢。
「王掌柜，你說，這日子能好起來嗎？」老李頭問。
王掌柜沒直接回答，從口袋裡掏出菸袋鍋，裝了一鍋煙，點上，吸了一口：「承德都被獨立旅打下來了，還有什麼不能好的？」
「你在承德住了幾十年，見過小鬼子吃這麼大的敗仗嗎？」
老李頭想了想，搖頭：「沒有......以前光聽說八路軍獨立旅能打，但沒想到能打成這樣。」
「十八天就把小鬼子從承德攆出去了......這真的是太強了！」
「是啊！十八天。」王掌柜糾正他，道：「報紙上寫了，從外圍打到城裡，一共十八天全殲了十六萬多的日偽軍~」
「蘇華和獨立旅是真的強大，真正的抗日英雄部隊啊，哈哈哈！」老李頭笑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街對面。
對面是一家雜貨鋪，也開門了。
老闆娘在門口掃地，把碎磚和碎玻璃掃成一堆，彎腰撿起一塊沒炸響的啞炮，看了看，扔進垃圾桶。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推車賣菜的農民，有穿著灰布軍裝的戰士匆匆走過，腳步不停，但見到老百姓都會點頭打個招呼。
街口拐角處，幾個老太太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老李頭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聽到「原城」「蘇華」「好日子」幾個詞。
他走回去，把耳朵湊過去。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太太說得唾沫橫飛：「我娘家侄女就嫁在原城邊上！原城去年就被獨立旅解放了，人家這一年過的什麼日子你們知道嗎？地種了，糧收了，孩子們上學了，晚上睡覺都不用關大門！」
旁邊一個胖老太太撇撇嘴：「你侄女嫁過去才一年，你去看過？」
「當然去過！去年秋天去的，住了半個月......原城那個熱鬧啊，集市上啥都有賣的，豬肉比咱們這兒便宜一半......街上的店鋪全開著，做買賣的、唱戲的、說書的，人來人往......不像咱們這兒，鬼子在的時候，天一黑街上就沒人了。」
胖老太太嘆了口氣：「那可不。咱們承德被鬼子占了這麼多年，總算也解放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像原城那樣。」
藍褂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快了。獨立旅連承德都能打下來，還愁恢復不好？你看著，再過半年，咱們承德比原城還強。」
胖老太太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茶館裡，王掌柜抽完了一鍋煙，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把菸袋別回腰間......他看著老李頭走來走去，也沒催他，自己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拿起抹布蘸了水，開始幫他擦桌子。
老李頭走回來，看到王掌柜在擦桌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大掌柜的，還幹這粗活？」
王掌柜沒停手：「你這茶館開張了，我綢緞莊也該開張了^回頭你去我那兒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裳......現在承德光復了，穿得體面些。」
老李頭說：「布太貴，扯不起。」
王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要你錢......就當是慶祝承德光復的賀禮。」
老李頭張了張嘴，想說客氣話，又覺得多餘，點了點頭：「那敢情好。」
街上突然響起一陣鑼鼓聲。
不是軍樂隊的洋鼓洋號，是老輩子娶親用的那種鑼鼓，大鑼小鑼，大鑔小鑔，還有嗩吶。
嗩吶吹的是《得勝令》，調子高亢，在窄巷子裡來回撞，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老李頭和王掌柜從茶館裡出來，和街上的老百姓一起伸著脖子往街口看。
一支隊伍從城西大街走過來......不是獨立旅的隊伍，是老百姓自己組織的。
打頭的是個穿長衫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舉著一面紅旗，旗子上寫著「光復」兩個大字，墨跡還沒幹透，順筆畫往下洇。
老者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敲鑼打鼓的人，再後面是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隊伍走到街口停下了，老者轉過身，對著街兩旁的店鋪和人群大聲說了幾句話。
老李頭沒聽全，只聽到「蘇華」「獨立旅」「承德」幾個詞，然後人群爆發出叫好聲。
叫好聲不是很整齊，但雜沓的聲音里有一種滾燙的東西。
隊伍繼續往前走，繞城一周。
老李頭站在茶館門口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看到隊伍里有個年輕人舉著一塊木牌，上面貼著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四個字——「承德大捷」。
旁邊還有人舉著蘇華的畫像，畫得不怎麼像，眼睛畫大了，下巴畫方了，但老百姓都認得出那是蘇華。
王掌柜站在老李頭旁邊，看著那塊牌子，看著那幅畫像，看著隊伍從面前走過去。
嗩吶聲漸漸遠了，鑼鼓聲也遠了，但還是聽得見，在巷子裡迴蕩。
「原城有好日子，咱們也會有。」王掌柜一臉堅信的開口道：「獨立旅不光能打仗，還能治地方......你看原城，解放才一年，就搞得有聲有色......咱們承德底子比原城好，恢復起來只會更快。」
老李頭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們的好日子也要來了！」
............
