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父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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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不好,出去遊玩夭折在計劃里,李覺望著門外飛雪陷入沉思。

  料到今日天寒大雪,李承乾提前準備了鍋子。

  「夫君在想什麼,這樣入神?」

  李承乾笑著說:「在想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也是這樣的雪天……」

  他和一群同學,坐在靠窗的位置,屋外大雪紛紛,屋內火鍋煮的熱氣騰騰。

  蘇氏並不愚笨,丈夫身上有秘密,她一直都知道,不過這世間很多東西是不能細究的,知道的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不該問的東西一定不要問。

  「梅花開了,我替你折一枝簪在鬢邊可好?」

  東宮之前沒有梅花,李承乾在木靈根上天分不太好,花木種的並不好,不願意費心思養,只是後來李覺說喜歡梅花,李承乾就在被他禍禍種菜的苗圃里,栽上了梅花。

  蘇氏紅著臉點頭,李覺玩兒孔明鎖,下意識抬頭卻見母親面頰緋紅,十分懵懂的問了一句:「阿娘,你很熱嗎?」

  這話問的李承乾老臉一紅,蘇氏也頓時不好意思。

  罪魁禍首眨巴著眼睛,滿臉無辜看著父母,氣的蘇氏想上前將小崽子拎出去。

  「阿耶,我解不開……」李覺抱著孔明鎖跑過來,將孔明鎖塞給父親:「阿耶,您教我。」

  李承乾笑的無奈,只能抱著兒子坐到一側:耐心的教李覺解孔明鎖。

  「阿耶,你會離開我嗎?」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李承乾預料,他暫時放下孔明鎖,正色向李覺詢問:「穆穆為何要這麼問?」

  「我去太極宮跟姑姑玩兒,姑姑思念阿婆,姑姑說阿婆很早就離開她們了。所以,阿耶你會像阿婆離開姑姑那樣,離開我嗎?」

  生死這個話題,不太好解釋,畢竟李覺還小,這個問題的解釋,分寸感很重要。

  思索半晌過後,李承乾抱著李覺走出門,指著院子裡的梅花:「穆穆,你說這梅花開的好不好看?」

  「好看。」

  李承乾道:「可是開過這一陣子,它就會落入泥垢之中,歸於黃土之下。」

  李覺望著紅艷艷的梅花,清澈的雙眸若有所思。

  李承乾繼續道:「你問我會不會離你而去,這個問題就像是梅花為什麼不能永遠盛開。」

  李覺聲音低沉淒婉,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梅花終究會落,阿耶也會離我而去?」

  李承乾緩緩點頭:「你剛生下來的時候,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現在你已經會跑會鬧,開始識文斷字了。花兒落了,就會結果子,就像你從只會哭鬧,到學會感知父親和母親,以及身邊人的存在。」

  李覺下意識摟緊父親脖子,小腦袋在父親的脖頸間蹭,哭著說:「可我希望阿耶一直陪我。」

  李承乾笑呵呵拍撫著兒子背心,溫聲:「好,阿耶現在就好好地陪著你,穆穆陪著阿耶去折一枝梅花,給你阿娘簪花好不好?。」

  李覺輕輕點頭,眼角紅紅的,看得出方才哭過,他緊緊摟著父親脖子,十分鄭重的說:「阿耶,我一定會聽你的話,不讓你生氣,絕對不學尉遲伯伯家的哥哥。」

  且說被點名的尉遲家,此刻正是父「呲」子「哮」的時候,尉遲寶琳看著自家崽子鬼畫符的功課,破口大罵:「你個兔崽子,要氣死老子嗎?你看看別家孩子,你再看看你。」

  尉遲循毓很不服氣,直接頂嘴回去:「說的阿耶你很有文化一樣。」

  「你老子我再不濟,那也是參與過貞觀字典編撰的人。」

  尉遲循毓冷哼一聲,絲毫沒給自家老爹留面子:「阿耶,你哄哄別人就罷了,怎麼還哄你兒子我?你當時就給太子殿下搬書,也就太子殿下厚道,您才占了個名字,換做旁人,您想有名字,想想就得了,大白天做什麼夢?」

  自己的老底,父親揭一揭就算了,哪裡輪得到尉遲循毓這崽子來揭,尉遲寶琳當場紅溫,逮著要揍人,尉遲循毓也不傻,出門右拐往祖父的主院跑。怕父親追上,大孝子一邊跑,還不忘禍禍父親養的盆栽,心疼的尉遲寶琳心裡直滴血。

  尉遲恭坐姿狂野,享受此刻的閒適與寧靜,突聞院外一聲聲「阿翁」餘音繞樑,等他抬頭看時,尉遲循毓一頭撲了進來。

  「阿翁,阿耶他要打死我,您救救孫兒,救救孫兒,孫兒下次肯定好好學。」

  「哎呦~」尉遲恭心疼的抱起孫兒,輕輕為小孩兒擦拭掉眼角的淚,隔代親絲毫不講究邏輯:「好寶貝,阿翁的心肝肉,放心,有阿翁在,你阿耶他不敢打你。」


  尉遲寶琳正在搶救綠植,不知道自家崽子在祖父這裡的「委屈」,心裡還想著救完這些綠植,再去找自家那討債的兒子算帳。

  尉遲恭風風火火的過來,提著尉遲寶琳耳朵直接開罵:「你個兔崽子,敢打我孫兒,當老子是死的嗎?」

  尉遲寶琳扒拉開父親,將自己的耳朵從父親的鐵砂掌下解救出來,沒好氣的回答:「父親,你拉偏架之前能不能先去看看那混帳的功課?」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尉遲恭直接開啟了嘲諷大招:「你好意思說我孫孫?你當年的功課,要不要翻出來看看?說爛泥巴扶不上牆,都是抬舉你,爛泥巴至少還會有人扶,你是沒人願意扶。當年給你授課的西席先生,哪一個見了你不是搖著腦袋掉頭就跑?」

  這話尉遲寶琳就不愛聽了,叉著腰跟父親吵:「我好歹是個正四品的中郎將,負責東宮的戍衛,哪裡就一無是處了?」

  「那是太子抬舉你,別以為是你自己的本事。」

  尉遲寶琳躬身繼續收拾自己的綠植,暗下決心,等搶救完這些寶貝綠植,一定要去將自家那崽子暴揍一頓。

  「朝中那麼多人,太子殿下怎麼就偏偏抬舉我?」

  這一句話頂的尉遲恭無言以對,指著尉遲寶琳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輸人不輸陣,尉遲恭最後來了一句:「老子明日就去求見陛下,請他擼了你這一身官職,我看你還嘚瑟。」

  尉遲寶琳忙著心疼綠植,沒空空閒懟人,罷官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他一不收受賄賂,二不仗勢欺人,三沒有玩忽職守,皇帝能隨便罷免嗎?

  「生氣的時候你砸綠植,這會子做副死了老子娘的架勢做給誰看?」

  尉遲寶琳抬頭,一字一句的回答:「你那個寶貝孫孫砸的,不是我的砸的,我把自己砸了,都不會捨得砸我的寶貝。」

  「循毓乾的???」

  尉遲寶琳氣的紅了眼睛,恨恨的道:「除了這個逆子,還有誰會這麼氣人?」

  尉遲恭竟不知該鼓掌還是該憂愁,磋磨了他半輩子的兒子終於被自己兒子磋磨了,可這般胡作非為的是他的孫兒,是他血脈的延續,終究不是什麼好事兒。

  「你要不要進宮跟太子聊聊,未來不知如何,至少眼下,淮王和雍王,都是自家求之不得,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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