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倆慢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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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水不宜久泡。」裴寂說著抱起被冷水激得開始打顫的崔小七,邁步走向對面溫暖的陽泉區域。

  與此同時,腳步聲停在了浴池門口。

  「徒兒?你在不在裡面?」老怪頭心急,作勢就要把臉貼到門縫上往裡瞧。

  「哎喲喂我的老哥哥!」冬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指著門楣上那塊豎匾,沒好氣地道,「看清楚咯!這是『陰陽泉』!浴池!」

  老怪頭第一次來這,哪知道是什麼地方,順著冬伯手指的方向看去——陰陽泉。

  啥名字啊,聽著涼颼颼的。

  就是他瞧見這牌匾,也想不到是浴池啊。

  「老弟弟~」老怪頭拍了一把冬伯的肩膀,反過來埋怨道,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吱個聲兒?害得老哥我差點犯了大忌諱,闖進不該進的地兒!」

  他訕笑著,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冬伯撥開老怪頭的手,怎麼推到他身上了,還想好好爭辯幾句,可一想到正事要緊,慌忙輕扣兩聲房門,「大人,老怪頭請來了~」

  「進來~」

  聽見裴寂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老怪頭眉頭擰成了疙瘩。

  進去?這臭小子讓他進浴池?

  這是他一個糟老頭子能隨便進的地方嗎?

  冬伯倒是反應快,大人既然發話讓進,自然是能進的。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頭幾乎低到了胸口,才小心翼翼地推開厚重的木門。

  老怪頭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他一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摸索著揪住了冬伯袖擺的一角,亦步亦趨地往裡挪。

  冬伯感受著袖子上傳來的力道,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把這「人形掛件」甩開的衝動——罷了,都是為夫人著急。

  兩個年紀相仿的老頭兒,一個埋頭駝背,一個捂眼摸索,那模樣動作,在氤氳水汽中透著一股子滑稽又無奈。

  「師傅、不必捂著眼睛——」崔小七聲音嬌弱又無力地喊了一聲。

  老怪頭聽聲,狐疑地從指縫裡緩緩挪開一條縫隙,眯著眼朝聲音方向看去。

  只見暖融的霧氣中,裴寂和崔小七確實都坐在池水裡,衣衫整齊地裹在身上,水面堪堪沒過心口,並無預想中的……

  他這才徹底放下手,大大鬆了口氣。

  「哎呦,咋了這是?」老怪頭明眼瞧著崔小七的臉色和眼底不對勁兒,立馬上前。

  崔小七四肢酸軟,使不上力。

  裴寂托起她的手腕,穩穩地懸在半空,言簡意賅:「把脈,她喝的酒有問題。」

  老怪頭神色一凜,不再多問,凝神搭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從懷裡摸索出一個青瓷小瓶。

  本欲倒出一粒,猶豫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肉痛,最終還是把整個瓶子遞給了裴寂:「解毒丸,服下便無礙了。」

  就在裴寂伸手去接時,老怪頭的手卻往回縮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直視裴寂,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小子!你和我徒兒雖已成親,但夫妻敦倫也要講個分寸!切不可給她胡亂用那些助……助興的虎狼之藥!極其傷身!況且——」

  他話鋒一頓,意有所指地掃過裴寂,「你自己的身體狀況,更不該如此孟浪!」

  「師傅!不是……您想的那樣!」崔小七又羞又急,臉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紅暈又浮了上來,「不是他……真的不是他下的藥!」

  老怪頭將信將疑地眯起眼:「當真不是他?」

  他緊盯著裴寂,大有「你敢騙我老頭子就去裴老頭那兒掀了你屋頂」的架勢。

  崔小七趕緊簡明扼要地將如意居「醉生夢死」之事說了一遍。

  說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什麼,急道:「對了!青禾!她好像也喝了一口!師傅,藥……」

  裴寂立刻會意,從瓷瓶里倒出一粒烏黑藥丸,遞給一旁的冬伯:「速去,給青禾服下。」

  冬伯接下藥丸先出了屋子,老怪頭瞅了瞅水中的倆人,站在原地侷促,太不自在了。

  「徒兒,你倆慢慢洗,師、傅先出去了哈……」


  話音還沒落地,身後跟有狼攆似的跑出屋子。

  還不忘關上門。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已徹底昏暗,屋內光線昏沉,只有溫泉水面反射著微弱的波光。

  崔小七服下解毒丸,一股清涼之意自喉間散開,漸漸驅散了殘存的麻痹感,手腳也慢慢恢復了力氣。

  不多時,大力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兩套乾淨衣物,輕手輕腳地放在池邊邊緣後,低著腦袋退了出去。

  崔小七掃過那疊衣物,赫然看見最上面那件……藕荷色的、繡著纏枝蓮紋的……心衣!

  它就這麼毫無遮掩、大大方方地躺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大力啊大力!你就不能把它……塞在衣服下面嗎?非要如此「招搖」?

  「咳……」崔小七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那個……你……轉過去一下……」

  裴寂自大力進門起,眼角餘光自然也掃到了那抹格外醒目的藕荷色。

  此刻聽到崔小七帶著羞窘的請求,他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利落地起身,帶起一片水花,徑直走到托盤邊,拿起屬於他那摞衣物,轉身走向角落繪著山水的朦朧屏風後。

  崔小七目光瞥向屏風處,裴寂將脫下的外袍搭在屏風上,然後背過身——

  隱約看到他背上的鞭傷已經結痂。

  他的傷口麼有好的徹底就有因自己泡在水中許久,自責升上心頭。

  崔小七自責了幾個呼吸後,雙手攀著池壁邊緣,有些費力地爬了上去。

  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難受得緊。

  她顧不得去瞧裴寂有沒有偷看,手忙腳亂地以最快速度褪下濕衣,換上乾淨的衣服。

  這一番折騰下來,藥效加上精神上的疲憊,崔小七隻覺得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徑直出了浴室。

  換好衣服的裴寂依舊站在屏風後,看著崔小七一聲不吭地出了屋子。

  這女人有點沒良心。

  實際上崔小七實在是太困了,她怕自己會倒地就睡,那就太窘了!

  這才想著趕緊離開,和大力回到寢室,她幾乎是沾枕即眠,連被角都沒來得及掖好,便沉沉地睡去。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崔小七的手背上。

  她眼睫微顫,翻身雙腿夾住被子,繼續迷糊睡著。

  突然一聲獵豹的「嗷嗚~」聲,驚的她下意識地伸手探向身側——

  觸手所及,被窩的另一邊冰涼一片。

  那傢伙是去上早朝了?還是昨夜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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