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裴寂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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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裴寂一身墨色蟒袍,身披玄色大氅,大步流星而來。

  他顯然是匆匆趕回,眉宇間凝結著未散的風霜,身後秋風與落葉一左一右緊隨。

  裴寂眼眸此刻燃燒著駭人的怒火。

  他連一絲餘光都不曾給沈晚棠,滿眼都是臉色蒼白的崔小七。

  崔小七看到裴寂的那一刻,強撐的倔強散去,眼底氤氳起霧氣。

  他終於來了~

  裴寂看到這樣的崔小七,心中的怒火瞬間又熾烈了三分!

  那怒火不僅針對沈晚棠,更針對自己讓她獨自面對這不堪的局面!

  他幾步跨到她面前,無視周遭所有目光,不由分說地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十指緊扣!

  「對不起,」他低沉的聲音帶著自責和心疼,「我來遲了。」

  千般謀劃,竟讓她受此委屈,是他之過!

  幸好,他的丫頭相信且堅定。

  崔小七用力搖頭,仰起臉,莞爾一笑,眼睛裡盛著歡喜的小星星,「不遲,你來得正好。」

  他和沈晚棠的婚約出自宗族之手,而他是不知情的。

  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就不算是2+1。

  裴家以為他沒了,竟給他配冥婚,當真是荒謬又迂腐!

  崔小七的心情明顯陰轉晴,與裴寂十指緊緊交握。

  裴寂低頭看著她,給了她一個有我在的眼神。

  隨即,他抬眸,那溫柔瞬間凍結,冰冷如刀的目光直刺向一旁故作嬌羞姿態的沈晚棠,以及她手中那份刺眼的婚書!

  「蒲州裴氏?」裴寂的聲音帶著嘲諷和刻骨的寒意,「認祖歸宗?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與本督主何干?」

  目光甚至懶得在婚書上多停留一秒,只冷冷掃了一眼秋風。

  秋風會意,在沈晚棠驚恐的目光和眾人倒吸冷氣的驚呼聲中,身影如鬼魅般閃至她面前!

  沈晚棠只覺手上一空,那份她視作倚仗的婚書已被秋風奪走!

  「嘶啦」一聲,婚書在他手中瞬間被撕的粉碎,大手向外一揚,紅色扎眼的碎紙屑絞著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眾人的頭頂!

  「你……!」沈晚棠端莊姿態蕩然無存,指著秋風,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秋風乃東廠理刑百戶,堂堂正六品官職!

  她沈晚棠縱有「裴氏未婚妻」的名頭,說到底也只是一介平民罷了,如何敢當面斥責朝廷命官?

  只能將這滔天怒火和屈辱死死咽下,胸口劇烈起伏!

  秋風撇嘴,嫌惡地拍了拍手,這婚書真髒手啊~

  「雲珩哥哥……」沈晚棠瞬間變臉,淚珠子止不住的落下。

  「棠兒……得知珩哥哥你還活著,千里迢迢從蒲州趕來,心中滿是歡喜……可你……卻有了她人……」

  崔小七:泡茶的功夫真是一流啊~

  看的圍觀的人心疼壞了,這換做普通人,他們還能說幾嘴,可這是九千歲啊,誰人敢開口?

  眾人的腳步往後退了又退。

  裴寂看著沈晚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看一件死物,帶著毫不掩飾的、純粹凜冽的殺意!

  「閉嘴!滾!」

  崔小七在一旁看得暗中咋舌。

  嘖嘖嘖……裴大人當真是鐵石心腸,美人在前,絲毫不懂憐香惜玉啊~

  不過……心裡這股子暗爽是怎麼回事?

  沈晚棠對上裴寂要殺人的目光,駭得她踉蹌著連退數步,若非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幾乎癱軟在地!

  這個男人太恐怖。

  她臉色慘白如紙,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極致的恐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裴寂是真的對她動了殺心!

  再多留一刻,他真的會殺人!

  可也為了塵哥哥的族長之位,她必須留在這個閹人的身邊,伺機而動。

  「雲珩哥哥……婚、婚書被撕沒事兒……」她強撐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爺爺……爺爺他正在從蒲州趕來的路上,他老人家會為我們做主……我……」


  「聒噪!再敢出現在本督主面前,或者靠近七七半步……」

  他微微一頓,那未盡的話語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沈晚棠渾身一顫,咬著嘴裡的軟肉,狠狠地剜了一眼崔小七。

  「崔小七,我和雲珩哥哥的婚約在先,而我可以大度點,讓你留在雲珩哥哥身邊,抬你為妾!」

  崔小七哭笑不得,這沈晚棠是在表現她的大度嗎?

  腦子被雪花砸出坑了?

  「放肆!」裴寂墨色蟒袍衣袖猛地一揮!一股凌厲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沈晚棠的臉上!

