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權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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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只挑出來兩位,上官儀和裴行儉,他記得這兩位應該不是一屆的,不過他回來之後,時間線和人物線什麼的都亂完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

  閱完卷,李承乾整個人筋疲力盡,向皇帝告了假,回東宮整整睡了一日。

  「監考閱卷,也就三五天功夫,瞧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你這個身體,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魏叔玉打趣道:「陛下有所不知,殿下是天之『驕』子,嬌氣些也是應該的。」

  李承乾白了眼魏叔玉,「你是東宮的屬官,怎麼一個勁兒埋汰我?」

  魏叔玉向皇帝拱手,「臣是大唐的官員,只忠於大唐社稷。」

  李世民笑道:「上次同你說,衡山公主的婚事,你同你父親商量的如何?」

  中秋節慶,東宮誕育皇孫,李世民賜宴大臣,同時封了兕子為晉陽郡公主,二十一公主為衡山郡公主。

  好好的,提這個話題,魏叔玉忙道:「回陛下,臣覺得臣長公主太多,配不上公主。」

  「你這是不願意等衡山公主?」

  賭長孫家,李世民不想賭了,還是按照原計劃,衡山公主許嫁魏叔玉。

  「不是,臣不是這個意思。陛下,臣只是覺得,臣和公主差了一代人,怕將來公主下嫁,臣和公主說話說不到一塊,怠慢了公主。」

  李世民笑道:「你這還是不願意啊!」

  魏叔玉嚇得背心發涼,皇家的公主可輪不到他挑。

  「陛下,臣真的不是那個意思。這種終身大事,陛下為何不問問公主的意思?」

  李世民道:「看樣子,你的婚事,魏徵問你了?」

  魏叔玉點點頭,「父親想要同山東王家結親,臣不願意,父親就沒有再提此事了。」

  「為何不願?」

  魏叔玉道:「父親清廉,魏家出不起五十萬錢的禮金。」

  李世民聞言,哈哈一笑,「出不起,他可以借。」

  魏叔玉尷尬一笑,「父親的俸祿,不貪不占,借了他還不起。」

  李世民道:「衡山公主下嫁,不用你父親去借錢做禮金。」

  李承乾抿著茶湯,並不插話,李唐的親戚關係,突出一個亂,魏叔玉長姐嫁的是高祖十四子,他的叔父霍王李元軌,按照輩分來說,他可以喚魏徵一句外祖父,衡山喚魏叔玉舅父。

  「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和衡山的婚事,朕改日同你父親商議。」

  話說到這個份上,由不得他拒絕,魏叔玉起身謝恩。

  送走魏叔玉之後,李承乾忍不住發問:「您不是決定衡山嫁長孫詮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李世民道:「輔機的心思深,朕不想冒那個險。」

  李承乾聽懂了,皇帝這是不願意冒險。

  不出意外,將來他登基是不需要輔政大臣的,長孫無忌在貞觀朝苟了十七年,最後五年黨同伐異,幹得風生水起。

  李世民做皇帝,尚且不能讓長孫無忌的野心熄火,他將來為君,仗著元舅的身份,長孫無忌又如何能坐得住?

  永徽一朝,長孫無忌大權在握,不需要拿長孫詮做文章。誰能保證,他李承乾登基,長孫無忌不會用長孫詮達成某種目的?

