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可以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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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丟下一句「逆子!不識好歹!」旋即拂袖而去,李承乾揉揉鬢角,總算將這位難纏的主兒送走了。

  麗正殿擺了膳,宮人進來請示太子是否前往用膳,李承乾想到自己承諾要陪李象用膳,便起身往麗正殿去。

  唐朝的飲食文化,相比二十一世紀,實在是寡淡至極,李承乾隨便吃了幾口,就沒了進膳的欲望。

  李象吃得津津有味,蘇氏看丈夫對李象舐犢之情,不禁望了眼自己小腹。同太子成婚一載,相繼遇上太上皇與皇后崩逝,國孝在身不知何時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李承乾看出蘇氏的心思,唐代女子十二歲出嫁,蘇氏今年不過十三,放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個初一小學生,孕育生子多危險。

  「我母親十三歲嫁與陛下為妻,十九歲才有了我。你年紀還小,太早生育傷身子。至於孩子,我們總會有的。」

  這個年代的女子,孩子就是立身之本。李承乾自己也做過女人,蘇氏的擔憂,他自然能明白。

  蘇氏心裡一暖,點了點頭,道:「殿下的好意,妾身都明白。」

  古人沒有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可供娛樂,戌時左右基本都睡下了,李承乾來了將大半年,基本適應了這種作息,又叫人打了熱水過來泡腳,倒頭就睡。

  翌日一大早,李承乾穿戴整齊出了崇明門,同往常一樣在承天門前等候上朝。掃了一眼承天門前沒人,李承乾隨便拉了個侍衛過來問:「今天諸位大臣來的都這樣遲嗎?」

  那侍衛滿眼懵逼,呆愣愣道:「回太子殿下,今日休沐,不上朝。」

  李承乾:……

  穿回來掛機太久了,以至於他連上朝和休沐的時間都混亂了。

  百官休沐,不用上朝,張玄素也不會來上課,李承乾當即打道回府,脫了朝服倒頭又睡了個回籠覺。

  李世民自甘露殿醒來,洗漱過後宮人擺了膳,張阿難知皇帝昨日被太子氣著了,遂上前來道:「三更前後,承天門前發生了件趣事,或可以博陛下一笑。」

  「說來聽聽。」

  張阿難一邊試膳,一邊道:「太子殿下一身朝服在承天門前等了一刻鐘左右,眼瞅著到了上朝的時辰獨不見百官,太子殿下還抓了個侍衛問為何不見百官來上朝。」

  李世民聞言開懷不已,道:「這小子歇了一個來月,是忘了還有休沐這回事兒。用過膳朕去東宮,好好笑話他一通。」

  張阿難頓了一頓,私心覺得皇帝在甘露殿笑笑就行了,太子牙尖嘴利又強詞奪理,他怕皇帝沒笑話成太子,自己憋了一肚子火回來。

  「高明,朕聽說你今日去上朝了?」

  李承乾猛的抬起頭來,滿心滿眼都是無語,來串門不提前知會一聲嗎?會嚇死人的!

  「臣拜見陛下!」

  李承乾上前迎駕,一想到李承乾在承天門外的模樣,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就壓不住,他走到李承乾身側,道:「上朝的時候稱職務,朕在太極殿稱太子,來顯德殿也要稱太子嗎?」

  好漢不吃眼前虧,李承乾當即改口:「兒拜見父親。」

  李世民滿意點頭,道:「起來吧!」

  李承乾喚宮人上茶,依著規矩坐到父親下首。

  「休沐都不忘上朝,我兒果然勤勉,有子如此,朕心甚慰。」

  李承乾尷尬一笑,道:「睡糊塗了,鬧了一場笑話,讓父親見笑了。」

  李世民道:「可人都說睡久了才會糊塗,大郎睡了也沒幾個時辰,怎麼糊塗的連休沐都忘了?」

  「此事說來慚愧,父親就別打趣兒了。」李承乾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道:「父親日理萬機,好容易今日休沐,合該好好歇息一日才對。」

  「大郎相陪嗎?」

  李承乾笑道:「昨兒陪象兒進膳,答應說今兒教他騎射,不好言而無信,恕兒無法奉陪。」

  員工和領導在思維方式和認知水平的差異,註定二者不是一個層面的人。

  實幹型領導不喜歡虛的,只看績效,事兒干好就行,廢話少說。

  非實幹型領導,話說的漂亮,髒活兒是你的,功勞是領導的,員工靠得太近容易被賣。

  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交集,李承乾一般不會主動招惹領導。

  何況,眼前這位領導,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危險值直接拉滿。


  「正好,朕今日有空,許久沒查大郎的弓馬騎射了。」

  李承乾頓了一頓,道:「兒覺得您還是別查了。」

  李世民不解:「理由?」

  李承乾尷尬一笑:「兒最多挨您一頓打,就怕影響您的心情!」

  李世民:……

  「聽大郎這個意思,可見是懶怠的緊。」

  李承乾道:「先是翁翁後是阿娘,一年時間,兩次國喪,兒受命監國又要服喪守孝,前不久還病了一場,不瞞父親,弓馬之事兒已經許久沒動了。」

  提到已故的長孫皇后,李世民臉上一片哀傷之色,他們是患難夫妻,鶼鰈情深,育有三子四女,如今她撒手人寰,往後漫漫長夜值他一人獨守了。

  「你母親膝下三子,都是她的骨肉,她生前最是疼你,朕希望大郎能擔起兄長之責,愛護幼弟,友悌手足。」

  李承乾垂眸,壓著嘴角的笑意,句句不提李泰,句句都有李泰,不愧是史書蓋章,寵冠諸王的太宗愛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承乾!」李世民聲音重了幾分,玄武門的腥風血雨至今還籠罩在他心頭,作為父親他說什麼都不願意自己兒子再走一趟他曾經的路。「青雀是你母親的兒子,是你一母同胞的手足。」

  李承乾暗暗腹謗:敢情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是您老人家一母同胞的兄弟?

  「陛下若實在愛重魏王,可以廢了臣另立魏王為太子。」

  「你……」李世民拍案而起,怒目瞪著李承乾:「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承乾神色淡淡,抬頭對上父親的目光:「陛下也是皇子,皇子沒有成為皇帝的野心,您自己信嗎?」

  一句話堵得李世民啞然,他自然知道青雀親近他,除卻父子之情,自然也還有其他的想法,可在他看來,他能夠平衡兩個兒子之間的關係,給青雀寵愛,給承乾權柄,礙不著承乾什麼事兒。

  「臣可以購置一批軍械藏在東宮,您叫人搜宮,以謀逆罪處置了臣,事發當日臣飲鴆自盡,絕不讓您背上殺子的污名。太子妃和象兒受臣牽連,必定會被廢為庶人,失去角逐皇位的資格,遠離紛爭,也能平安終老。」

  李世民一肚子火,在對上李承乾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時,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無端妄言,真是不嫌事大,哪天非把天捅個窟窿出來,天塌了你才滿意了。」

  李承乾笑道:「天塌不下來,就是塌下來了,也還有高個子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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