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if青梅竹馬:你在哪部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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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種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心裡落地生根發芽。

  謝予臣像個清醒又茫然的旁觀者,對這顆種子的生長感到無措。

  直到一聲突兀的微信提示音響起,他的思緒才重新被拉了回來。

  他抓起枕頭邊的手機一看,是盛枳的同學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這個季節並不是植物生長的時節,只有極少部分幼苗捱過嚴冬,多的是見不到下一個春天的。

  黎愉屬於後者。

  看見好友申請里出現謝予臣的微信號那一刻,她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興奮得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然後從床上坐起來,抓著手機,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指尖落在屏幕上,鄭重地點了通過。

  她點進對話框裡,在腦海里組織著措辭,想讓自己在對方那裡的印象分高一點。

  她寫寫刪刪的第一句話並未來得及發出去,就收到對面人的消息。

  【臣接旨】:你好,黎愉同學,我是謝予臣。感謝厚愛,但關於未來的情感生活,我有自己的規劃。很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熱情。

  【臣接旨】:另外,一切都是我個人原因,希望不要因為我而影響到女孩子之間的友誼。祝你學業進步,生活愉快。

  黎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前一秒在雲端,下一刻跌落泥潭。

  表白被拒絕,在這個年齡段其實是一件再普通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確實有點兒難過,但又莫名鬆了口氣。總歸是有個結果,儘管這個結果不那麼盡人意。

  黎愉嘆了口氣,躺在床上,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謝予臣的那兩條消息。

  躊躇良久,給對方回復了個句:「我明白了,很抱歉,打擾了。」

  消息發出去後,她手上一個不穩,手機砸在了臉上。

  爹的,好痛!

  黎愉眼淚都快出來了。

  ……

  第二天上學路上,盛枳問了謝予臣八百遍他昨晚到底跟黎愉說了什麼。

  對方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似的,愣是一個字不說。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盛枳氣呼呼地瞪了某人一眼,轉身拉開車門自己先走了。

  謝予臣輕輕鬆鬆追上她,與她並肩走著,沒頭沒尾地吐出三個字:「婉拒了。」

  盛枳腳步一頓,心裡更忐忑了。

  一個人腦補了半晌,最後乾脆凶神惡煞地瞪了一眼謝予臣,腳下步伐加快,到後來乾脆跑起來,把謝予臣甩在身後。

  後者看著她跑步時馬尾一晃一晃的樣子,莫名想笑。

  這邊盛枳哼哧哼哧地上了四樓,回到自己班級,就看到黎愉已經在座位上補覺了。

  因為謝予臣的事兒,搞得她也跟著忐忑起來。放緩

  腳步走過去,動作小心地放下書包,生怕打擾到黎愉。

  黎愉這個年紀正是藏不住事兒的時候,一見同桌來了,立馬抬頭,給盛枳嚇了一跳。

  盛枳躊躇兩秒:「你……」

  「我被拒絕了。」黎愉癟著嘴訴苦。

  盛枳動了動唇,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乾脆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實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黎愉似乎也不需要安慰,只是想找個傾聽者。

  她說:「他這麼優秀,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我拿下啊。」

  這話盛枳不太贊同,她皺了下眉毛:「你也很好的,不要妄自菲薄。」

  這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盛枳都覺得有兒奇妙。

  黎愉被感動了,過來抱她:「還是你最好了。」

  「你說的對,他配不上我!」

  她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很快把自己昨晚反覆研讀謝予臣消息後得到的新結論告訴盛枳。

  「我感覺,他應該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盛枳一雙杏眼瞪的老大,驚訝地看著她,語氣卻不大肯定:「沒有吧,他這麼跟你說的?」

  「我自己發現的!」說著,黎愉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給盛枳看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盛枳盯著那幾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謝予臣哪兒說了自己有喜歡的人。


