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夫君別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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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去吧。」

  裴舟霧推著柳扶楹轉了身,他並不知道這次離別將等同於死別,可對他來說儘管只分別個兩三天也是難捨的,想到後面三日沒有她在身邊,他便覺得日子難熬。

  如果可以,他怎麼會不想和她一起去。

  可其實也只有三日,她說了三日後就會回來的。

  三日,很快就會過去的。

  他不能讓她覺得他是個太粘人的,怕她擔心日後會受他管控不自在,所以忍著不舍推著她往前去。

  「夫君……」

  「不要惦記我,你只需記得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辦完你的事再回來。」

  「可是我……」

  「你再多說,我就不讓你走了。」

  裴舟霧這句話聽的柳扶楹心頭一震。

  好像從他知道她要離開三日這件事起,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他說出不讓她走的話。

  之前他說的,全都是體貼包容的話。

  什麼那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去赴宴是應該的,向來都只說讓她只管安心去之類的。

  她頓住腳步,還是回了身去。

  裴舟霧不禁一個踉蹌,回手抱住撞進懷裡的人,笑說:「怎麼了,不過就三日而已,這麼捨不得?」

  「……」柳扶楹突然啞巴了一樣,張口竟說不出半個字。

  她不知道要怎麼回應裴舟霧的好。

  雖他嘴上是在笑話她舍不下,其實裴舟霧才是真捨不得的那個,卻偏偏又不敢明說怕讓她為難會給她壓力,一句捨不得都要藏在玩笑話里才敢說出口。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憋了半晌,她只憋出這一句話。

  多說誤事,若真捨不得走了怎麼辦?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等她回來?

  若等不回來,也別等太久了。

  要放下,要忘記。

  柳扶楹深深提起一口氣,下定最後的決心從他懷裡出來,而後轉過頭毅然離去。

  她甚至連一句讓他照顧好自己的話都沒有說。

  她不敢說。

  時至今日,最忌心軟。

  她疾步而去,頭也不回邁進林子裡。

  看她背影漸行漸遠,裴舟霧終究還是招架不住釋放了情緒,只見他眼眶迅速升溫發起紅,胸口下,連心臟都躁動不安的跳了起來,他用手捂上了上去卻壓得它掙扎的更快。

  視線模糊下,前面很快就沒了她的蹤影。

  密林繁茂,難尋蹤跡。

  他往前走了幾步,拖地的鎖鏈卻勾著尖石險些讓他栽倒。

  「不過三日而已,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說過會一直陪著他,她不會食言的,所以他只需要耐心一些就能等到她回來。

  烈日當空,他的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曬了個半干。

  但心裡的因離別而產生的陰濕,再曬個半日怕也是曬不干。

  林子的人已經走遠,再也看不見。

  裴舟霧轉身回去,將地上的濕衣服濕包裹一一撿了起來,旋即步入水中慢慢往深處去。

  時不時的,他還是想再回頭看一看。

  可這一步三回頭的姿態若是讓她知道了,也不知道她要怎麼笑話他,一個大男人竟滿是娘子做派怎麼得了。

  水漫到胸口處時,他又停了下來。

  心口激烈的跳動從方才見她離開的背影時就一直不停息,持續到現在亦不止。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三日不見,何至於這般痴苦。

  然嘆息過後,他也只能下潛深入回到竹院裡去。

  *

  許是有孕在身的緣故,柳扶楹下山這一路走走停停的,總覺得累。

  她特意挑了避開山道的小路,免得撞見去長明觀的香客。

  快到山下時,腿都已經軟了。


  再往前些就是和金梨約好的來接她的地方,那一處正好是通往宜州方向的,更有四通八達的岔口,上長明觀的路也經過那兒,還有去往各處村莊小鎮的,因此馬車停在這處最是恰當,即便被人看見也不會疑心她沒有去宜州。

  到了近處,還未看見車馬倒是先遇見了金梨。

  她獨身等在路旁,這麼久不見,終於見到柳扶楹竟也沒有流露出歡喜或激動,反而一臉愁容。

  「夫人,可算見到你了。」金梨奔了過來。

  聽她話里的狀態,並非興奮而是愁悶慌張。

  「你怎麼了,怎麼是這副表情,我們的車馬呢,我累得很,想快點上車歇一會。」

  可即便金梨不說,柳扶楹也能猜到八成是和沈修年有關。

  那日進城去買喜服時曾聽人談論起沈修年,說他追著自己要一起去宜州,當時不知真假,可今日見了金梨這副模樣,她大概也已經猜到那些人說的或許是真的。

  「他……」

  柳扶楹的目光飄向大路那邊,話頭帶著試探。

  「沈修年也在?」

  「是。」金梨快哭出來似的,抓著柳扶楹的胳膊又道:「我們走了沒幾日,將軍就追上來了。」

  柳扶楹卻並無害怕,甚至覺得好笑的勾起唇來。

  「然後呢,他發現我不在之後,如何了?」

  「他…他倒也沒如何,還跟著我們的車馬一路去了宜州待了一個月呢。」

  「那不就得了。」

  柳扶楹邁開步子往前去,沈修年能如何,他又敢如何?

  出去找男人是他的提議,同旁人懷孩子,他也沒反對,為了不鬧大了鬧到檯面上去丟沈家的臉,他反而還得緊緊替她瞞著,不然他還能如何。

  外頭的大道邊上,有一座供路人歇腳的茶棚。

  沈修年穿的黑漆漆的,正背身筆直的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

  「將、將軍,夫人回來了。」

  聽了金梨的稟報,沈修年還是坐著不動,連個頭也沒回。

  「將…將軍?」金梨還是怕沈修年的。

  回過頭,卻見柳扶楹大搖大擺上了車馬,急急又追了上去,「夫人,你等等我。」

  見此,沈修年終於才有了反應。

  那隻擱在桌上捏著茶杯的手,端著杯盞重重在桌上一磕,本就一口沒喝的茶水被震出了大半,茶盞也隱隱透出了裂紋來。

  「夫人。」

  金梨聽見動靜,在馬車裡直往柳扶楹身邊縮。

  「怕什麼,你瞧他不過也只敢對著個茶盞出氣,無能撒潑罷了。」

  柳扶楹往後一靠,不自覺抬手捂上肚子。

  「只願今後,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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