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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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家。

  又是齊家。

  這就是刺殺失敗帶來的後果。

  野草除不盡,春風吹又生。

  有把柄握在別人手裡的滋味就是不好受,時不時的還要被人拿出來說上一嘴。

  齊採薇覺得很刺耳,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但這次站出來的卻是姜子衿,她振振有詞道:「刺殺一事與齊家無關,說不定是陸將軍的政敵瞧不慣你們,才買兇殺人的,畢竟你們陸家貪污軍餉,發的可是國難財,想要你們命的人多了去了。」

  齊採薇連連點頭附和道:「沒錯,恨你陸家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怨就怨你那發國難財的父親……」

  「啪……」

  「啪……」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兩巴掌。

  秀秀甩完巴掌退了回來,感覺手上怪怪的,抬起剛剛打完人的手看了看。

  「媽的,這麼多粉,都粘我手上了。」

  「噗嗤~~」

  正抱著小水壺喝水的小淼淼,一口水噴了出來。

  姨姨實在是太逗了,沒忍住。

  再一看齊採薇的臉,那敷了厚粉的臉上,大大的一個巴掌印子。

  十分醒目。

  小姑娘捧腹大笑,笑得都快岔氣了。

  活該,誰讓你們詆毀外祖父的。

  要是她有姨姨那麼好的身手,也要上去給她兩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齊採薇捂著臉,目眥欲裂。

  「打你都算輕的,陸伯伯是被構陷,是冤枉的,再給我亂嚼舌根,小心我割了你們的舌頭。」秀秀剛才就想抽她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齊採薇看著她重新抬起的巴掌,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乖乖閉上了嘴。

  姜子衿紅著眼眶,楚楚可憐的看向姜雲澤,「爹爹……她打我…..」

  這女人也太囂張了,竟敢登堂入室打人。

  「爹爹瞧瞧。」姜雲澤連忙上前,檢查閨女的臉。

  半邊小臉又紅又腫。

  齊採薇這臉吧,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雖然她們母女專挑人痛處戳,但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他看著陸青瑤,「瞧瞧你都結交了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難怪把淼淼教得如此頑劣不堪。」

  「這與秀秀和淼淼何干,孩子出生,你連見一面都不肯,著急給我安罪名趕出京城,如今她就是不認得你,與你生疏,你何苦給她安一個頑劣不堪的污名,有你這樣做父親的嗎?」

  「再者,只要我們還沒和離的一日,我就還是姜家主母,不就是管教個妾室庶女,打巴掌都算是輕的。」

  她看著齊採薇,眼神冰冷,語氣中帶著警告,「齊氏,我陸家變成這樣當中有沒有你爹齊尚書的手筆,你我心知肚明,若再肆意詆毀我父親,你們母女倆就將如同這茶几……」

  「砰……」

  陸青瑤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茶几瞬間滋滋裂開。

  裂成了好幾片。

  阿娘發怒的時候,姜子宴早已將妹妹抱到了邊上。

  他很久沒見阿娘這樣子了。

  本來外祖父一家就夠冤了,如今煊帝還死拖著不公開。

  讓陸家受了那麼多委屈。

  如今這齊氏母女還不知死活的提到了外祖父,阿娘沒一掌劈死她們,都是忍了又忍的。

  不過這一掌倒是有些嚇到姜雲澤和姜老夫人了。

  陸青瑤嫁入姜家十餘載,雖然偶有拌嘴,但還從未動過手。

  都說是將門虎女,但她也算是溫婉賢淑。

  幾乎無人知曉她還會這一手。

  姜雲澤一直以為她就只會些花拳繡腿,如今一想,倒是小瞧她了。

  他退讓了一步,「和離可以,淼淼也可以讓你帶走,但是得拿那些帳目和書信來換。」

  孩子嘛,始終姓姜,不管到哪都是姜家的子孫,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如今最著急的反倒是他手中的那些證據。