承德城西的菜市場，上午九點，已經熱鬧起來了。
菜市場在一條東西向的巷子裡，兩邊擺滿了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豆腐的、賣調料的，攤位一個挨一個，中間只留一條窄窄的過道，兩個人並排走就擠。
小鬼子在的時候，這個市場也開著，但來買菜的人少，賣菜的也少，氣氛壓抑，買東西不看價錢，先看旁邊有沒有穿黃軍裝的。
今天不一樣，賣菜的人多，買菜的人也多，價錢可以談，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賣白菜的老漢蹲在攤位後面，面前堆著碧綠的白菜，菜葉上沒有蟲眼，水靈靈的。
一個中年婦女蹲下來，拿起一棵白菜，在手裡掂了掂：「多少錢？」
「兩毛。」
「貴了。前天還一毛五。」
老漢笑了：「前天承德還沒光復呢......您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啥不漲價？」
中年婦女沒有真的嫌貴，從口袋裡掏出兩毛錢遞過去，拿起白菜放進籃子裡。
她站起來，沒走，又多嘴問了一句：「老大爺，您是哪的人？」
「我是白馬溝的，城外二十里。」
「白馬溝不是被鬼子占了？」
老漢把菜葉擺整齊，頭也不抬：「占了，占了兩年......獨立旅打過來的時候，村裡的鬼子跑了，跑的慢的被打死了！」
「現在白馬溝解放了，我昨天就進城來賣菜了。」
「我聽說原城那邊，解放以後種菜不交稅，還給發種子。承德這邊啥時候能那樣？」
旁邊賣肉的漢子接口說：「快了。原城也是獨立旅解放的，人家能做的事，咱們這兒也能做......蘇華旅長和八路軍不會虧待老百姓的。」
老漢點點頭，不再問了。
菜市場東頭，一個賣豆腐的攤子前排著隊。
豆腐是熱豆腐，剛從鍋里撈出來，冒著白氣，豆香飄了一條街。
賣豆腐的是個年輕媳婦，圍著藍布圍裙，手腕上戴著一對銀鐲子，幹活利索。
她切豆腐不用刀，用一根棉線，左手提著線兩頭，右手按著豆腐，線往下一勒，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就切好了，斷面光滑得像磨過。
排隊的人里有幾個穿著獨立旅軍裝的戰士，槍背在身後，排得很規矩，不插隊，不催......有人讓他們先買，他們擺手說「你們先來」。
一個老大娘買了兩塊豆腐，轉身看到那幾個戰士，又轉過身去，年輕媳婦正把一塊豆腐遞給一個戰士。
老大娘從籃子裡掏出一顆雞蛋，塞進那個戰士手裡。
戰士一愣，連忙推回去，道：「大娘，我們有紀律，不能拿老百姓的東西。」
老大娘把雞蛋又塞過去，這次塞進了他的口袋，然後快步走了，邊走邊說：「不是我給的，是雞蛋自己跑進去的。」
幾個戰士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
避暑山莊正殿西側，獨立旅旅部門口，一整天都有人。
不是找事的，是來送東西的。
老百姓自覺地排著隊，隊伍不長，十幾個人，陸陸續續。
有人提著一籃子雞蛋，有人抱著一罈子老酒，有人拿著一塊臘肉，有人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肉。
門口站崗的戰士反覆解釋：「老鄉們，旅長說了，什麼都不收......我們有紀律。」
老百姓不聽，東西放在門口就走，戰士追出去還，人家跑得快，追不上。
一個老漢挑著兩筐梨子，從城南走了十幾里路過來，筐里的梨子黃澄澄的，散發著果香。
他把扁擔從肩膀上卸下來，把兩筐梨子放在旅部門口，對站崗的戰士說：「這是給蘇旅長的。我自家的梨樹，今年結的，甜。」
戰士正要說話，老漢已經挑著空扁擔走出去了，步伐矯健，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戰士追上去，老漢回頭說了一句：「我兒子的命是獨立旅救的......城西打巷戰的時候，他被小鬼子誤傷了，是獨立旅的衛生員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不當面謝，送幾個梨還不讓？」
戰士愣住了，老漢已經走遠了，消失在街角。
傍晚，旅部院子裡，蘇華看著門口堆成小山的雞蛋、米麵、臘肉、水果、布鞋，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半天沒說話。
周雅在旁邊輕聲說：「旅長，這些東西怎麼辦？退又退不回去，收又不好收。」
