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少來沾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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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我早年也挺忙的,顧不上你。」

  皇帝又要傷春悲秋了,李承乾低頭喝茶,不接話茬子。

  「承乾,你也知道,我沒幾年……」

  李世民的話被張阿難急匆匆的步伐打斷,看張阿難一臉的凝重,殿內的父子二人相視一眼,知道是有大事發生。

  「陛下,太子殿下,河間郡王在前線病故了。」

  河間郡王李孝恭,按照原來的歷史線應該死在貞觀十四年,現在是貞觀十九年,此間時空多活了五年。

  李世民聞言,伏在案上哭的泣不成聲。

  李承乾同李孝恭的交集不多,沒什麼深厚的情義,他沒什麼感覺,但魏師傅去世時,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他記憶尤深。

  張阿難看向太子,面露哀求之色。

  李承乾接收請求,示意張阿難放心。

  「父親,河間郡王為為國捐軀,是功臣,朝廷應該有所表彰。」

  李世民擦了眼淚,問李承乾:「承乾,你先說你的意思,如何表彰河間郡王。」

  從前李孝恭去世之後,朝廷追贈司空和揚州都督,但這一次不一樣了,唐倭一戰過後,李孝恭就已經是司徒了,位列三公之一,只能從爵位上下功夫了。

  「按照大唐的律法,河間郡王身後,其子降爵承襲,由朝廷擬定封號,為國公,依臣的意思,追贈河間郡王為梁嗣王、上柱國,其子襲河間郡王爵。身後事,賜東園秘器收斂梁嗣王骸骨,詔葬,陪葬獻陵,配享高祖廟庭。」

  李世民含淚點頭,看了一眼張阿難。

  多年主僕的默契,張阿難退出殿外,傳達皇帝的意思,命有司擬旨,往河間郡王府,為梁嗣王舉喪。

  李世民一邊哭,一邊同李承乾說:「承乾,我與孝恭,我們也是曾經並肩作戰,一起打過天下的人。」

  「臣上過戰場,也曾同戰友出生入死,父親傷心,臣能夠理解。」

  「杜如晦、柴紹、秦瓊、王珪、溫彥博、魏徵……」

  李世民念著這些人的名字,越念心裡頭越是酸澀難忍:「我……我……他們都走了……都拋下了我,都走了。」

  李承乾表示,他真的不會安慰人,只能麻木的上前,輕輕拍撫皇帝背心:「父親,您說的這些人,基本都長您十幾二十載春秋,先您去了很正常。」

  「可是你舅父,他就陪著我很久。」

  李承乾輕笑:「所以舅父最後含冤莫白,在黔州被逼自盡了。」

  李世民:……

  「父親,您看,有的時候活得久不是好事情。死在恰當的時候,生榮死哀,死的太遲了,那就只能等死後平反。」

  「承乾,你是會安慰人的。」

  李承乾輕輕一笑:「父親,咱們就說左僕射房玄齡,他先做臣的太子詹士,又公然背叛臣,倒向青雀,貞觀十七年後,雉奴做了太子。

  舅父突然對岑文本、韋挺、崔仁師、劉洎等人動手,我想應該是這些人,背後使了什麼動作,想要青雀重返長安,被舅父先下手為強了。

  不管那些動作,有沒有房玄齡點頭,他作為昔日魏王黨的魁首,這筆帳肯定會落到他頭上。父親,您想一想,房玄齡要是多活幾年,會是什麼下場?

  可幸運的是,房玄齡死在了貞觀二十二年,父親給他風光大葬,至少他活著的時候,自己榮耀滿身,兒女平安。」

  「孝恭和玄齡不一樣,孝恭在儲君之爭上,從來沒想過站隊,他就是活過貞觀二十三年,也不會被清算。」

  李承乾輕笑:「您這話說得李恪和李元景在儲位之爭站隊了嗎?可是雉奴登基之後,第一批被清理的就是他們兩個,高陽謀反好歹擁立李元景,不管李元景是否知情,他始終是卷進去了。

  李恪呢?他為什麼被清理掉?李元景和李恪,他們二人身份特殊在於,一個是高祖現存的庶長子,一個是太宗現存的庶長子,且他們身後有著十分強大的家族勢力,那麼嫡庶就不重要了。

  臣謀逆之後,都被廢為庶人了,臣的李厥還是莫名其妙的死在流放之中。父親,生在咱們這樣的家族之中,又生在這樣的門閥社會,有沒有威脅到新君能力不要緊,有威脅到新君的資格,那就是死路一條。

  李厥會死,因為他是太宗之孫,梁嗣王是大唐太祖之後,他還在五服之內,只要有人願意拿他當幌子,他就存在威脅。


  退一萬步講,太祖的後人太多了,輪不到梁嗣王。父親以為不站隊,中立就可以全身而退嗎?您可以容得下李師傅,不代表所有皇帝都可以容下不站隊的臣子。

  雉奴廢王立武事件,堅決反對的舅父和褚遂良沒什麼好下場,不表態不站隊的于志寧,也被罷免相位,貶出長安了。」

  「好好地,你說什麼武氏,給我閉嘴。」

  皇帝十分忌諱他提起武則天,李承乾很能理解皇帝的想法,畢竟自家公司改姓了,換了誰,誰不鬱悶?

  「我不說了,您也不要哭了。」頓了一頓,李承乾又補充:「過一段時間,梁嗣王的靈柩到長安,您去梁嗣王府上弔唁,那個時候在哭。」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承乾:「到時候你不會攔著我?」

  李承乾一臉懵:「臣為何要攔著你?」

  戰友在抗擊外敵的戰場犧牲了,官方舉行了公祭,曾經並肩作戰過得戰友想要前去祭奠,為什麼不可以?

  「當初,士廉去世的時候,我去弔唁,你舅父說什麼都不讓我進門。」

  「您那個時候吃了丹藥,情緒不能大起大落,舅父攔著您,也是為您的身體著想,這事兒做的沒問題。」

  「閉嘴!」提到吃丹藥,李世民很是難為情:「能不能不要張口閉口就是我吃丹藥,你以為我願意?雉奴那個性子你知道的,他當時表現出來就是一副仁弱難以託付大事的樣子,我實在放不下心。

  那個時候,我年紀上來了,眼瞅著當年的老人一個個撒手人寰,長樂、豫章、你、晉陽,我心愛的兒女先我而去,早年的損傷,大悲之下,身體哪哪兒都疼,又是操不完的心。這才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吃丹藥。」

  「父親,從史書上您做的那些事,您的愛子只有青雀和雉奴,沒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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