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卿卿,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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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楹在竹院待了這兩日,發現外頭的守衛果然不像之前時時會進來查看。

  這當然是好事。

  可柳扶楹拿著喜服卻好像高興不起來。

  因為,裴舟霧既脫不了衣服也穿不上,這喜服豈不是白白浪費。

  對她來說是不要緊,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和他成婚,只是這樣子總得裝一裝,裝成為裴舟霧惋惜的樣子。

  「昨日怎麼沒想到這個呢。」

  她擰著眉,抱著喜服嘆著氣在床前坐下。

  「你也沒想到嗎?」她抬眸去問站在跟前的裴舟霧。

  他挑了挑眉,卻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點著頭回說:「想到了。」

  「那你怎麼不提醒我?還是怕我傷心怕我失望故意不說的,買一件喜服回來即便穿不了,也掛在一旁真就只當成個應景的嗎?」

  裴舟霧卻笑而不語,神神秘秘的。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先前吃過晚飯,柳扶楹原本是準備要換喜服拜堂的。

  眼下這喜服穿不了,愁的她直嘆息。

  她正不快著,裴舟霧卻兀自轉了身去到竹櫃後頭,輕輕搬開柜子後又伸了手進去貼著竹櫃背面一陣摸索。

  不一會兒,他就起身回來了。

  站到了柳扶楹跟前後,伸出了袖子下的手,那手心裡竟然握著一根香。

  眉眼一擰,柳扶楹噌的站起來。

  「這是迷……」

  迷香!

  上回致使裴舟霧重傷的迷香。

  細細看,迷香上還殘留著絲絲血色。

  「上回那姓楊的守衛點迷香對付我,打鬥間從他的懷裡又掉了一根被我藏了起來。」

  柳扶楹不禁咋舌。

  上回她在上京城傳謠說有人看見死了的守衛屍身上掉出了一根迷香,引起轟動後才有了皇帝派人去調查一事還了裴舟霧清白。

  沒想到,竟真有守衛身上掉出迷香一事。

  只不同的是,那迷香原來掉在了裴舟霧的眼皮子底下。

  「你…你要做什麼?」

  柳扶楹心口突突直,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身後半開的窗子被風吹開,竹葉簌簌而響的聲音添油加醋的鼓動心跳的速度。

  裴舟霧將目光從被吹開的窗子上收回,旋即安慰的沖她一笑說:「等我回來。」

  仿佛,他就是在等這一陣風。

  他說罷就轉身出門去了。

  柳扶楹放下喜服追到門口去看,見他先是去了前頭的廚房,不久又用衣袖捂著口鼻走入前面那小片竹林里。

  守衛營點著篝火,越發顯得這頭昏暗。

  從那看邊看過來,輕易是看不到暗中有人的,更發現不了藏匿在竹林後裴舟霧。

  潭水那面吹來的風不急不緩,持續往前送。

  那迷香藥勁兒大的很,柳扶楹上回只是對著已經燃盡的迷香嗅了那麼一瞬,立時就能感覺到腦子發昏。

  香菸被風吹散飄去空氣里,只要聞到定會發作。

  何況這麼熱的天,守衛們不會悶在營帳里肯定是要待在外頭納涼的,此處又不比京中規矩森嚴,無人監管的守衛也勢必更加鬆散懈怠,八成都圍在一起談天去了。

  昨夜去前屋的時候,柳扶楹就隱隱瞧見過。

  不知等了多久,等的她心焦不已。

  沒忍住,她還是悄悄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到了裴舟霧身後。

  他手裡的迷香已經染了一半,且柵欄外已經倒下了好些個守衛。

  見她過來,裴舟霧將迷香插入了腳下的泥土裡將之熄滅。

  「好了嗎?」她小聲問。

  「再等等。」

  「是怕迷香太少了,效果不夠嗎?」

  裴舟霧卻搖頭,回道:「這是特製的嗜魂香,這麼一根就要兩金的價錢,它的煙不同於一般的會迅速消散的香菸,這麼一根可以迷倒一個軍營上千人。我不擔心它的效果,只是以防萬一。」

  以防有的人不在這裡,或是在營帳里沒出來。


  再等上些時候,若真有人沒中迷香,屆時過來發現滿地的人必會驚呼。

  「你先回屋去。」裴舟霧又道。

  「我……」

  「喜服還沒穿,難道你不需要梳洗一番?」

  柳扶楹知道,裴舟霧將她支開定也是怕個萬一。

  她全了他的用心,聽話的轉頭離開。

  不過說起來,困住裴舟霧的不是這香山牢籠,不是手腳的鎖鏈也不是外面的守衛,而是他自己。

  看吧,只要他想,即便沒有後面通往外界的水潭,他也能出得去。

  再不論是否有迷香,憑他的能力,殺人出逃都不是難事,外面所有守衛加起來恐怕都不敵他一個。

  柳扶楹忽而有些擔心。

  若是等她懷上孩子離開了他,他會不會逃出去,去上京城裡找她?

  不會的!

  為了裴家,為了皇后和太子,他也不會的。

  他若出逃便會背上反叛之罪,裴家要受抄家滅族之苦,皇后及太子也會被廢,這些都是困死裴舟霧的枷鎖,他不是個自私的人,他不會那麼做的。

  又是許久後,守衛營帳處仍是一片寂靜。

  裴舟霧從竹林後出來,輕點足尖施展輕功躍了出去。

  看守的守衛共有三十一人,他在營中一一巡查,確認人數都全才取了守衛頭領身上的鑰匙。

  等他回到臥房,迎來柳扶楹驚詫的目光。

  因為,他的手鍊腳鏈已經被取了下來。

  而柳扶楹已然喜服加身,大紅的顏色將她襯的嬌艷十足。

  裴舟霧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她。

  第一次,他在行動間少了鐵鏈的碰撞聲。

  柳扶楹微微蹙了眉,只覺萬千感慨上了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站定於她身前後,裴舟霧輕輕開口問說:「可否有勞卿卿替我寬衣?」

  一聲卿卿,勾的柳扶楹心都快要跳出喉嚨。

  情人間最親昵的愛稱從裴舟霧的嘴裡說出來,更叫人悸動。

  她慢慢伸手去解裴舟霧的腰帶,然後剝下外衣。

  架子上的喜服穿到他身上還不夠,柳扶楹又替他梳了發,再加上紅玉發冠,瞧著,只覺這全天下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更俊美的新郎官了。

  裴舟霧又從竹櫃裡取出了那隻流螢髮簪,遞了過去要她替他簪上。

  這木簪與他今日的喜服紅冠並不相配,卻是份最難得的心意。

  柳扶楹接了簪子,在裴舟霧俯身在她面前低頭時,將木簪子簪入了他的冠中。

  是有這個說法的,新婚的夫君在夫人面前垂首,意為心甘情願在她面前低一輩子的頭。

  柳扶楹收回的手有些發顫。

  想到一會兒要改口喊他夫君,心裡竟有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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