  「你也覺得衡山嫁魏叔玉不合適?」

  李承乾點點頭,混過新時代,這個年齡差,在他看來著實有些大了。

  「那你方才為什麼不說?」

  李承乾道:「臣不說,是因為臣從前年之後而來,魏師傅這一脈子孫,貫穿大唐王朝的始終,他留下的清廉簡樸的家訓,魏家兒郎奉行到底,後代兒郎沒有大才卻有品行。從已有的歷史看,魏家的確是個好去處,比嫁長孫家風險小多了。」

  李世民撫掌,道:「那不就是了?早知道魏徵兒孫這麼成器,朕絕對不會悔婚,衡山一開始嫁魏叔玉,絕對不存在二嫁韋正矩,鬱鬱而終。」

  這個事件,李承乾不想評價,衡山若是願意嫁韋正矩,根本不至於說什麼婚後鬱鬱而終。

  只能說,一開始衡山對這門婚事都是反對的,被迫下嫁京兆韋氏。

  衡山去世之後,韋正矩被冠以毆殺公主的罪名處死,京兆韋氏也遭了一次清理。


  從這一系列事件看,完全就是有預謀的政治清洗。

  衡山被敲骨吸髓之後,李治還以皇后之禮下葬衡山,哭死人喪給換人看,樹立一個好哥哥形象。

  李治粉絲對衡山的評價,高明的是看過的,清一色雉奴疼愛妹妹,妹妹不識好歹,不懂哥哥的苦心。

  對此,李承乾只能說,祝願評價的人都有一個李治哥哥,自己體驗一把衡山的痛苦。

  「叔玉今年十七,衡山才五歲,他還要等十年。」

  李世民笑道:「原來你是心疼學生。」

  李承乾點點頭,自己學生,又是自己恩師之子,怎會不心疼?

  「不過,在未來二十五成家,已經算是非常早了,等一等無妨。」

  皇家的公主,逃不開政治聯姻,說什麼等衡山長大了,按照衡山自己心意選擇夫婿,那都是空話。

  如此,倒不如挑一個家族有底蘊,兒郎有底線的家族,達到了政治聯姻的目的,也能保住妹妹的安穩。

  「權萬紀上疏彈劾李恪耽於遊戲享樂,你可知道?」

  李承乾道:「臣這兩天忙著閱卷,當然不知。父親,您要如何處置?」

  「按照你之前的進言,朕沒有第一時間申飭李恪,叫韋挺去查這件事了。」

  李承乾思索片刻,道:「《全唐文》裡面收錄了魏師傅的一篇奏疏《辨權萬紀劾房玄齡王珪考官不平疏》,父親可還記得?」

  李世民道:「記得,貞觀三年,房玄齡和王珪執掌中央和地方官員的考核,權萬紀上書彈劾二人考核中存在不公平,朕派巡按御史查問此案,王珪對調查結果不服,上書陳辯,朕又將該案交付侯君集查辦。魏徵上奏說:『房玄齡和王珪都是國家的重臣,二者因忠誠正直而被委以重任,他們考核的人太多,即使有一兩個人考核偏失,也不是因為他們徇私舞弊造成的。朕若因為這些小問題查問,便是對他們不信任,臣失信於君,則難當重任。

  況且,考核從開始到結束,權萬紀始終在考堂上,如果確有違反法度的事情,完全可以當場指正。權萬紀當時發現,卻並不阻止和更正,事後因自己未能通過考核,才出來糾纏此事,彈劾考官,純粹是為了泄私憤,而非誠心為國家,這樣的行為如果得到支持,只會離間君臣,損害社稷,既無益於朕,也有損於大臣。』朕聽了魏徵的話,這才將此事放下。」

  「如此可見權萬紀此人,沽名賣直,沒安好心,若李恪耽於遊戲享樂所查不實,權萬紀污告皇子,當嚴懲。貞觀以來,父親察納雅言,這原本是有利於大唐社稷的好事,如今被有些人弄得變味兒了。這種不正之風若不能及時糾正,現在害的是父親的骨肉,發展下去,誣告成風,害的就是朝廷社稷。

  父親可記得張蘊古?李好德一案,張蘊古任職大理丞,放在京師也是高官,李厚德任了張蘊古原籍相州刺史又能如何?張蘊古用得著去巴結李厚德一個地方官,徇私李好德一案嗎?況且事後查明,張蘊古的確是被冤殺的,權萬紀這種人不收拾,往後就會死更多的張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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