  她把手機還給黎愉:「你怎麼看出來的?」

  「那句啊,他說他對未來感情生活有自己的規劃。」

  教室的人越來越多,黎愉放低了聲音:「要是沒有喜歡的人,他規劃什麼?」

  「……」某個瞬間盛枳居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表面仍是不相信,「會不會是你過度解讀了?」

  「我語文年級前十呢,相信我,絕對是!」黎愉滿臉篤定。

  「可是他前兩天還說……」

  盛枳還未說完的辯解,被刺耳的早自習鈴聲打斷,英語老師踩著點兒從前門進來維持秩序。

  兩人的對話到此為止,但誰都沒停止繼續琢磨這事兒。

  老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一旦跳脫了那些複雜的關係里,有些東西就像置身顯微鏡下,忽然變得格外清楚。

  黎愉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聽到的那些流言,關於謝予臣和盛枳的。

  她偷偷偏過頭,看了看旁邊薄唇向下,抿成一條直線的盛枳。

  黎愉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腦海里過電影似的回想著之前數次見到謝予臣時,他和盛枳之間的相處模式。

  她當時只顧著關注謝予臣了,這會兒以旁觀者的視角再去看,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屬實。

  於是她趁著下課的時間溜到廁所,向當事人求證。

  得到的回應是:

  【臣接旨】:拜託幫我保密。

  黎愉突然感覺自己根本沒想像中的那麼喜歡謝予臣。

  不然為什麼這會兒非但不傷心,甚至還有種詭異的興奮呢?

  她給謝予臣回了個OK的表情,收起手機前還不忘翻了翻微信,看了眼盛枳的微信暱稱。

  一個聖旨到,一個臣接旨。

  黎愉直接化身祥林嫂。

  我真傻,真的,居然看不出來其中的貓膩!

  她收起手機離開了洗手間,重新回到班裡。

  盛枳這會兒正在做題,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謝予臣也會有喜歡的人嗎?

  她在謝家待了太久,對謝予臣已經天然形成了一種依賴。

  要是他有了喜歡的人,自己就不能和他走得太近了吧。

  黎愉走到班級門口,老遠就看到盛枳雙手撐著下巴在那兒發呆。

  謝予臣既然讓她保密,那顯然盛枳不知道這事兒。

  雖然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盛枳知道這事兒後的反應。

  但答應了人家的事兒,總得做到吧。

  只不過她沒想到,謝予臣居然這麼沉得住氣,一直到她下學期出國留學前,都沒看到他們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

  盛枳旁敲側擊問過謝予臣這件事情,他這回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

  至於是誰,謝予臣意味深長地看著盛枳:「不告訴你。」

  「哦,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盛枳嘴硬道。

  在她還未察覺到的時候,心底的那株還未破土的幼苗悄無聲息地枯萎了。

  她懶得再去糾結這些有的沒的,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經過謝予臣一段時間的突擊補課,她的數學期末成績終於上了三位數。

  邢女士高興得誇她是數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謝予臣在旁邊狂笑不止,換來兩人同時的白眼。

  年關將至,謝崇清看幾個兄弟都不回來,家裡待著也沒什麼意思。

  乾脆大手一揮,帶著老婆孩子們去香江旅遊。

  除夕當晚,一家四口在迪士尼被擠成粽子。

  盛枳不過抬手扶了下頭上的米老鼠發箍,再一回頭,就已經找不到邢女士他們的人影了。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想給他們打電話,卻發現這地方信號差的離譜,通話遲遲撥不出去。

  她鑽出人群,站在個人少的噴泉邊,一隻手舉著手機試圖找找信號。

  下一秒,垂下來的那隻手被人握住,掌心的溫度讓她心裡一驚。


  盛枳回過頭,借著周圍霓虹燈的光看清了他的臉,猛地舒了口氣:「嚇死我了。」

  「是啊,嚇死我了。」謝予臣拖腔帶調地重複著她的話,緊了緊牽著盛枳的手,「走吧。」

  「哥哥……」盛枳沒動,語氣略帶遲疑,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謝予臣心領神會:「拉著吧,免得又走丟了。」