  嬌嫩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啊!」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裴寂,聲音都變了調,「珩哥哥……你打我?!」

  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哪個男人見了不是神魂顛倒、溫言軟語?

  可眼前這個該死的閹人,竟敢當眾掌摑她。

  若非為了塵哥哥……她多看這閹人一眼都覺得噁心!

  長得俊美異常又如何,不還是一個宦官而已!

  心中萬分嫌惡,可神情卻是一副情傷的樣子看著裴寂,好似他是個薄情郎一般。

  「落葉——」裴寂眼神森冷,瞥了一眼身側。

  落葉嘴角咧開一個殘忍又興奮的弧度,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唰!」腰間繡春刀應聲出鞘,寒光凜冽!

  刀身上,赫然還殘留著未及擦拭乾淨的暗紅血漬!

  他一步步,走向沈晚棠。

  「你……你要做什麼?!」沈晚棠看著那逼近的、泛著血腥寒光的刀鋒,嚇得魂不附體,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驚恐地連連後退。

  落葉挑起眉頭,笑得瘮人,「自然是留下你的舌頭!」

  他故意將刀鋒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

  「啊!」沈晚棠徹底崩潰,在侍女和早已嚇破膽的僕從連拖帶拽下,尖叫著逃也似的衝上了馬車。

  車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狠狠一鞭子抽在馬臀上,馬車如同離弦之箭跑了!

  那幾口抬來的箱子也顧不上,遺棄在雪地里。

  崔小七:……

  還以為這沈晚棠能有什麼後招,原來是個色厲內荏、一嚇就破功的草包。

  不說話像是個貴女,一開口暴露出沒腦子。

  落葉:「別走啊,我的刀還沒喝過美人血呢!」

  跑什麼跑!真是無趣!

  他目光掃視還在圍觀的人群,那樣子仿佛在說,她走了那就喝你們的~

  人群一看,媽呀,趕緊跑吧。

  可別站在這餵刀了。

  頓時,一鬨而散,跑得比路過的牛都快。

  裴寂解開大氅披在崔小七的身上,「冷,怎麼出來多穿點」。

  話落目光森然地看向大力和青禾。

  大力個青禾身體發抖,夫人的大氅在馬車內,是她倆緊張疏忽了,就在膝蓋打彎,要跪下認罰的時候,崔小七一隻手掰過裴寂的臉,「是我自己嫌麻煩,不想穿的!」

  帶著點小小的任性。

  這個理由,裴寂自然不信。但他看到她眼中為丫鬟求情的堅持,便依了她,不再追究。

  一手握住她搭在臉上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大掌中。

  那掌心的溫度和他方才的殺氣騰騰判若兩人。

  「嘶……」崔小七倒抽了口氣,想縮回手。

  裴寂立刻察覺,眉峰緊蹙,不由分說地翻轉她的手心——赫然橫著一條細細的、滲著血絲的傷口!

  大力和青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崔小七:……

  「你倆起來!是我自己不小心傷到了,你們這是幹嘛!」

  話是看著是對大力和青禾說的,實際上是對裴寂說的,率先堵住他的發難。

  裴寂豈會不懂她的心思?看著跪地的兩人,「起來吧。」

  自己的夫人,只能寵著、依著


  大力和青禾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生怕再礙了大人的眼,麻溜地退到幾丈開外的馬車旁,恨不得縮進車軲轆里。

  秋風、落葉、冬伯等人更是人精,早在裴寂給崔小七披大氅時,就默默退回裴府門內。

  裴寂拿出帕子小心包紮傷口,還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他挪步站在崔小七的正對面,彎腰與她平視,一字一句道,「我是裴寂,只是裴寂!我的妻,唯你一人!」

  崔小七的心小鹿亂撞,緊緊抿著唇。

  這赤裸裸的表白……有些難為情了呢。

  只不過……他這是徹底否定並放棄「裴雲珩」這個身份嗎?

  「關門!今日起,蒲州裴氏任何人等,再敢登門,視同擅闖,格殺勿論!」

  裴寂看向門後戰戰兢兢的侍衛,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門後,冬伯垂手而立,心中翻江倒海。

  原來大人真的是蒲州裴氏大族當年失蹤的嫡長公子——裴雲珩。

  裴寂三歲時便被有心人設計,身中蠱毒,賣入深宮,那段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午夜夢回時,他總會聽到一個溫婉的聲音,喚著珩兒。

  秋風,落葉這段時間的消失,正是奉裴寂之命,秘密前往蒲州調查。

  冬伯望著大人牽著夫人坐上馬車離開,一臉的憂慮。

  這身世於大人而言,是福還是是禍?

  大族之間的爭端,其激烈程度絲毫不遜於朝堂之上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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