蘇華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收下......但不能白收。」
」讓供給處按市價折算成錢，給他們送回去......實在找不到人的，捐給傷兵醫院。」
周雅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蘇華：「旅長，這幾天承德城裡的老百姓都在說，好日子要來了。」
「好日子，」蘇華喃喃地說道：「不是誰給的，是他們自己掙的......打跑了鬼子，好日子自然就來了。」
確實，承德的好日子是終於要來了......
同時八路軍獨立旅的威名也是再次傳開了！
一時之間，獨立旅是風頭無兩。
可以說，獨立旅成為了最強的抗日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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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
此時整個承德都在勝利大捷的喜慶氛圍中……或者說在這一次承德會戰中，承德是受益最大的！
因為承德終於被光復了！
承德光復後的第五天，街上的硝煙味已經基本上散盡了、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已經照進了每一條巷子。
城西大街的老李頭茶館天不亮就卸了門板......他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靠著牆碼好，退後兩步看了一眼自家的門臉。
彈孔......門板上兩個，牆磚上三個，窗戶紙上還有一串，像篩子。
他看了幾秒，轉身進屋提了一桶水出來，拿抹布蘸了，開始擦櫃檯。
櫃檯是榆木的，用了二十年，幾處被彈片劃出了深溝......他擦得很仔細，連溝里的灰都用竹籤剔出來。
隔壁綢緞莊的王掌柜路過，站在門口看他擦櫃檯，說：「老李頭，人家都放鞭炮，你怎麼不開張？」
老李頭沒抬頭：「這不是開著嗎？門板都卸了。」
王掌柜走進來，在條凳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你這茶館，鬼子在的時候就不怎麼開了。現在光復了，生意該好起來了。」
老李頭這才直起腰，把抹布搭在桶沿上，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也在條凳上坐了。
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桌面的漆皮翹起來，裂縫裡嵌著黑乎乎的垢。
「王掌柜，你說，這日子能好起來嗎？」老李頭問。
王掌柜沒直接回答，從口袋裡掏出菸袋鍋，裝了一鍋煙，點上，吸了一口：「承德都被獨立旅打下來了，還有什麼不能好的？」
「你在承德住了幾十年，見過小鬼子吃這麼大的敗仗嗎？」
老李頭想了想，搖頭：「沒有......以前光聽說八路軍獨立旅能打，但沒想到能打成這樣。」
「十八天就把小鬼子從承德攆出去了......這真的是太強了！」
「是啊！十八天。」王掌柜糾正他，道：「報紙上寫了，從外圍打到城裡，一共十八天全殲了十六萬多的日偽軍~」
「蘇華和獨立旅是真的強大，真正的抗日英雄部隊啊，哈哈哈！」老李頭笑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街對面。
對面是一家雜貨鋪，也開門了。
老闆娘在門口掃地，把碎磚和碎玻璃掃成一堆，彎腰撿起一塊沒炸響的啞炮，看了看，扔進垃圾桶。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推車賣菜的農民，有穿著灰布軍裝的戰士匆匆走過，腳步不停，但見到老百姓都會點頭打個招呼。
街口拐角處，幾個老太太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老李頭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聽到「原城」「蘇華」「好日子」幾個詞。
他走回去，把耳朵湊過去。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太太說得唾沫橫飛：「我娘家侄女就嫁在原城邊上！原城去年就被獨立旅解放了，人家這一年過的什麼日子你們知道嗎？地種了，糧收了，孩子們上學了，晚上睡覺都不用關大門！」
