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幫不上忙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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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後,帳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踏雪聲,仿佛就在帳前!

  想到秋風落葉和蕭世子,可能還守在帳外風雪中,崔小七羞窘的耳尖瞬間滾燙,慌忙輕輕推開裴寂。

  然而推開的剎那,雙腿卻因方才的纏綿和一路奔波積攢的疲憊而突然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撞進了裴寂的懷裡!

  崔小七懊惱地抿唇,完蛋!這下真成「投懷送抱」了!

  若是他再提起那四個字……這次就不為自己辯駁了。

  就當是吧……

  結果……

  裴寂並未說出這四個字,只是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眼底有笑意流淌。

  「將軍!」帳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急切的稟報聲,打斷了帳內短暫的溫存。

  「正事要緊……」崔小七低聲道,從他懷中抽出,這次穩穩站直了身體。

  她很想就這樣抱著他,霸著他,可如今兩軍對峙,瞬息萬變。

  由不得兒女情長。

  她迅速抬手整理微亂的鬢髮,又低頭拉扯身上那件過於寬大、早已歪斜的男裝,可無論怎麼整理,都顯得滑稽彆扭。

  裴寂眉眼間裹著寵溺的笑,修長的手指自然地落在她的衣襟上,細緻地替她撫平褶皺、束緊腰帶。

  「不要再穿大力的衣服,丑!」

  頗有嫌棄之意。

  崔小七驚愕得瞪大眼睛,仰頭看著裴寂。

  他竟猜到這是大力的衣服。

  方才,蕭清河三人出帳篷時,帘子掀起的瞬間,他瞧見站在帳外的大力,那衣服和崔小七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又這般大,一點也不難猜。

  崔小七努努嘴,小聲嘀咕:「……還好吧,也沒那麼丑。」

  至少方便。

  「等我。」裴寂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隨即收斂眸底的溫情,轉身大步流星地掀簾出了帳外。

  「將軍,本該三日前到的糧草,卻還未到,如今的糧草怕是撐不住三日了……若是敵軍在我們沒糧草的情況下,發起攻擊,怕是……」

  崔小七聽著帳篷外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

  她一個只看過古偶劇的人,也深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戶部會不懂?

  且不論戰火起,民不聊生。

  就論士兵吃不飽肚子,上了戰場,掄不起刀槍,那不就是給對方送人頭,送死嗎?

  片刻後,帳外的聲音沉寂下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厚重的帳簾再次被撩起,裴寂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蕭清河,最後是大力。

  不見秋風落葉兩人的身影。

  說到這倆兄弟,竟被裴寂直接點成斥候,此刻恐怕已經爬在祁山某處冰天雪地的山頭上,刺探敵情。

  崔小七拎起溫在炭爐上的茶壺,為二人斟上熱茶。

  裴寂與蕭清河在案几旁坐下。

  「糧草重中之重,已經不能再等了,是否傳信讓江魚兒在京城探查一番為何遲遲未送到?」

  蕭清河端起茶盞,顧不上燙,連喝幾大口,方才站在帳外許久,渾身都被寒風吹透了。

  這熱茶下肚,五臟六腑這才暖了起來。

  這茶還真是好茶……不由得仰頭整杯喝下。

  崔小七將一盞熱茶推到裴寂的手邊,手背傳來熱意,裴寂目光落在崔小七的臉上。

  桌下,他溫熱的大手悄然覆上她微涼的手,緊緊握住。

  蕭清河看著倆人拉絲的眼神,只覺得眼睛無處安放,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不必。」裴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道,「此刻京城,怕是已風起……」

  他點到即止,其中深意,蕭清河瞬間瞭然。

  糧草被人盯上,此刻若是八百里加急穿回京城索要糧草,一旦被敵軍得到情報,定會圍困——瓮中捉鱉。

  蕭清河放下茶盞,正色道:「末將已緊急派人前往祁山府借糧,以期暫解燃眉之急。只是……去年北地收成極差,祁山府自身亦是百姓食不果腹,官倉存糧恐怕寥寥無幾。即便借來,對於我五萬大軍而言,怕也僅夠勉強支撐幾日口糧。」


  祁山府距離鎮塘關五十里地,是距離最近的城,再往北收成更差,別說借糧了,他們還等朝廷的賑災糧。

  裴寂的眉頭越蹙越深。

  即便不交戰,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守在這苦寒之地,也足以拖垮軍心!

  局勢,已然陷入死地!

  崔小七一個不打仗的人都聽明白了,沒糧且借糧無門……

  這一刻,她無比痛恨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小說里那些穿越女主呼風喚雨、點石成金的能力。

  更沒有能催生萬頃良田的靈泉空間。

  她幫不上他……有種無力感。

  崔小七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疊厚厚的銀票。

  一萬多兩……買糧又能買多少?

  她飛快地在心中盤算:白米十文一斤?

  一兩銀子一百斤?十兩一千斤?一百兩一萬斤?一千兩……十萬斤?

  她算得有些混亂,但有一點無比清晰——銅叔給的這筆銀子,此刻竟成了真正的「救命錢」!

  即便傾盡所有用來購糧,對於五萬大軍而言,恐怕也是杯水車薪,最多撐個三四日……

  但,有總比沒有強!

  撐一日是一日……

  ……

  京城,同慶帝寢宮。

  殿內燈火通明,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壓抑的死氣。

  太醫們面色凝重,腳步匆匆,不斷進進出出。

  殿內,斷斷續續傳來猛烈的咳嗽聲,咳到下一秒好似接不上氣兒似的。

  殿門外,三位皇子垂手侍立。

  其中兩人難掩焦躁,頻頻踮腳向內張望,試圖從那厚重的帷幔縫隙中窺探出什麼。

  唯有另一位皇子,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宮檐,盯著霧氣沉沉的天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深沉與莫測。

  朝野上下,心照不宣——同慶帝的龍體每況愈下,已然油盡燈枯之象。

  然而,奇怪的是,帝王卻遲遲不肯冊立東宮太子。

  偌大的朝堂,早已暗流洶湧,勢力悄然割據成三股洪流,各自為營,劍拔弩張。

  而同慶帝,亦在為他身後的大禹江山未雨綢繆。

  制衡裴氏,吞併金夏。

  這兩步棋,是他布下的殘局。

  曾經的裴寂,不過是他手中一柄趁手且無需顧忌的利刃。

  可如今,這柄利刃竟被證實流淌著裴氏嫡脈的血液!

  這層身份,瞬間讓這把刀變得危險而不可控。

  歷代王朝,宦官亂政、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殷鑑不遠!

  他李家的江山,絕不容許任何潛在的威脅生根發芽,哪怕這威脅曾是他親手鍛造!

  帝王心術,最是於無聲處布下殺招。

  鈍其鋒刃,驅其赴險,一石二鳥——這,是同慶帝真正的棋路。

  ……

  夜、深沉。

  寒風在軍營里尖嘯著穿行,吹得帳子晃動作響,好似鬼魅在拍打。

  身為主帥,裴寂必須坐鎮營地,寸步不離。

  主帳內,炭盆燒得正旺,勉強抵禦著透骨的寒意。

  崔小七伏在裴寂堅實的胸膛上,指尖輕輕描摹著他下頜新冒出的、帶著微微刺感的胡茬。

  「阿寂,」她抬起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燭光,「我想……明日離開鎮塘關,去籌措些糧草。」

  話音未落,裴寂原本摩挲著她髮絲的大手驟然收緊。

  握住了她那只在他下頜作亂,令他心癢難耐的小手。

  「不必去。」

  崔小七一怔,「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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