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下詔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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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仕郎,一向可好?」

  李淳風回頭一看,只覺得驚悚,這祖宗怎麼來了。

  「殿下,你別為難臣。」

  李承乾:……

  他什麼都還沒說,怎麼叫為難?

  「李仕郎,你覺得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殿下前途一片大好,沒必要執著回到後世。」

  李承乾道:「象兒說你的算術很厲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先生可願意收徒?」

  不是讓他送人回去,李淳風鬆了口氣,突然又反應過來,就是讓他送,他也沒那個本事,真是白擔心一場。

  「收皇長孫為徒,殿下問過陛下嗎?」

  李承乾道:「放心,陛下他會同意的。」

  李淳風道:「臣講究隨緣,殿下找上門,開了口,那就是緣分來了,只要殿下那裡沒有問題,臣也就沒什麼異議。」

  還以為會有一番拉扯,沒想到這麼痛快,李承乾拜謝過後,閒聊幾句,回到東宮,告訴李象準備拜師事宜。

  李承乾過來問安,李世民趕忙把人叫進來。

  「你這孩子,氣性也真是大,朕無心之失,你一個月不來晨昏定省。」

  李承乾道:「您別冤枉我,這一個來月,臣都在少府監,等臣回來,天色已經很晚了,想著您都睡下了,這才沒過來。」

  聽李承乾這麼一說,李世民突然明白了,工部那麼閒的部門,閻立本他們看著比馬周還憔悴,感情是李承乾去少府監禍害人,連帶工部也跟著受累。

  「少府監那邊,弄完了嗎?」

  李承乾點點頭,「弄完了,臣腦袋都疼了。」

  李世民道:「你沒看閻立本的表情,你可真會折騰人。」

  「干實事是瞎折騰,陛下這話說的,臣以後什麼都別管了。」

  一句玩笑話,又把這小祖宗惹到了,李世民心裡暗暗叫苦。

  「承乾,朕不是那個意思,這種利國利民的折騰,朕巴不得你天天折騰。」

  李承乾道:「李淳風在弘文館,輔導過象兒的算學,臣想要李淳風做象兒的師傅。」

  李世民道:「李淳風?這不太合適吧?朕知道在後世,這種科研人員很厲害,可在大唐,這些終究不是正道。」

  李承乾道:「不偷不搶,也算不上歪門邪道吧?象兒身後無人,做這些正道之人瞧不起的事情,才能護他一生平安。」

  「象兒將來至少是個王爺,學這些,會受他人的白眼,他心裡會怎麼想?」

  李承乾道:「臣不知道他為何執著算學,可臣知道,象兒他不會在乎那些。

  覺兒出生之後,為了避免議論,臣對象兒頗為疏遠,可他在臣心中的地位,從來沒有變過。

  鑽研算學,是象兒的選擇,臣必然全力以赴的支持。他就是要去經商,臣也會支持。」

  李世民滿臉嫌棄,宗室親貴,不想著輔佐君上安邦定國,走這些偏門。

  「那李淳風三天兩頭,就要出去雲遊,象兒做他的徒弟,你往後想要見兒子,怕是難了。」

  李承乾沉默片刻,道:「父親,我問您一句話,如果我回來在武德九年,寧死也不做太子,您會答應嗎?」

  李世民道:「承乾,玄武門驚天一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嫡長為尊的宗法,不僅是皇家的繼承制度,也是世家大族的繼承制度。

  你不做太子,朕立青雀為嗣君,就等於公然挑釁宗法。打天下靠的是將軍,治天下要文人。獨木不成林,很多事情,朕就是想成全你,也成全不了。」

  李承乾苦笑,「看樣子,臣要是真的在那個時候回來,就只有一死方能解脫。」

  「政敵之間是你死我活,但李建成沒有什麼過錯,朕在玄武門殺了李建成,然後再逼殺自己的嫡長子,立青雀為嗣君,你有沒有想過,人心的動亂?」

  李承乾輕笑,皇帝終於肯承認了,他這個太子,不過是皇帝,表示他堅持宗法上嫡長子繼承制度的棋子,以此類推,皇帝不是質疑李建成繼承合法性而發動玄武門之變,是被逼無奈才發動玄武門。

  「陛下的苦衷很多,天下大義,容不得我選擇,我只能順從。陛下,我的象兒,他不需要承擔什麼特定的責任。您從來沒給過承乾的選擇,如今也不願意,讓承乾給象兒一個選擇嗎?」


  李世民啞然,猛地反應過來,李承乾在套他的話。

  「承乾,對不起……」

  久違的答案,李承乾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歇斯底里,反而格外的平靜。

  「那麼,象兒拜師李淳風,父親,您沒有異議,對嗎?」

  李世民點頭,道:「沒有,就按你說的辦。」

  「那就請父親下詔書,象兒拜師李淳風。」

  一旦奏疏,並不能扭轉人們思想認知,至少能讓李象少受些流言蜚語。

  李世民命張阿難進來,取了一紙空白詔出來,蓋了印,交給李承乾。

  「詔書內容,你自己起草。」

  李承乾接了詔書,研墨,三兩下寫完,遞給皇帝:「父親,要看嗎?」

  李世民沒看,只是伏在案上掉眼淚。

  李承乾人都麻了,哭,哭,就不懂,被當做棋子的是他,他都沒哭,下棋的人哭什麼?

  張阿難早就溜了出去,皇帝和太子獨處,眨眼功夫就變修羅場,他還沒活夠,不想搭進去這條小命。

  「父親,你哭什麼?象兒學算數,就是有人私下說,他不修正道,不學無術,那教子無方的也是臣。至於玄武門之變,必須要一個嫡長子做太子的事情,於臣而言,這事情都過去一千四五百年了,臣都不在乎了,也沒跟您大吵大鬧,非要您給一個說法,您有什麼好哭的?」

  李世民泣不成聲,抽噎道:「承乾,你是真的沒有心腸。」

  「父親,臣覺得臣很有心腸了,臣後來瘋成那個樣子,監國都沒有胡來半分,您該滿足了。」

  「你我父子相處三年多,你難道看不出來,朕是真的把你當做兒子嗎?」

  李承乾沉默半晌,過期的工業糖精,傷不起。

  「您在兒女上,運氣可不好。您真心當做兒子疼愛的,一個殺子立弟,抽象程度直逼李元吉。另一個,您心裡有數就行。」

  聞言,李世民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明天要上朝,腫著眼睛去上朝,您拉的下臉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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