旁邊一個胖老太太撇撇嘴：「你侄女嫁過去才一年，你去看過？」
「當然去過！去年秋天去的，住了半個月......原城那個熱鬧啊，集市上啥都有賣的，豬肉比咱們這兒便宜一半......街上的店鋪全開著，做買賣的、唱戲的、說書的，人來人往......不像咱們這兒，鬼子在的時候，天一黑街上就沒人了。」
胖老太太嘆了口氣：「那可不。咱們承德被鬼子占了這麼多年，總算也解放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像原城那樣。」
藍褂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快了。獨立旅連承德都能打下來，還愁恢復不好？你看著，再過半年，咱們承德比原城還強。」
胖老太太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茶館裡，王掌柜抽完了一鍋煙，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把菸袋別回腰間......他看著老李頭走來走去，也沒催他，自己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拿起抹布蘸了水，開始幫他擦桌子。
老李頭走回來，看到王掌柜在擦桌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大掌柜的，還幹這粗活？」
王掌柜沒停手：「你這茶館開張了，我綢緞莊也該開張了^回頭你去我那兒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裳......現在承德光復了，穿得體面些。」
老李頭說：「布太貴，扯不起。」
王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要你錢......就當是慶祝承德光復的賀禮。」
老李頭張了張嘴，想說客氣話，又覺得多餘，點了點頭：「那敢情好。」
街上突然響起一陣鑼鼓聲。
不是軍樂隊的洋鼓洋號，是老輩子娶親用的那種鑼鼓，大鑼小鑼，大鑔小鑔，還有嗩吶。
嗩吶吹的是《得勝令》，調子高亢，在窄巷子裡來回撞，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老李頭和王掌柜從茶館裡出來，和街上的老百姓一起伸著脖子往街口看。
一支隊伍從城西大街走過來......不是獨立旅的隊伍，是老百姓自己組織的。
打頭的是個穿長衫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舉著一面紅旗，旗子上寫著「光復」兩個大字，墨跡還沒幹透，順筆畫往下洇。
老者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敲鑼打鼓的人，再後面是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隊伍走到街口停下了，老者轉過身，對著街兩旁的店鋪和人群大聲說了幾句話。
老李頭沒聽全，只聽到「蘇華」「獨立旅」「承德」幾個詞，然後人群爆發出叫好聲。
叫好聲不是很整齊，但雜沓的聲音里有一種滾燙的東西。
隊伍繼續往前走，繞城一周。
老李頭站在茶館門口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看到隊伍里有個年輕人舉著一塊木牌，上面貼著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四個字——「承德大捷」。
旁邊還有人舉著蘇華的畫像，畫得不怎麼像，眼睛畫大了，下巴畫方了，但老百姓都認得出那是蘇華。
王掌柜站在老李頭旁邊，看著那塊牌子，看著那幅畫像，看著隊伍從面前走過去。
嗩吶聲漸漸遠了，鑼鼓聲也遠了，但還是聽得見，在巷子裡迴蕩。
「原城有好日子，咱們也會有。」王掌柜一臉堅信的開口道：「獨立旅不光能打仗，還能治地方......你看原城，解放才一年，就搞得有聲有色......咱們承德底子比原城好，恢復起來只會更快。」
老李頭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們的好日子也要來了！」
............
