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罪臣甘願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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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是不是還藏了人呀?」

  姜言又問。

  「或是藏了國丈府裴家的人,你聯合裴家想拿我把柄,要將我置於死地?」

  沈修年靜默不答話。

  「我就說,這都已經幾年過去了,怎麼突然朝中又有了徹查當年之事的聲音,定是有人故意構陷想要加害本相,我想過會是國丈府的手筆,卻獨獨沒想到也有你沈將軍的一份。」

  「你啊……」姜言沖沈修年呵呵又笑了兩聲。

  回頭又衝下面的人招手,示意去給他搬一張凳子來。

  「你私自入京,若是被陛下知道,你就不怕被問罪嗎?」

  姜言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慵懶。

  「你將我引至此處又能如何,即便你同裴國丈將我押入皇宮,可無憑無據,光靠你們幾張嘴能奈我何?反倒是你,你私自入京還挾持重臣之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幾張嘴可以辯駁。」

  無論他說什麼,沈修年都始終不曾回話。

  姜言見他如此,更是嗤笑不斷。

  「你說說你,早些歸順於我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既能與素素再續前緣還有兒子承歡膝下,有本相在背後撐腰,你自是前途無量的,何至於拋下上京這繁華之地去受荒涼的邊疆之苦。」

  「沈修年,你……你!」

  姜言忽而驚直了身子,因為沈修年將刀子在他兒子的脖間又扎的深了幾分。

  「讓他們都退出去。」沈修年道。

  姜家妻妾不少,姜淮卻是姜言唯一一個兒子,姜言舍不掉沒辦法不重視,他壓著怒火,恨極了被沈修年逼迫的無奈,卻只能招手讓身後幾人退出門外。

  「解藥。」沈修年要姜言把解藥交出來。

  姜言眼皮直跳,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摸向懷內。

  姜淮中毒已經兩日之久,這毒雖非十分猛烈會立即使人斃命,但算著時辰也快到發作之時了,若沒有解藥自是必死無疑的。

  他將藥瓶子丟了過去,被沈修年穩穩接在手中。

  沈修年揭開瓶塞去看,見瓶子裡有兩顆紅色的藥丸,他查過,一株休釋草只能製作兩顆降心毒的解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兩顆,或是只有其中一顆才是真正的解藥。

  若想解毒,必須得吞下完整的一顆。

  沈修年將扎入姜淮脖子的刀拔了出來,那汩汩鮮血順著姜淮的脖子流淌如水,看的姜言心涼。

  接著,只見沈修年將瓶子裡的兩顆解藥都倒了出來。

  旋即用刀刃將兩顆藥丸皆分成兩半,每一顆都取了一半將其塞入姜淮的口中,屆時若是解了毒,便可應證這兩顆藥丸是否都為解藥。

  「你倒是心細。」

  姜言似嘲似諷,陰陽怪氣的說了這麼一句。

  或許這也說明他給的這瓶藥,確實就是解藥。

  興許他掌握生殺大權太久了,早已習慣了這般高高在上自信的狀態,他不認為沈修年今日還能活著離開這裡,外頭一整條街都已經安插上了他的人,絕對是要沈修年插翅難飛的。

  所以即便給了解藥,他也無所謂。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願意歸順於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就算你今日將解藥送了出去,可你在允南的沈家,你的母親,你的夫人,聽說你還一對可愛的龍鳳胎,他們全都會因為你而下大獄,你總得為他們考慮不是?」

  「為他們考慮?」沈修年衝著姜言笑,滿臉都是涼薄。

  「那誰為當年在照西慘死的百姓和將士考慮,丞相大人,滿城的百姓加枉死的將士十來萬人,你真的能夠心安理得的在夜裡安睡嗎,那些冤魂就一次也沒有入過你酣睡的夢?」

  姜言搭在座椅把手上的手微微顫了顫。

  「沈修年,當初是你偷偷將敵軍放入城從而害了照西百姓,不是我。」

  「那按有你印章的通敵信件呢?」

  「那都已經由陛下查明,都是余尚書所為來構陷本相的,本相的嫌疑早都已經……」

  「你以為我只有那一封信,沒有別的罪證嗎?」

  姜言僵了面色,手指一緊抓住了座椅把手。

  「姜丞相,你就不想想,我若沒有萬全的對策,怎敢孤身引你前來?今日我若身死,你姜丞相也必定是活到頭了。」


  「來人!」姜言噌的起身。

  「再去給我查,仔仔細細挨家挨戶的搜查,務必要將沈修年的同黨給送搜出來。」

  姜言逼近了幾步,怒氣似要化作刀劍砍向沈修年。

  「本相今日若有意外,你沈家上下通通都要給我陪葬!」

  沈修年卻不為所動,緩緩只吐出一句,「善惡到頭終有報,姜丞相不必焦躁,該來的始終是躲不掉的。」

  「混帳東西!」

  姜言指著沈修年,氣的面目猙獰。

  「我當初就應該像對裴舟霧一樣做局做了你,裴舟霧有國丈府有皇后相護,可你沈家卻只有一個你堪用的,要你死可比要裴舟死容易多了,省的留你這麼一個禍患到今日如此來脅迫本相。」

  「怎麼,丞相也要像當年一樣讓允南數十萬將士和百姓去死嗎?」

  「他們算什麼?只要我的外孫坐上了太子之位,將來這整個江山都是我姜家的,區區幾十萬人的性命能助我姜家登上皇位,也算他們死得其所!」

  忽而。

  屋內『砰』一聲巨響,姜言臉色生變看了過去,看見一抹明黃的身影慢慢現身。

  「陛…陛下!」

  當今天子趙佑衡竟從屋內走了出來。

  隨行的,還有裴國丈以及一眾侍衛太監。

  「怎麼會……」

  姜言已經下意識跪了下去,可他方才明明已經細細查看過了,屋內根本沒有藏身之所。

  密室!

  姜言大驚,屋內一定有密室。

  再看沈修年時,姜言的眼裡何止恨毒。

  方才沈修年說還握有他的罪證一話,八成也是假的。,都是詐他的。

  「你可知為何在城內搜了幾日都搜不到沈修年的身影?」趙佑衡冷眼望著姜言,繼而又道:「因為他們不在城內,而是在皇宮裡,從他入上京開始,朕便已經知道了,做的這一場局竟真的揪出了你姜丞相的狼子野心。」

  「陛下…不是的陛下,您聽……」

  「來人,把姜丞相給朕押下去聽候發落!」

  「陛下,陛下!」

  姜言恍恍惚惚仍覺在夢中,直至被拖出院門還未曾完全反應過來。

  待人消失,趙佑衡這才回身看向沈修年。

  沈修年也已然俯首跪了下去。

  「此次你雖揭發有功,卻萬不能抵當年之過,否則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還照西十萬冤魂一個公道。然這三年一戰里,你確實為護我朝百姓和疆土立下了汗馬功勞,朕答應你不降罪沈家不叫他們受你牽連,但你沈修年罪孽滔天,難逃一死。」

  「罪臣,甘願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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