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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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小七一邊拉開雕花木門,一邊調侃道:「裴寂,進自己的屋子也敲門?你......」

  話音頓住。

  站在門前的並非預想中的裴寂,而是笑容和藹的冬伯。

  崔小七瞬間呆愣,指尖還懸在半空,氣氛凝固,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冬伯和煦一笑說,「夫人,用早膳了......」

  說罷,輕輕揮了揮手,只見他身後呼啦啦走出七八個仆。

  有人提著描金食盒,有人端著銅盆,盆沿還嵌著一圈細碎的銀邊。

  她連忙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雙喜~」冬伯喚了一聲。

  虎頭虎腦的雙喜脆生生應道:「好嘞~爹!」

  他端著銅率先進房間,將盆擱在雕花架子上。

  崔小七瞪大了眼睛,一是驚訝冬伯這把年紀竟有如此年幼的兒子。

  二是滿心疑惑——這府里怎麼清一色全是男下人,女眷都去哪了?

  在疑惑中,崔小七匆匆洗了把臉,隨意挽了個婦人髮髻。

  擺好飯菜後,下人全部退出,只剩冬伯和雙喜。

  望著豐盛的早飯,崔小七也不客氣,吃飽了還得去護城河去盯著呢。

  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你家大人呢?」

  「夫人,我家大人上早朝去了,秋風叔特意讓我告訴您,昨日您吩咐他的事兒,已經辦妥,今日由我跟著您……」

  雙喜盯著崔小七看,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與夫人說話,往日都是在暗處。

  總是忍不住地偷瞄。

  崔小七能感受到小孩子好奇的打量,並不放在心上,隨口問了一句,「多大了?」

  雙喜瞧見夫人問他,一屁股坐在桌前坐下,大大咧咧道,「十五啦。」

  冬伯:我這個當爹的怎麼不知他十五了?

  回過神來,趕忙斥責道:「你起來,不可在夫人面前沒大沒小!」

  「冬伯沒事兒,就讓他坐著吧,在我這大家都是一樣的,可沒有什麼尊卑之分,您也坐下說,沒吃的話,一起吃,我也吃不了這麼多,著實有些浪費。」

  冬伯連連擺手,誠惶誠恐道:「不可不可。」

  那刻在骨子裡的尊卑觀念,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

  崔小七也不強求。

  倒是雙喜樂的眼睛笑成一條縫,他的確還沒吃早飯呢,正好。

  只見他寶貝地從懷裡掏出個精緻的木盒子,「啪」的一聲打開,小心地取出一雙鵰工精巧的筷子。

  崔小七猜測,是魯班閣的巧匠做出來的!

  雙喜以為崔小七喜歡,忍痛將他的寶貝筷子雙手奉上。

  「夫人喜歡,送給夫人,這是魯大哥這個月剛送我的十三歲生辰禮,還沒有用呢,夫人放心收下。」

  說完憨憨一笑。

  果然。

  崔小七盯著雙喜瞧,「十三歲?」

  雙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

  崔小七:……

  所以方才是謊報年齡了。

  她笑著搖搖頭:「既是他送你的生辰禮,你可得好好留著。」

  雙喜一聽,推過去的手,「嗖」的一下,握著筷子和木盒子縮回。

  送的時候真心實意,收回的時候竊喜萬分。

  崔小七一碗餛飩下肚,吃得肚兒圓,放下筷子問,「雙喜啊,昨晚去浴池替我穿衣服的丫鬟,怎麼不在?我還說謝謝她呢,要不是她,我那麼睡下去,會被凍~」

  雙喜正往嘴裡塞著一個大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小倉鼠:「什麼丫鬟?」

  接著說出的一句話,讓崔小七如遭雷擊。

  「整個裴府上下沒有一個丫鬟的。」

  崔小七抿唇,看向冬伯,希望從他的口中能聽到相反的答案。

  然而她失望了。

  冬伯頷首。

  細細想來,從昨夜入府,看到的的確都是男的。


  額!

  雙喜又補了一刀:「昨夜是大人看您泡得太久了,將您抱回房間的。

  崔小七不淡定了。

  放在膝蓋上的手,扣著指甲,泡澡可是脫光——

  豈不是被看光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安慰自己:沒事兒!

  反正那傢伙也不是男人,就當姐妹處了。

  嗯,沒事兒。

  勸是這樣勸了,可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飯後,由雙喜駕著一輛嶄新的馬車,載著崔小七直奔護城河。

  距離護城河一公里的位置,馬車走不動了。

  崔小七撩起帘子,探出腦袋問,「雙喜,怎麼停——」

  話沒說完,便看到前方聚集了許多人,堵住了前行的路。

  此時,天空又飄起了雪花。

  「夫人,我瞧瞧——」雙喜話音剛落,便如猴子般「嗖嗖」兩下爬上了車頂。

  扯著嗓子喊:「前方有我們的人封了路,這些人應該是瞧熱鬧的。」

  說完,「咚」的一聲從車頂躍下,落地時穩如青松。

  崔小七眉尾一挑,秋風說的辦妥了,原來是讓人封路。

  這也太直截了當了。

  崔小七跳下馬車,望了一眼氣派的馬車說:「我們步行過去,只是這馬車停這,會不會被人順手牽羊?」

  雙喜自信地搖頭,指著馬車帘子笑道:「夫人您瞧,馬車帘子上繡著裴字,而且還有錦衣衛的標誌,借十個膽子,也沒人敢偷。」

  「那走吧——」崔小七掃了一眼馬車,她對錦衣衛的印象還停留在電視劇里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形象。

  可能不是啥好人。

  但只要沒傷害到自己,就不能隨意去評判。

  兩人一路步行來到護城河河堤

  崔小七這一瞧,眼睛瞪得溜圓。

  好傢夥。

  只見河堤上每隔二十米就站著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那鮮亮的顏色晃人眼。

  隱隱約約傳來百姓私語聲,「出啥大事了啊?怎麼這麼大的動靜啊?」

  「不知道啊,難不成是死人了?」

  「死啥人、你瞧河面上還有釣魚的人呢,要是出大事,首先趕走的不就是釣魚的?」

  河面上,苟家村的村民和其他釣魚人也是一臉懵。

  錦衣衛將河面圍住,還以為要出了大事,會趕他們。

  結果,左等右等也沒人趕。

  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苟老爺子,朝著苟家村的人搖頭,示意繼續釣魚。

  能不能過個好年,就看這幾日了。

  站崗的錦衣衛看到雙喜,沒有阻攔,只是好奇地多瞅了幾眼崔小七。

  雙喜年紀雖小,不屬於錦衣衛,但常跟著秋風落葉出入東廠,時間一長,大家都認識了他。

  再加上他一口一個「叔」的喚著秋風落葉,更是讓眾人對他頗為討好——整個東廠,除了督主裴寂,就屬掌刑千戶落葉、理刑百戶秋風地位高了。

  錦衣衛圍了護城河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城內一片譁然。

  上百位的錦衣衛,站在護城河邊,那架勢,縱使有心人添亂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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