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演技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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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舟霧終於問起這個。

  她是誰家的丫鬟,這個事情,柳扶楹也是想了很久該怎麼編排的。

  主要是第一回被他救下時,身上就穿著價值不菲的衣裳,這一點,想要順利圓過去不簡單。

  當然,說她已成婚是不行的。

  即便最後能成,過程也會更加的艱辛更加麻煩。

  說自己是哪家的小姐,也不好。

  得想想以後,要讓裴舟霧接受一個千金大小姐為了他拋棄家人放下金尊玉貴的生活陪他守在這兒吃苦,他定也是不同意的。

  所以乾脆就說的悽慘些,無父無母了無牽掛的最好。

  最重要,還得有可信度。

  上京城那些達官顯貴家的丫鬟,好些過的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都要體面,沒有必要的話,不至於離府出去受罪。

  「我…我是……」

  她的猶豫,也讓裴舟霧的疑惑更深。

  「怎麼了,為何不得?」

  柳扶楹支支吾吾,一臉難看的模樣,好似不知如何開口。

  「也不是說不得,就是說了怕讓裴國舅笑話。」

  「什麼笑話?」

  裴舟霧正正看著她,認真又說:「我落得這般田地算不算笑話,你可覺得我可笑?」

  「不會,我沒有這樣覺得。」

  同理,意思是裴舟霧又怎麼會笑話她。

  裴舟霧對她的好奇已被她拉到頂點,她若不說,他興許才真的要生氣了,她垂著眉卻壓不住心頭的歡欣。

  「我是…是祁老王爺家的。」

  聞言後,裴舟霧緊了緊雙眉。

  祁老王爺,他是知道的。

  「我是王爺的母親老太妃屋裡的伺候的,老太妃倒是個寬和的人,對我們做奴婢的從不打罵。」

  這麼一聽,裴舟霧眉目忽而一舒。

  沒錯,祁老太妃重道,每個月都要入明觀燒香祈福,這也是上京城中較為眾所周知的事。

  「只是……」柳扶楹又猶豫起來。

  「只是什麼,你說。」

  「只是祁老王爺是個好色之人,這一點想必裴國舅也是有所耳聞的,他想……想納我為妾。」

  待她話落,裴舟霧方才展開的眉頭驟然又再一緊。

  「只是我不願意,他都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老太妃也問過我,知道我不願意也沒有逼迫我,老太妃是個好人,怕造下重孽一直壓著祁王爺。」

  「然後呢?」

  「然後,祁王爺沒辦法只以緩兵之計說收我為義女,卻回回借著這名頭親近接觸,要不是還顧念著老太妃,他早已將我……」

  聽到此處,事情已然明了。

  裴舟霧只道難怪,難怪她穿著華服卻說自己是個丫鬟,難怪滿手的繭子與她通身的裝扮如此格格不入。

  「我父母雙亡差點被貪財的叔父賣入青樓,在街上拉扯之時遇到燒香回城的老太妃,太妃見我可憐將我帶入了王府。如今太妃尚且還能護佑我一二,可她畢竟年紀大了,身子瞧著越來越差,若他日……」

  若他日老太妃沒了,她必定落入魔爪。

  裴舟霧靜靜地聽,心緒卻並不平靜。

  這麼看來的話,她的日子過的艱難,並不比他好上幾分。

  各人有各人苦,裴舟霧不知道怎麼勸慰,只問:「上次回去之後,有沒有讓老太妃抓住什麼把柄?」

  「沒有。」

  柳扶楹背靠著窗,屋外的日光斜斜灑在她的背上,暈出一層一層明艷的光,加上她突然的一笑,顯得格外耀眼。

  也不知道她怎麼還笑的出來。

  裴舟霧微微嘆息,興許她是怕方才的話太沉重會影響到他,故而生笑是為了寬慰他的,顯得她不在乎似的。

  「府里的小世子嚷嚷著要養兔子,那日我謊稱是出去尋野兔,左右從前我就總是在山裡抓野兔捕山雞早就做熟了,至於濕身一事,謊稱是不小心失手跌入了林中的水潭裡,無人起疑。」

  「你倒是圓的周全。」裴舟霧輕輕吐出這一句。


  也說不清楚是何感情,只覺得心頭上有些泛酸。

  她這般艱難,卻還堅持冒風險來找他……

  「這回呢,這回你打算用什麼藉口?」他問。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啦,我早就已經打算好了,對了,國舅爺等等……」

  話到一半,她突然從窗子前離開。

  而後一路跑出門去,不知道要做什麼。

  只見她繞過竹林,跑去了方才的地方,等她再現身時看見她的手裡拎著一隻包袱,鼓鼓的,似裝了不少東西。

  外頭熱,稍微一跑就跑出汗來。

  也有半身就濕透的緣故,發間的水漬與汗水交織在一起,可多重的濕氣都蓋不住她臉上的明媚。

  她笑著進門,解開包袱將其放在桌子上。

  「我瞧你有些清瘦特意給你帶了些吃的,你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己的身子,留得青山在才是。」

  她一樣一樣的拿出東西,看的裴舟霧又再發嘆。

  起初,他也是明白留的青山在的道理的。

  最開始那幾個月,他的確有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子,每日送進來的飯食雖有剋扣但他都悉數吃個乾淨。

  有的時候會有山鷹墜落,或是瀕死的鳥甚至是蛇,他都烤過。

  只是一個人封閉的太久了,難免自我懷疑。

  「烤雞和烤鴨得儘快吃掉,現在天氣熱放不久的,那些熏的臘肉可以存放的稍久些,還有這些果子也要記得吃,還有這些糕點,這是我自己做的。」

  她拿一塊粉白花色的糕點放在手心,笑看著他。

  「我嘗過的,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她滿面期盼,可裴舟霧卻滿臉的凝重。

  「沒事。」她悻悻而笑,將糕點放了回去,「你現在不餓的話,那就一會再吃,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壞。」

  裴舟霧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在她的臉上,雖一個字也沒說,但柳扶楹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希望為他這樣費心。

  「嗯……我幫你收拾下屋子吧。」

  她抓了抓頭髮,看似尷尬的轉了身,儘管方才裴舟霧說了不用她來替他做這些事,但此時只想緩解氣氛找些事來做。

  不得不說,她演的極其精湛。

  身在其中的時候,自己都險些沒察覺出是在做戲。

  臉盆架上擺著一隻鋒利的石刀,像是刮鬍子用的,瞧見此物時,她不由得心間一顫。

  他還能念著收拾自己,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內心最深處,還是想要出去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出去。

  想的深時,沒注意到裴舟霧從身後伸來的手。

  發現時,在倏然一驚的情況下,不慎以石刀劃破了他的手。

  傷在左手虎口處,鮮血立即便淌了出來。

  她腦子轉的快,很快便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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