  陸青瑤會顧念著孩子和江州那一脈。

  但帳目若是落到別人手裡,就不好說了。

  始終是個雷。

  他得拿回來,看看齊採薇這個蠢婦在江州到底都幹了些什麼,會不會連累他。

  若是連累他,連累姜家。

  那這人留著也是禍害。

  「好,我全部給你。」陸青瑤從喜兒手中接過一大一小兩個匣子。

  直至如今,她也算是十分了解姜雲澤了。

  這人自私狹隘。

  靠著寡母洗衣,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才走到今日。

  是絕不會允許有人影響到他仕途的。

  看到木匣子裡的帳目,姜雲澤和齊採薇母女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去了。

  姜雲澤當即讓人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和離書。

  這幾日被朝臣炮轟,他早就想與陸家斷得乾淨。

  他就等著今日,等著陸青瑤親自上門求和離。

  這和離必得是陸青瑤提出。

  否則那些言官又該罵他忘恩負義,薄情寡義了。

  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傢伙,活的能被他們說死,死人也能被他們說得掀棺材板。

  他受夠了。

  然而,陸青瑤並未簽下和離書。

  而是從另一個小匣子裡拿出房契,說道:「和離可以,那你們何時搬出這座宅子?」

  「搬什麼宅子?」齊採薇母女和姜老太太異口同聲道。

  見姜雲澤面色霎變,沉默不語。

  齊採薇頓覺不妙,質問道:「相公,到底怎麼回事,這宅子的房契為何會在她手中?」

  當初覺得姜家門戶低,還窮酸,後來看到這宅子,又覺得或許沒有她想的那麼糟。

  宅子雖然不大,但是地段不錯,離皇城也不算遠。

  如今瞧他這副表情,難道說宅子不是姜家的?

  想想也是,那時的姜雲澤哪裡買得起這樣的宅子,即便借貸恐怕也買不到。

  姜老夫人也看著兒子,「阿澤,怎麼回事?」

  她直到如今,也識不得幾個字。

  更別說是看什麼契書了。

  她知道陸青瑤帶走了全部的嫁妝,只留下了她原先為阿澤打理的產業。

  阿澤有俸祿,也有田產和店鋪,從前也有賞賜,這一妻一妾還用自己的嫁妝補貼了許多家用。

  兒子不是那種主動要媳婦嫁妝的人,但是兒子不要,她要啊。

  孝敬婆母不是應當的嗎?

  這些高門大戶的貴女就是錢多得花不完。

  你不要,說不定到最後就像陸青瑤那樣,把嫁妝全都賠出去了。

  與其給外人,不如給她,反正最後還不是都留給兒孫。

  按理這宅子早應該在兒子名下了。

  她推搡著兒子,「孩子,你倒是說話呀,怎的房契會在陸青瑤手中?」

  陸青瑤收好契書,施施然道:「還是由我來告訴你們吧……」

  「這宅子是我父親特地為我置辦的嫁妝,房契自然是在我手中,不止這宅子,就連宅子裡的一磚一草一木,你們現在坐的的桌椅板凳,也全是我的嫁妝,我與姜雲澤和離後,你們自當搬離這裡。」

  姜雲澤垂眸不語,一張臉黑如鍋底。

  沉默良久後才開口道:「陸青瑤,我們可是簽了契書的。」

  陸青瑤嗤笑,「契書?你倒是厚顏無恥的敢說出口。」

  「當初新婚夜是誰說不能要我的嫁妝,這宅子就算是你向我買下的,往後你的每一筆俸祿都會分一半入我名下,我就想問你,分在哪了?」

  「而且你別忘了,我們簽的是白契,為了省那一筆房稅,契書並未送交官府落章,不作數的,這宅子的官府文書里,宅子依舊還是在我名下,或賣或拆,我都有權處置它。」

  姜雲澤啞然,腦門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他一個做官的,怎會不知道未落過官府印章的白契不作數。


  這事甚至都不能鬧到官府去。

  朝廷明令禁止私下交易房產,這屬於避稅。

  鬧出去就是他知法犯法,他怎麼都不占理。

  大意了。

  當初也沒想到陸家會倒,更沒想過與陸青瑤和離。

  想著既成了親,妻子的嫁妝自然遲早都是姜家的,不論如何,她都是會留給兩兒子,與她簽那契書,也只不過是為了哄她開心。

  沒想到她如此絕情。

  住了十幾年的宅子,如今讓他搬離,就同從他身上剜肉差不多。

  他怎捨得。

  可以重新買宅子,但在這個地段,買這樣的宅子。

  不一定有人肯賣,還需要一大筆的花銷。

  姜家現在,花不起這個錢。

  姜老太算是聽明白了,這宅子根本不在兒子名下。

  她便想用兩個孫兒來說事,好言相勸道:「青瑤啊,我們在這裡也住了許多年,你不能說攆我們走我們就走,這兒畢竟也是楓兒和宴兒的家,他們是姜家的嫡子,待我們百年之後,姜家所有的一切包括這宅子,還不都是他們兄弟繼承,你何必做得這麼絕情?」

