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承乾他不在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看李承乾無動於衷,沒有認錯的打算,長孫無忌趕忙道:「陛下,太子一個多月沒上朝,你這頓打可是如了他的意,又是半個多月不上朝了。」

  李承乾無語,他又沒有受虐傾向,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就為了罷工逃課?

  聽長孫無忌這麼一說,李世民勉強壓下火氣,道:「承乾,你這般忤逆於朕,你也為人父母,你那樣疼愛象兒,若有一日,象兒也忤逆於你,朕不知你作何感想?」

  李承乾頓了一頓,第一世因他之過,蘇氏母子三人飽受流放之苦。他穿回來時,李象的記憶里也有六年,父親漠視冷淡。

  「臣不是一個好父親,象兒托生在臣膝下,也不是什麼福氣。臣本是無福之人,將來或是連累到他。他忤逆怨恨,也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愣神片刻,想到李承乾與李泰鬥毆時,同他下的狠話,心口傳來一陣悶悶的疼。

  「承乾是覺得,朕有廢立之心,青雀有奪嫡之意,你這個太子遲早被廢,所以就自甘墮落?」

  李承乾只覺得好笑,為了易儲李泰,父親把事情做的那麼明顯,還用他覺得?

  不對,他說易儲之心,父親沒有反駁,而是質問他墮落,父親內心默認李泰奪嫡,甚至推波助瀾。

  「墮落?陛下,臣是殺人放火了?還是魚肉百姓了?還是驕奢淫逸了?就是給孩子備課,做了幾本書的批註,怎麼就扯上墮落了?」

  眼看李世民又要發脾氣,他又溜不掉,長孫無忌只能硬著頭皮快步上前,道了一聲:「太子,得罪了!」

  膝彎處傳來一陣刺痛,李承乾一個沒忍住,「噗通」一聲跪下。

  「聽聽你說得都是什麼混帳話,陛下替你延請名師,悉心教導,怎會不希望你成才,還不快向你阿耶認錯。非要討一頓打,你才安心?」

  長孫無忌出來解圍,倒不是長孫無忌人有多好,單純是局勢未明,不想摻和進他和父親的矛盾爭執。他這個便宜舅舅陰損的狠,得罪不起,長孫無忌的面子眼下無論如何都要給。

  李承乾叩首在地,道:「臣知錯了,請陛下息怒。」

  李世民心下火氣不降反升,孝順母親,所以愛屋及烏聽舅父的話。父母並尊,可他這個父親說一句,李承乾頂十句!

  「取馬鞭來!」

  馬鞭!

  李承乾眉頭微皺,這是拿他當牲口。

  罷了,衝著他來的無妨,只要禍不及妻兒就行。

  不多時,宮人取來馬鞭,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斥道:「轉過去!」

  李承乾麻木轉身,未等他褪去外袍,鞭子就追了上來,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長孫無忌這一次沒有攔著,李世民在氣頭上,不打上幾下,根本攔不住。一直到打完十鞭過後,他這才上前阻攔。

  「朕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逆子?」

  李承乾忍著劇痛,道:「陛下無法選擇托生的兒子,臣也無法選擇托生的父母。如果臣與陛下都有選擇,陛下可以丟棄一個礙眼的存在,臣也願意不煩陛下。陛下難,臣也難,都是勉為其難。臣能淡然處之,陛下又何苦動怒傷身?」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道:「承乾,能不能不說話?」

  「好,我不說了!」

  他將來被廢或早逝,至少保證妻兒不會被特別針對,長孫無忌的面子一定得給。這老陰比,自有高宗陛下刷經驗。

  「換身乾淨的衣裳,今夜端陽宮宴,不要遲了。」

  這話的意思,打完了!

  李承乾道:「臣謹遵陛下口諭。」

  總算把領導送走了,李承乾渾身脫力跌坐在原地。第一世他是幹過些混帳事,後來幾十世輪迴,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要他穿回來受這通罪。

  出了東宮,君臣二人行走在長長的甬道,李世民突然開口:「無忌,承乾他恨朕。」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君臣有別,有些話他不好直言,允許李泰設文學館,以及提出要李泰住進武德殿,以及後續不斷的加封,許李泰超越太子的特權,換做他是李承乾,他絕對比李承乾還狠。

  「恨,臣沒看出來,不在乎是真的。」

  「你說什麼?」李世民突然停住腳步,看著長孫無忌道:「不在乎?」

  長孫無忌點點頭:「恨,說明他不甘心,還有所求。可陛下瞧瞧承乾,除了太子妃和李象,他幾乎無欲無求。他不在乎青雀刻薄他,挑釁他,不在乎陛下給予青雀的厚待,也不在乎陛下是否寵愛他。好像一個局外人,有時被迫入局,然後想盡法子出局,繼續做回他的局外人。」


  李世民道:「這後來幾次,青雀跟承乾鬥嘴可沒贏過,這個承乾還是在乎的。」

  長孫無忌不以為然,道:「承乾真在乎,就不會只是嘴上嗆回去。就說李象這次挨打,承乾的反應,那才是真的在乎。」

  李世民內心如打翻了的五味瓶,充斥著酸甜苦辣咸,滋味難言。

  「就像承乾說得,都在勉為其難。要臣看,陛下也不用揪著不放,跟從前一樣,不理會就行了。」

  李世民嘆氣:「這逆子就是來討債的,朕還想多活兩年,不提他了。」

  東宮顯德殿,李承乾地上坐了許久,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來,方才進來的宮人還在地上跪著。

  李承乾掃了眼他批註過的幾冊書,不禁回憶起一邊逗弄兒子,一邊批註古書的過往來。

  重新批註幾冊書容易,可這幾冊書承載著李象的美好,就這麼燒了不太好。

  「把這些書收起來,送去宜春殿,旁人問起來,只說是燒了,明白嗎?」

  兩個宮人領命退下,李承乾又喚了人進來,煮了馬齒莧水,清洗過背後的傷,上藥包紮,一通折騰下來,天色漸晚,他換上正裝,前往兩儀殿赴宴。

  太子暴打魏王的消息不脛而走,得知過來赴宴,眾大臣不由得納罕,以皇帝對魏王的寵愛,太子能全身而退,當真是奇了。

  不過,在看到李承乾之後,眾大臣打消了疑惑。太子手上也纏著白布,再觀太子那難看的臉色以及擦拭不盡的冷汗,明顯是受了刑罰。

  帶著刑傷赴宴,跟之前罰跪太極殿無甚區別,無人敢議論只是因太子的身份,掩耳盜鈴罷了,太子是面子和里子盡失。

  李承乾掃了一眼殿內眾大臣,父親要他來赴宴,就是要下他的面子,換做從前,他肯定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回去還要抑鬱好一段時間。

  現在,李承乾一點不在乎在場眾人的眼光,網暴這種東西,越在乎越吃虧,第一世就是太在乎了,才會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