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捉姦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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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楹搬來小竹凳,在床前坐下。

  她單手托腮,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視著裴舟霧那張好看的臉。

  看著看著,唇角又不自覺的勾起了起來。

  他呼吸很淺,若不仔細看,只覺得他像是已經睡死了過去,呼吸都沒了。

  她拉著凳子坐近了些,手指伸了過去順著他的鼻尖鼻樑描繪著他的輪廓,延伸至眉骨、額頭、側臉,細細畫了一圈後,最後又落在他的唇上。

  從前,她也不知自己竟是個這樣的大色胚子。

  可裴舟霧,實在是迷人的過分。

  可惜啊,可惜裴舟霧重傷昏睡什麼也做不了,白浪費了如此可貴的獨處之夜。

  收了手,眼神往下移,落去那根粗大的墜在他腰腹上的鐵鏈。

  之前從未仔細的看過,今日細瞧,那根鐵鏈上許多地方都已經生了鏽,莫名的,柳扶楹回想起早些時候裴母在這間屋子裡對裴舟霧說過的話。

  裴母要他隱忍,即便天大的委屈也不可發作出來。

  思及此,柳扶楹忽而心生了一絲委屈。

  替裴舟霧感到委屈。

  裴舟霧昨夜若是隱忍不發,任人欺辱,這會兒恐怕都已經沒氣兒了。

  還怨他不夠隱忍,他已經為了裴家隱忍到極點了。

  意識到自己在可憐裴舟霧,柳扶楹迅速搖頭勢要甩走不必要的心思,她纏裴舟霧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借種生子嗎,可憐男人還不如多可憐可憐自己。

  她又不是真的會陪他一輩子。

  裴舟霧越可憐對她越有利不是?

  收回來的手指輕點敲擊著竹床,悠懶吐出一句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話來。

  「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而此時的裴舟霧的確已經沉沉昏睡過去,方才柳扶楹出去洗紗布的時候,他就已經昏迷了。

  *

  策馬奔往香山的沈修年一路不停歇,已然到了長明觀。

  他沒有請道士替他傳話叫柳扶楹出來,而是準備親自進去。

  可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想要捉姦在床的行為有多不對勁,他原本就不是來捉姦的,況且柳扶楹在外與人私會是他允許的,那便管他姦夫是誰,只叫人通傳讓柳扶楹出來就好,他本就是為了母親來找柳扶楹回去的。

  眼下,他自己都沒驚覺過來。

  他竟然想去看看那姦夫究竟是何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晨被柳扶楹那句「我看不上你」的話給刺激的。

  「原來是柳善人的夫君,柳善人是個仁善的,她的夫君亦是個大孝子。」

  沈修年藉口母親病重,謊稱說由道長開過光的玉佩被柳扶楹帶在身上落在了觀里,母親哭著鬧著要取回玉佩,他這才匆匆跑了這一趟的。

  「柳善人前日日落前下的山,許是走的急,將玉佩落下了,你莫急,我這就帶你去柳善人休息的院子去找找。」

  道士在前頭帶路,神色坦然面帶微笑。

  沈修年知道這觀里的道士定是不知道柳扶楹在後院同人私會的,神仙真人的眼皮底子做那事,若是被發現,下場如何得了。

  傳出去,將軍府的名聲也要毀掉的。

  所以,在快到那處住所時,沈修年打算屏退道士只自己進去就好。

  「可那院子裡有好幾間屋子呢,那都是柳善人靜心祈福親自買下的,她不在也不會有人進去,裡頭黑燈瞎火的,你興許也找不到燈燭之處,還是我同你一起進去也可以幫著你找找。」

  沈修年步子一停,聽這道長的意思是柳扶楹不在這裡?

  可……

  難道她是悄悄溜進來會姦夫,觀里的道士都不知道她在此?

  這可如何了得!

  沈修年不敢想一會兒被道士發現之後的情形。

  無論如何,他都還是只肯信柳扶楹正帶著姦夫在裡頭私會。

  「還是不必了,我身上帶著火摺子不敢勞煩道長,這麼夜了好叨擾道長,我心裡不安也怕神明責怪,我自己進去就好。」

  他都這樣說了,那道士也只能作罷,為他指了門後便轉了身。

  沈修年疾步而去,站到門前卻又猛然停下。


  此時進去,裡頭或許正是些極度不堪的場面,真的可行嗎?

  屆時看到柳扶楹和那姦夫衣衫不整的模樣,他作為丈夫,難道就不會有難堪嗎?

  他只覺腦子亂的很,平白回想起早晨在浴房室的事,彼時柳扶楹尚未穿戴齊整,差點被怒火中燒的他拽的摔去地上。

  當時,他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將人趕走時才發現是自己冤枉了她,也因此連累母親病重受罪。

  錯的明明不是她啊!

  依照婚前的約定,沈家家業交付與她的手上,她則替他為母親養老盡孝。

  可二叔一房若真以子嗣為由奪了家業,那他與柳扶楹的約定必付之東流,且過些時候他就要回戰場上去的,屆時母親怎麼辦?

  他絕不會去碰柳扶楹,所以所謂姦夫一事明明是他親自默許的。

  眼下,他又何苦鬧這一遭。

  柳扶楹有什麼錯。

  冷靜下來之後,他躊躇著後退了兩步沒了來時的莽撞念頭。

  思忖過後,他只抬頭慢慢叩響了房門。

  金梨那丫頭是同柳扶楹一起的,她在內會姦夫,金梨勢必會在院子裡替她把風,只要聽到動靜,金梨定會第一時間去通傳。

  他等了一會,意為給柳扶楹和她那姦夫收拾的時間。

  不久後,他再次敲響院門。

  再等,便又是好一陣。

  沈修年逐漸察覺不對勁,按理說,為了穩住敲門的人,金梨好歹也該回應一聲免得外面的人直接闖進去。

  可這都多久了,裡面硬是一句回應都沒有。

  他側耳貼著院門聽了一會兒,裡面一片寂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心中的疑慮愈發的重,他不再等。

  一推門,裡頭果然方才道士所言是黑燈瞎火的。

  難道……真的不在?

  還是在方才他敲響一聲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溜走了?

  大步邁進門檻,燃起火摺子將每間屋子都一一查看,尤其擺著床的那一間看的格外仔細,床鋪整潔,被子也疊整整齊齊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他探了手去床上一摸,亦是毫無溫度。

  屋中也因長久無人散發著淡淡霉味,沒有半點人氣。

  「呵。」他低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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