  陸青瑤道:「老夫人,這就不勞您費心了,宅子拿回來,待他們成家時我自會過戶到他們兄弟名下,但是現在,我就是想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有何不可?」

  「你……你怎麼能如此無情,我都一把年紀了,你還想折騰死我不成,除非我死,否則休想讓我離開這宅子。」姜老太太也不裝了,開始犯起混來。

  陸青瑤都笑了,「那我只好將這些屋舍全拆了,在這裡邊養羊養雞,養豬養牛什麼的,若您不介意,也可與它們同住,反正在桃溪村那會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你……你……你……」

  姜老太太氣得倒仰,捂著胸口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溝壑縱橫的老臉都氣歪了。

  她現在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桃溪村,最不願見到的就是桃溪村的人。

  那些人見過她們母子最卑微,最窘迫的樣子。

  姜雲澤氣得拍桌子。

  用他住了這麼多年的宅子養豬養羊,成何體統!!

  不得被同僚笑話死。

  「陸青瑤,你不要太過分了,不肯就不肯,何必這般羞辱我娘?搬就搬,和離書籤了,帳目交出來。」姜雲澤執筆,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名,按下手印。

  他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執起齊採薇的手,溫聲細語道:「薇兒,委屈你們母女了,咱們一家往後只能住到城外去,置一座小宅院,下人也得賣掉一些,留幾個忠心的便成,什麼燕窩老參也都別再吃了,銀子得省著些花。」

  齊採薇愕然,呆愣了一會。

  瘋了吧,居然要她住到城外過苦日子,還要賣掉僕婢。

  她可是尚書府的千金。

  難道沒了她陸青瑤,這姜家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她偏不信邪。

  「陸青瑤,大不了你這宅子我們買了,多少你說個價。」

  姜子衿:……

  自打回來後就一直在幫阿娘管家,雖然姜家的確不怎麼富裕,但也不至於到爹爹說的搬到城外。

  他這是故意嚇唬阿娘的。

  不過她也不願搬去別處,逼不得已,只能買了。

  要是這陸青瑤死霸占著正妻的名頭,反倒是虧了,銀錢嘛,沒了還可以再賺。

  陸青瑤看著姜雲澤的嘴臉,都懶得戳穿他。

  不就是自己不想花錢,又想買這宅子……

  她看向兒子,「宴兒,你覺得咱們這宅子賣多少合適?」

  姜子宴四處打量了一下,「阿娘,這宅子加上這些屏風家具物件,至少也值個兩萬五千兩白銀。」

  「兔崽子,哪有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姜雲澤氣得胸口疼。

  兩萬五千兩,直接去搶人得了!

  這兒子,怎麼說也養了七八年,怎的才同他娘出去幾年,就成了個白眼狼。

  姜子宴直叫冤枉,「爹爹,先不說別的,就光是您坐著的這椅子,全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想來當娘阿娘一定花費了不少銀錢吧。」


  「可不,本來我都不想賣的。」陸青瑤點頭。

  秀秀也點頭,「阿姐,要不還是不賣了,淼淼說她還挺喜歡的呢。」

  然後大夥都是看向姜淼淼小朋友。

  姜淼淼咂了咂舌。

  渣爹簡直就是古代的鳳凰男,住著阿娘的宅子,用著女子的嫁妝,甚至還用女子嫁妝養外室。

  待女子無用了,便尋些錯處,將人一腳踢開。

  有夠無恥的。

  「阿娘,我們在這院子裡養羊吧,還要養鵝,養許多許多的鵝,我喜歡鐵鍋燉大鵝。」

  姜淼淼仰著小腦袋,掰著手指頭數。

  「養二十隻羊,十隻鵝,三十隻雞,十頭豬……」

  「夠了!買,這宅子我們買了!」齊採薇和姜子衿一咬牙,同時回道。

  兩萬五千兩。

  齊採薇心疼啊,可也沒別的法子了。

  不行就賣幾間鋪子和田產,再不然就把出嫁時,阿娘給她的田莊賣了。

  姜淼淼:……

  嚯!挺好。

  這冤大頭有人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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