  盛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任由他牽著,一邊走一邊問:「叔叔阿姨呢?」

  「走丟了。」謝予臣想了想,又補充道,「也可能是故意甩掉我們過二人世界去了。」

  「那很壞了。」

  煙花秀開場前,兩人找了個二樓小火車的地方,人少,視野開闊,剛好能清楚看到城堡。

  兩人趴在欄杆邊上,盛枳一隻手抓著欄杆,另一隻手還被謝予臣握住。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副場景有點兒熟悉。

  「謝予臣。」

  「嗯?」謝予臣偏過頭看她。

  「沒事。」盛枳慢悠悠吐出兩個字。

  只是單純地想叫一聲,想被回應而已。

  時間剛好,城堡前五顏六色的煙火直衝天際。一瞬間仿佛童話照進了現實一般,夢幻而美好。

  園區的所有人不約而同抬頭,光芒灑在每個人臉上,大家共同慶祝新一年的到來。

  謝予臣轉了個身,背靠著欄杆,舉著手機:「看這兒。」

  盛枳照做。

  如畫卷般美麗、耀眼的城堡煙花秀成為這張照片的背景,而他們,是故事裡的男女主。

  ……

  回到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的盛枳,心思活絡得久久無法入眠。

  腦海里還在回味著剛剛和謝予臣的聊天。

  那會兒兩人牽著的手在拍照時已經鬆開了,盛枳雙手揣在兜里,半張臉埋在圍巾里。

  謝予臣就在她旁邊。

  當下的氣氛或許不太合適,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來了那個惦記了很久的那個問題。

  「哥哥,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嗎?」

  謝予臣盯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看了很久,試圖從中看出點兒什麼。

  好半晌才緩緩道:「沒有。」

  「還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盛枳對此感到驚訝,連話也變多了些:「你居然會暗戀別人。」

  「我聽她們說,學校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女生都暗戀你。」

  「那你在哪部分里?」謝予臣脫口而出。

  「我……」

  盛枳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只是眨著眼看他。

  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

  兩人都沒再開口,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事實上話一出口,謝予臣就後悔了。

  果然晚上說話做事情容易衝動。

  良久,最後一束煙花落下,謝予臣再次開口,話題卻和剛才毫無關係。

  「你想考哪個學校?」

  盛枳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乾寧大學吧,我想去別的城市看看。」

  「乾大啊……」謝予臣不知道在想什麼,思索了一陣,「行。」

  「行什麼?」

  「這樣吧。」謝予臣道,「等我們都考上了,你再告訴我答案,可以嗎?」

  盛枳感覺自己的思緒一片混沌,除了點頭外完全不知道能幹點兒什麼、說點兒什麼。

  謝予臣像是確認了什麼事情一般,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捏了下她的臉頰肉,打趣道:

  「那你可要加油啊,數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

  盛枳那點兒旖旎的心思頓時被這句話驅散了。

  除夕夜的約定,宛如甘霖一般,讓盛枳心裡那顆尚未來得及萌芽的種子得到灌溉,重新破土。

  盛枳開始期待著它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果然人還是要有點兒盼頭才能過日子啊。

  年後開學,盛枳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中。馬上就要集訓了,留給她補文化的時間不多了。

  黎愉也在忙著準備出國的材料,等手續準備齊全了,這學期也快結束了。

  班裡同學說要給她辦個歡送會,被她拒絕了,最後只拉著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在學校附近的餐廳里搓了一頓。

  端午一過,之後的時間像是被安上了加速器一般,高考過後,高二的學生搬到了原來的高三教學樓。

  所有人心底驀地生出一種緊迫感,好像明天要上「戰場」的人就是自己一般。

  口音很重的年級主任經常背著手在走廊上巡視各個班級,對大家這種提前進入高三模式的狀態十分滿意。

  當然,偶爾抓住某個班不遵守紀律,也會站在樓道大吼那句經典台詞:

  「整棟樓就你們班最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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