承德城西的菜市場，上午九點，已經熱鬧起來了。
菜市場在一條東西向的巷子裡，兩邊擺滿了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豆腐的、賣調料的，攤位一個挨一個，中間只留一條窄窄的過道，兩個人並排走就擠。
小鬼子在的時候，這個市場也開著，但來買菜的人少，賣菜的也少，氣氛壓抑，買東西不看價錢，先看旁邊有沒有穿黃軍裝的。
今天不一樣，賣菜的人多，買菜的人也多，價錢可以談，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賣白菜的老漢蹲在攤位後面，面前堆著碧綠的白菜，菜葉上沒有蟲眼，水靈靈的。
一個中年婦女蹲下來，拿起一棵白菜，在手裡掂了掂：「多少錢？」
「兩毛。」
「貴了。前天還一毛五。」
老漢笑了：「前天承德還沒光復呢......您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啥不漲價？」
中年婦女沒有真的嫌貴，從口袋裡掏出兩毛錢遞過去，拿起白菜放進籃子裡。
她站起來，沒走，又多嘴問了一句：「老大爺，您是哪的人？」
「我是白馬溝的，城外二十里。」
「白馬溝不是被鬼子占了？」
老漢把菜葉擺整齊，頭也不抬：「占了，占了兩年......獨立旅打過來的時候，村裡的鬼子跑了，跑的慢的被打死了！」
「現在白馬溝解放了，我昨天就進城來賣菜了。」
「我聽說原城那邊，解放以後種菜不交稅，還給發種子。承德這邊啥時候能那樣？」
旁邊賣肉的漢子接口說：「快了。原城也是獨立旅解放的，人家能做的事，咱們這兒也能做......蘇華旅長和八路軍不會虧待老百姓的。」
老漢點點頭，不再問了。
菜市場東頭，一個賣豆腐的攤子前排著隊。
豆腐是熱豆腐，剛從鍋里撈出來，冒著白氣，豆香飄了一條街。
賣豆腐的是個年輕媳婦，圍著藍布圍裙，手腕上戴著一對銀鐲子，幹活利索。
她切豆腐不用刀，用一根棉線，左手提著線兩頭，右手按著豆腐，線往下一勒，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就切好了，斷面光滑得像磨過。
排隊的人里有幾個穿著獨立旅軍裝的戰士，槍背在身後，排得很規矩，不插隊，不催......有人讓他們先買，他們擺手說「你們先來」。
一個老大娘買了兩塊豆腐，轉身看到那幾個戰士，又轉過身去，年輕媳婦正把一塊豆腐遞給一個戰士。
老大娘從籃子裡掏出一顆雞蛋，塞進那個戰士手裡。
戰士一愣，連忙推回去，道：「大娘，我們有紀律，不能拿老百姓的東西。」
老大娘把雞蛋又塞過去，這次塞進了他的口袋，然後快步走了，邊走邊說：「不是我給的，是雞蛋自己跑進去的。」
幾個戰士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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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山莊正殿西側，獨立旅旅部門口，一整天都有人。
不是找事的，是來送東西的。
老百姓自覺地排著隊，隊伍不長，十幾個人，陸陸續續。
有人提著一籃子雞蛋，有人抱著一罈子老酒，有人拿著一塊臘肉，有人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肉。
門口站崗的戰士反覆解釋：「老鄉們，旅長說了，什麼都不收......我們有紀律。」
老百姓不聽，東西放在門口就走，戰士追出去還，人家跑得快，追不上。
一個老漢挑著兩筐梨子，從城南走了十幾里路過來，筐里的梨子黃澄澄的，散發著果香。
他把扁擔從肩膀上卸下來，把兩筐梨子放在旅部門口，對站崗的戰士說：「這是給蘇旅長的。我自家的梨樹，今年結的，甜。」
戰士正要說話，老漢已經挑著空扁擔走出去了，步伐矯健，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戰士追上去，老漢回頭說了一句：「我兒子的命是獨立旅救的......城西打巷戰的時候，他被小鬼子誤傷了，是獨立旅的衛生員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不當面謝，送幾個梨還不讓？」
戰士愣住了，老漢已經走遠了，消失在街角。
傍晚，旅部院子裡，蘇華看著門口堆成小山的雞蛋、米麵、臘肉、水果、布鞋，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半天沒說話。
周雅在旁邊輕聲說：「旅長，這些東西怎麼辦？退又退不回去，收又不好收。」
蘇華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收下......但不能白收。」
」讓供給處按市價折算成錢，給他們送回去......實在找不到人的，捐給傷兵醫院。」
周雅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蘇華：「旅長，這幾天承德城裡的老百姓都在說，好日子要來了。」
「好日子，」蘇華喃喃地說道：「不是誰給的，是他們自己掙的......打跑了鬼子，好日子自然就來了。」
確實，承德的好日子是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