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9 章 有賊心沒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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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炎重新翻開帳冊,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每一筆銀子的經手人幾乎都用了同一個名字,縣丞張元。

  張元是吧?看來得好好查查這個人。

  一整天的時間。蕭磊都在查閱帳單,縣令如此勤快,剩下的官員哪裡好意思回家偷懶,只能陪著他。

  等快傍晚的時候,師爺,縣丞等人都快站哭了。上次站那麼長時間,他們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反正現在腰酸腿疼。要不是肖雷沒走,他們都想一屁股坐地上了。

  太累了!

  就算自掏腰包,明日也得買足夠的桌椅過來,最起碼辦公的時候,自己能有地方坐。

  話說新縣令也是好笑,就這樣坐一天,一直看著那些帳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好好的一個帳本被他翻來覆去,覆去又翻來,都能看出花來了。

  明日不會還準備看一天帳本吧?不會還準備在縣衙坐一天吧?如此來,他們豈不是日日得陪他耗著?

  若冬日裡還依舊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新縣令年輕,他們一兩個可是年歲都已經不小了,沒法子陪他折騰,耗不起啊。

  天色漸暗,蕭雷揉揉發酸的眼睛,整理好手裡的帳目,準備全部帶回家。

  「差不多到了下衙的時間,回去吧。」

  蕭雷說完,起身離開,等他走後。其他人才長長鬆了口氣,隨後一個個抖著疼得不行的老腿,苦著臉緩步離開。

  「從來不知道上一天工如此辛苦。」

  「是啊,明日還是如此,我可受不了。明天我自己帶桌凳來吧。」

  「行,明日我也帶一桌凳過來,不管如何,坐一天也比站一天好。」

  「是啊,新上任的縣令不知道搞什麼,一天都在翻那個破帳本子,莫不是想把它背出來?」

  「誰知道呢?新官上任三把火,說不定人家有什麼遠大志向呢!」

  「呵,再有遠大志向也得認清現實,咱們就是個窮酸破縣,他能搞什麼花樣出來?再折騰依舊是個破縣。」

  「別說了,咱們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他什麼時候折騰到厭倦了?咱們什麼時候才能解脫,才算熬過去,只要他繼續折騰,我們只能陪著。」

  「要不想想法子給他使點絆子?總不能讓他給我們使絆子吧?新來乍到,總得看看我們老人的臉色,怎麼可以任由他猖狂?」

  「我也這麼想,想想法子給他使點絆子,我看他極其不順眼。今日剛上任就給咱們玩了這麼一出,明擺著給咱們下馬威,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說的極是,我也覺得這小子欠收拾的很,晚上不如都去我家,咱們一邊喝酒一邊想想法子怎麼對付他。」

  蕭雷出了縣衙後,直接回了家,到家的時候,兩個孩子在我院子裡玩耍,岳父岳母和媳婦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喲,縣令大人回來了,怎麼樣?第一天上衙門感覺如何?」

  趙大樹看見蕭雷,不由得揶揄了一句。宋氏在趙大樹大腿上擰了一下,趙大樹疼得齜牙咧嘴。

  「你幹嘛?謀殺親夫?」

  宋氏:……她只是想讓他閉嘴而已。

  「雷子,今日上縣衙一日累了吧?去換身衣裳,一會就能吃飯了。」

  「先不急,我陪爹娘喝杯茶。」

  蕭雷坐下,趙大樹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官服。

  「當官的就是不一樣,看看你這身衣裳真好看,穿著特氣派也特精神。早上你走的早,我帶著鳥出去溜達回來,你已經出門了,都沒看見你穿官服。」

  蕭雷笑笑,「這身官服穿上是有責任的,爹要不要也試試?」

  「我才不要,有什麼事情你們年輕人忙就行,你爹我年紀大了,只想吃喝玩樂過幾年悠閒生活。」

  宋氏忍不住懟他,「你也不想想自己過了多少年悠閒生活了,你乾脆說自己只想吃飽等死算了。」

  自打不念書後,老頭子越來越懶,家裡的生意和帳單全部丟給閨女,外頭的事情全部由女婿忙碌。他呢?每日拎著那隻破鳥到處溜達。

  在府城的時候,跟錢老爺子每天無所事事就算了,畢竟他也不好說老爺子什麼。誰知道去了京城依舊如此,在京城溜達了幾年,現在又要來縣城溜達。


  講真的,有時候宋氏窩火起來,都想把那兩隻鳥偷偷殺了烤了吃。

  只不過有賊心沒賊膽,別看他平時能掐趙大樹一把,罵他一下,在他面前好像很得瑟,實際上趙大樹真火起來,她還是慫得很。

  「以前咱們年輕的時候多累啊,現在能過舒坦日子為什麼不過?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你比我還舒服,最起碼我還天天溜達溜達,你連出門溜達都懶得溜達。」

  宋氏被他懟得啞口無

  「我是女人,我可以在家裡。你呢?你是男人,必須賺錢養家。」

  「咱們家不需要我賺錢養家,我們家賺的錢夠我吃一輩子,為什麼還要奮鬥?我找不出來自己奮鬥的理由,要不你給我一個。」

  宋氏說不過趙大樹。

  蕭雷原本心情還挺鬱悶,現在看著岳父岳母鬥嘴,心情好上了不少,還是家裡好啊,在家裡沒有壓力。

  「怎麼樣?今天在縣衙辦公一天,感覺如何?」

  「糟糕透了,」蕭雷實話實說,「你們是不知道縣衙破成什麼樣?跟咱們路上看見的破廟沒什麼區別,可能比那些地方強了一丟丟,晚上去,跟個鬼屋似的,又破又黑不隆冬,陰森森的賊嚇人。

  那麼大一個縣衙,大堂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我都不敢想,這些人以前有沒有進縣衙幹過事,辦過公,估計沒有。

  朝廷發的撫恤銀子包括縣衙收的。賦稅都不見了,只丟給了我一本莫名其妙的帳本,反正問銀子就是花完了,花哪裡去了?全花百姓身上了。

  那麼大三間房連著的庫房,裡頭只有幾百包糧食,好像還都是粗糧,你說他們離譜不離譜?這些人簡直膽大包天,表面功夫都不帶做一下。」

  「這麼破?」大叔驚呆了,之前遠遠看一眼,就覺得縣衙有種說不出來的破敗感,想不到裡頭也是如此。

  「那種破敗感僅僅是年久失修,而是常年沒人在裡頭辦公導致的,桌上的文案都落灰了,還厚厚的一層。想想就糟心,氣的我晌午飯都沒吃。不過那些人也跟著我一起餓肚子。我是坐著看帳單站了一天,他們則是站著陪我陪了一天。

  我看見幾個老東西時不時動動腿動動腳,估計是站累了,站的腳疼了,我就當沒看見,反正只是低頭看帳單。

  他們不舒坦,我心裡才舒坦一點,要不然今天這口氣怕是沒辦法下去。太過分,真的太過分。媳婦,我跟你說,你要是去到縣衙,估計也會氣吐血。

  守城的士兵,我們那會子就覺得他們穿的破爛是不是?今日發現衙役也是如此裝扮,我問了一嘴,他們已經半年沒發俸祿了。

  這些人都指望著我過去給他們發錢呢,說啥我再不給他們發銀子,家裡都沒米下鍋了,你說說看。前途縣令到底在幹啥?留下來的師爺,縣丞又在做什麼?

  如果我有權限,都想把這些人全部拉出去砍頭算了,重新招人,找能幹活的人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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