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終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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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哥兒回來了。」

  「宴哥兒也高中了。」

  喜兒匆匆趕回來,人還沒到,喊聲就到了。

  陸家二老在門口翹首以盼。

  「楓兒到哪了?」

  「宴兒高中第幾名?」

  「榜首……宴哥兒高中榜首,楓哥兒進宮復命去了。」喜兒激動得邊說邊比劃。

  「好好好,雙喜臨門啊。」

  陸老將軍激動得仰頭大笑,若是他的腿能跑能跳,現在一定跳起來了。

  生怕聽錯了,又拉著老伴的手,再次確認:「榜首就是第一名了?是不是過些日子還要殿試?」

  「是要殿試,見了皇上,就能確定下來,狀元、榜眼、探花,宴兒是中了哪一個了。」

  「哪一個都好。」寶貝外孫能中前三甲,就夠他炫耀一輩子了。

  陸老將軍感慨萬千:「從此之後,我們陸家再也不是兵魯子,也有文人入仕,總算能揚眉吐氣了,快,放炮竹,老夫要包下一品居大擺宴席。」

  陸老將軍話剛說完,肩上就被老伴狠拍了一下

  「你老糊塗了,一品居就是咱閨女的,還用你包場,況且,現在是大擺宴席放鞭炮的時候嗎?」

  陸老夫人其實還想說,外孫是姓姜的。

  但不想這時候潑他冷水。

  陸老將軍一愣。

  這才想起來,國喪還沒過。

  「你瞧我這記性,差點闖禍了。」他笑著摸了摸鬍鬚。

  再等等。

  等國喪一過,他一定要大擺宴席好好慶祝。

  從前被老皇帝忌憚,凡事都得謹慎小心,萬事都得低調,錢拿著都沒處花銷。

  還好,總算是歿了。

  好事多磨,等一等也無妨。

  「嫁娶不行,作樂宴飲不行,慶祝也不行,那一家人吃個團圓飯總可以吧?」陸老將軍看著老伴。

  「吃飯當然可以,閨女這不是已經在忙活了,少不了你吃的。」老夫人說著就要推他進屋,笑著道:「回屋吧,你閨女和寶貝外孫還不知道這個好消息呢。」

  暮色下。

  老倆囗一前一後,有說有笑。

  少年放下手中書,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臉上浮出一抹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暖。

  他拎起衣擺,下樓迎了過去。

  淼淼回家,就看到外祖父拉著二哥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見到她,也拉著手不放,讓挨著他坐。

  「外祖父,我跟您姓吧?」二哥撲通跪地。

  陸老將軍一愣:「什麼意思?」

  「我和阿娘商議過了,我以後就改名姓陸,大哥看他自個的意思。」

  「那自然好,最好你們兄弟倆全跟著老夫姓。」陸老將軍求之不得,想都不想就點頭答應了。

  閨女才和離那會,就書信給她說過,讓她給孩子們改姓,回陸家,一拖竟拖到了現在。

  倒也不晚,剛剛好,誰敢說個不字。

  姜雲澤那混帳羔子,就不配有那麼出息的孩子。

  他活該孤獨終老。

  陸老夫人也點頭認同:「這樣也好,得讓你娘給姜家族老去信道明緣由,想必他們也是通情達理的,不過你現在身份不同了,殿試過後就得吃公家飯,是朝廷的人了,改姓這種事,還得稟報皇上一聲。」

  「孫兒知道了。」姜子宴點頭。

  這事,他一早就想好了,現在才付諸實踐,是因為現在的阻力最小。

  往後渣爹再不可能來他跟前蹦噠,他愛跟誰姓跟誰姓。

  至於姜家族老,同不同意,都是那麼回事了。

  不同意又能奈他何。

  算了算,渣爹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這會兒應該快到江州了吧。

  很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姜雲澤母子回到桃溪村,已經是兩個月後了。

  他們過得一點都不好。


  可以說是全村過得最差的,沒比乞丐好到哪裡去,譏諷,嘲笑,謾罵,受人白眼……

  這些都是他們歸鄉後遇到的。

  姜雲澤覺得這兒哪裡是他的故鄉,分明是她陸青瑤的。

  全被陸青瑤收買了,都向著她。

  虧他從前還教過村裡的孩子念書,現在一個個的見到他,跟見了仇人似的。

  這桃溪村不止人心變了,樣子也變了。

  村裡的路修了,家家戶戶新房也蓋了,甚至還買了牛車,家中良田幾畝,農閒時還能上山挖筍去賣,甚至還能到鎮上去幫臨工。

  再也不會如從前那般窮得叮噹響,連肉都吃不起。

  姜雲澤進村的時候,還以為走錯地了。

  但見一排排青磚大瓦房縫隙里的茅草屋時,他記憶瞬間拉到了從前。

  他離開時是這樣,這麼多年,居然一點沒變。

  破茅屋,破舊的桌椅板凳,連門窗都是腐壞了,甚至比以前更舊,更破。

  不同的是,窗戶上的紙不是被風吹破的,而是被人戳爛的,殘破不堪。

  屋頂的茅草,也被人故意捅壞的。

  牆壁,地面,沒一樣好的。

  這就是姜子宴特地給他復原的屋舍?

  這孩子可真狠啊。

  他怎麼生出了這樣的孽障。

  姜老太看見這屋子,當即傻眼了,哭都哭不出來,癱坐在地上。

  這比周家給他們的屋子還破,如何能住人!

  怎麼又回到桃溪村了?

  這地方,就是她的噩夢。

  她用盡半生,含辛茹苦供兒子念書,考取功名,才從這鬼地方逃離,沒想到老了還要被送回來。

  她被人精心伺候了二十來年,如今這把年紀了,還能做什麼。

  手提不動,肩挑不動,難道只能繼為人漿洗衣裳?

  不,她不要。

  她不要在被人嘲笑譏諷的日子中度過。

  她不要落葉歸根,寧願死在外邊。

  若不是要照顧兒子,她倒是想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可死了兒子咋辦?

  總不能拉著他一塊死,好死不如賴活著。

  姜老太欲哭無淚。

  送他們回來的陸茗熹拿出算盤,啪啦啪啦幾下,將一沓欠條丟在他們面前:「看好了,這些都是你們從京城回來吃喝的花銷,還有這屋子的租金,共二百兩,也不指望你們現在能還,我每月都會讓人來收債,可別想著賴帳,賴帳就睡羊圈去。」

  姜雲澤愕然:「什麼花銷,什麼租金?你搶錢呢!」

  他們娘倆住的是倉庫,吃的是白水饅頭,竟要二百兩。

  況且又不是他們想回的。

  明明就是被綁回來的,狼心狗肺,實在可惡。

  陸茗熹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會以為,這一路回江州的吃住都不要錢吧!還想白吃白住,想的倒美。」

  「那為何這麼多?」

  「利滾利,你不知道嗎?」

  「混帳,黑了心肝的。」姜雲澤氣得渾身發抖。

  「那這房子呢,房子本來就是我的,你憑什麼收錢,還有沒有枉法了。」

  陸茗熹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張契書:「你是不是忘記自己被抄家了,自然是要抄沒你名下所有房產田地,但這些都被宴哥買下來,送給淼淼了,現在是淼淼的,你可別說淼淼也是你女兒,你當不起。」

  「淼淼現在是你的債主,記住了。」

  姜雲澤一張臉,比路邊的菜瓜還綠:「你要錢找姜子宴去,他是我兒,父債子償,懂不懂?」

  「哼!現在才想起來他是你兒,晚了!他們在桃溪村的那些年,你是死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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