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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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十六年開朝之後,朝中大小事基本交由太子裁決,皇帝緊抓兵事方面。

  此前組織建立的飛騎,再次受到皇帝重視,鄂國公尉遲恭和滅突厥之後被雪藏的蘇烈,分管飛騎,且蘇烈又多了一個徒弟薛禮。

  旁人不知緣由,李承乾卻是明白的很,獨眼龍太宗的刺激,於皇帝而言,實在是太震撼了,絲毫不亞於便橋之恥。

  皇帝這一次發兵高句麗,是打算水陸兩棲作戰,完成對高句麗的滅國,新羅和百濟,肯定要玩兒完,其下場絕對比高句麗慘。

  倭人使者在長安待了兩個多月,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不止一次的求見皇帝,但無一例外遭到拒絕。

  八月初,李世民收到吐谷渾傳來的六百里加急,吐蕃護送文成公主回朝省親的車駕已經進了吐谷渾境內。

  倭人使臣又一次求見,李世民從演武場練兵回來,正要與一眾大臣商議吐蕃來朝的事情。議事結束之後,順帶召見了倭人使臣,按照他和李承乾之前商量好的,說了關於「高祖託夢」銀礦位置,順道普及了李唐皇室的來源。

  大臣們除魏徵之外,一個個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皇帝這個打發人的理由,還真是敷衍的不行。

  倭人使臣聽得一愣一愣的,但仍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兩個多月,我們這麼多人,不被允許出門,可否詢問緣由?」

  李世民沒說話,房玄齡適時開口:「大唐崇德尚武,崇德之心有恩必報,尚武之風有仇必報。你們對大唐做了什麼,心裡該有數。」

  魏徵附和房玄齡,也笑著道:「我們皇帝陛下仁厚,真傷了你們,也不可能為了幾個外人,治罪自己子民的道理。」

  三言兩語,說的倭人使臣愕然,李世民懶得跟倭人廢話:「根據高祖的託夢,你們在十一月出發,路途會順利些許。未來三個月,你們安心待在四方館,十月,朕會讓人送你們去揚州,經水路返航。」

  倭人使臣並沒望此行來的目的,還想繼續打聽他們在海上見到過的,會噴火和爆炸的神兵利器,但皇帝顯然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推脫有事,就直接打發了倭人使臣。

  眾人相繼離開,殿內獨留他們父子二人,李世民忍不住發問:「對了,你為什麼說十一月出發,歸途會更順利?」

  李承乾道:「我自己不曾東渡過,鑒真大師六次東渡給的寶貴經驗。」

  李世民無語,一個暴栗敲到李承乾頭上:「他人經驗之談,你也敢隨便讓我說出去?」

  額頭上迅速鼓了一個包,李承乾揉著被敲疼的腦門,抬頭看向皇帝:「從地理學上分析,亞洲東部季風性氣候。冬季盛行西北季風,從陸地吹向海洋,利於船隻東出。」

  李世民看著承乾頭上的包,感覺到眼前一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承乾的額頭上的包。

  「我沒用力氣,你……你怎麼……」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滿心無語,挨打的是他,皇帝這委屈巴巴的表情,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是他把皇帝給氣到了。

  「父親,你是忘了,你可以拉動巨闕天弓的力氣嗎?」

  李世民啞然,乾咳了好幾聲掩飾尷尬。

  「我……」

  身子突然有些站不住,天旋地轉的,李承乾趕忙放下筆,上前扶了一把,順手就搭到皇帝脈搏上。

  「您血壓上來了,臣扶到後殿躺一會兒。」

  看著趴在憑几上,痛苦掙扎的皇帝,李承乾忍不住唏噓:世間萬物,芸芸眾生,終究都逃不過生老病死。

  李承乾上前按摩,為皇帝緩解痛苦,小心勸慰:「訓練飛騎,往後還是不要親自去了。朝中多的是猛將,必定可以為您雪恥。父親這數月高鹽高油脂的東西攝入太多,本來就是有心腦血管疾病遺傳史的人,您又上了年紀,這樣的飲食習慣極誘使高血壓發作。」

  察覺到皇帝脈搏明顯加速,李承乾又解釋:「不是怪您的意思,那麼大的活動量,需要足夠的碳水供應身體能量損耗。父親,咱們家有心腦血管病的遺傳史,臣同您說過。咱們家的兒郎,過了三十五之後,身體的問題就開始逐漸顯現了。」

  「你的意思,我以後只能看著他們訓練?」

  李承乾輕輕點頭,本想問是否可以刺破龍體,放血療法緩解血壓,想想還是算了,他和皇帝之間的,信任並不太多。

  「為了您的身體健康著想,您還是節制些。您可以閒,那些事情也不是非您不可,您又何必非要親自上場?多少老百姓,得了這個病,想閒下來靜養,都還閒不了。


  這話不是臣聳人聽聞,大多數底層老百姓,為了生存不得不從事體力勞動以維持生活,體力勞動需要高油高糖高鹽的食物,補充碳水彌補體力損耗,這樣的飲食喜歡加重三高,用健康掙來的錢又有一部分用於看病,另類的還給了健康。」

  簡直就是一種惡性循環,恰如《我不是藥神》裡面張長林那句話:這世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他在未來的生活水平,已經超過同時代大多數人了,但也不敢說自己家庭經得起「病」來衝擊。

  所以,人為什麼會貪得無厭?

  為什麼有了錢之後,還想有更多,哪怕自己用不了那麼多,也要努力的去賺。

  財富可以續命,科技不發達的時代,財富對生命的影響微乎其微,科技發達的時代,連死亡都是極不平等的。

  很多人會想,真到了那一天,不花那個冤枉錢,只是死亡沒有真正到來,當死亡真正到來的時候,沒有幾個人真正的淡然。

  現實大多數情況下,越一無所有的人,越不畏懼死亡,活得太過痛苦,死亡反而成了一種解脫。越是那些擁有金錢、名望、社會地位的人,越不願意去死,越可能掏空家底,甚至負債去看病。

  「所以,這就是懶的理由。你主政這數月,能丟給大臣幹的事實,儘量丟給大臣。」

  李承乾頓了一頓,他為啥那麼懶?

  年輕人躺平不是不思進取,是想活得好點兒,很多年輕人,本就是除了青春和健康一無所有的人,拿著那四五千塊錢的工資,享受自己的青春和健康,只是一種另類的生活方式而已。至少,那些錢揮霍在紙醉金迷的快樂裡面,總好過砸進醫院那個無底洞,還換不回來一個健康的身體。

  他雖然談不上說除了青春和健康一無所有的人,但高強度腦力工作,也是透支健康。

  「父親,君王,元首也!主裁決,統籌調度,協調各方,兼顧全局。機構運轉,該怎麼做,每個步驟如何,這些具體瑣碎,不是臣該考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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