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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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叔不開口,崔小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想來對面酒樓,出大手筆壟斷供貨渠道。

  她想不通,偌大的京城,這齣手得多闊綽,才能讓醉仙樓連一條魚都進不到?

  銅叔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桌前,整個人都被抽走了精氣神。

  此時,醉仙樓已沒了客人。

  上門的客人都是慕名而來吃魚的,後廚沒魚,做不出菜,自然沒了客人。

  都去了對面酒樓。

  「銅叔,真的沒有一家院子願意給我們供魚嗎?」崔小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銅叔疲憊地抬手,示意關上店門。

  「嗯,之前有幾個關係處得不錯的漁民,偷偷告訴我,有人從中作梗,他們的價格始終高於我們三成。」

  銅叔端起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握著杯子的手,因用力而指尖泛白。

  崔小七在銅叔對面坐下,這明顯是惡意競爭。

  對方這是下了死手,寧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偌大的京城,他能百分百控制?

  顯然不可能!

  「銅叔,那找之前供貨的漁民是行不通了,不如我們去找市場零散買一兩條魚的小膽販,數量少,但架不住人多。」

  咱們每天限量供應幾十條魚,先把生意維持住!」

  銅叔被點醒,認可道,「這倒是個辦法!堅決不能關門,還得敞開門迎客!」

  說完,他抄起桌上的茶壺,壺嘴離著老遠就往嘴裡猛灌。

  茶水順著嘴角、臉頰往下淌,弄濕了前襟也顧不上擦。

  放下茶壺,又急匆匆地出了門。

  崔小七眼睛半眯,她也得想辦法。

  對了!

  去護城河邊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那年在河邊撿到小九時,她就見過不少人在冰面上釣魚。

  想到這兒,她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門外走。

  可剛到門口,她就犯了難,沒馬車怎麼去?

  裴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

  正想著秋風趕著馬車疾馳而來。

  崔小七一喜,這是掐著點來的啊。

  「秋風,帶我去護城河河邊。」崔小七三步並作兩步跳上馬車,撩起帘子想對裴寂解釋個一二。

  卻發現車廂空空無人,炭爐里的炭火卻是燒得紅彤彤。

  沒在也好,省得解釋。

  乾脆直接坐到秋風旁邊的位置。

  秋風一愣,默默往邊上挪了挪屁股。

  只是挪了跟沒挪,沒差別。

  他不敢問為什麼去護城河,也不敢開口讓崔小七去車廂里坐,只能繃著身子,僵硬地趕著馬車,心裡直發慌。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馬車穩穩停在護城河河邊。

  近幾日雖未下大雪,但氣溫已是零下。

  護城河的河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正如崔小七所想,河面上的冬釣者不在少數,遠遠看去,就像落在棋盤上的黑棋子,還挺錯落有致。

  崔小七跳下馬車,轉眼就到了河面上。

  腳底雖打滑,可對於她來說很是好玩。

  一走一滑步。

  秋分不敢懈怠,緊隨其後。

  崔小七身姿有多輕盈,他就有多狼狽,一走一劈叉。

  她一眼就瞧見幾步的魚簍里有魚,而且個頭還不小。

  頓時樂開了花:「運氣不錯,沒白來!」

  朝著秋風招了招手。

  秋分的腿劈叉的腿根疼,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磨磨蹭蹭地往前挪。

  崔小七急性子,等得著急,乾脆直接朝著秋風滑去。

  「那個,你今日帶銀子了沒?」崔小七懷中只有二兩碎銀。

  買魚肯定不夠的,只能硬著頭皮朝秋風開口,只希望他有。

  秋風沒想到崔小七張口給他要銀子,那叫一個呆愣。


  大人竟不給夫人銀子?

  這……但嘴上還是連忙應道:「有有有!」

  「有多少?」

  秋風:??

  這地方有需要花銀子的地方嗎?只有河面和人頭。

  可手還是乖乖地解下腰間的錢袋子——那可是今早剛領的俸祿,還沒在身上捂熱乎呢。

  崔小七接過錢袋子在手裡顛了顛,沉甸甸的,驚呼道,「二十兩?」

  果然做官的就是有錢花。

  「放心、有借有還、回去了就還你……」

  就算夫人真還,他也不敢收啊……

  崔小七快步走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身邊,客氣地問:「老爺爺,您這魚賣嗎?」

  老者瞥了她一眼,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賣!」

  崔小七想問為啥不賣,可又怕引起對方的反感,只能耐著性子蹲下,瞧了一眼魚簍子裡活蹦亂跳的兩條魚。

  心生一計。

  「爺爺,我娘病重,就是想喝口新鮮的魚湯,我這做女兒的……」

  說著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紅咬著唇。

  對不起了娘,借您一用。

  聲音哽咽,「我爹戰死沙場,就剩我和娘相依為命了,爺爺您行行好……」

  老爺子聽到戰死兩個字時,握著魚杆的手顫了一下。

  若是他的兒子還活著……

  「小姑娘,就憑你這份孝心,老頭子我這魚就送你了……」

  崔小七連連擺手,她騙了老爺子的同情心,就更不能白嫖了。

  「爺爺,我買,兩條魚是不夠的,我還要去找別人買,所以這銀子我必須給的。」

  「需要多少條?」老爺子壓根沒往其他地方想。

  「大夫說,每日都需要魚肉魚湯滋補身體,越多越好,我家在清水村,來一次城內不容易,就想著都帶點回去。」

  老爺子點了點頭,望向隔著幾丈外的一中年男子喊道,「苟娃子,你那幾條魚?」

  被叫做苟娃子的男子搓著凍僵的手,咧嘴笑道:「二爹,今兒運氣好,釣了三條!家裡那幫小子可有口福了!」

  「都給這女娃子!」

  苟娃子粗眉毛一擰,滿臉不情願,可長輩的話又不得不聽。

  彆扭地將魚簍朝著崔小七一推,「給。」

  崔小七瞧著中年男子的憨憨的表情,心裡暖暖的。

  還是好人多。

  苟娃子?

  姓苟那不就是隔壁村的?

  她眼珠一轉,「苟爺爺,遠親近鄰的您幫幫忙,還有同村的嗎?有的話您幫我說說,我一條魚出一百文收!」

  「啊?」苟娃子盯著魚簍,眼睛都直了,三條魚就是三百文啊!

  一斤糙米五文,可以買到六十斤的糙米。

  夠一大家子六七張嘴,吃半拉月呢。

  「苟娃子你去問問大柱,二柱,小柱子還有其他人賣不賣。」

  苟爺子一發話,苟娃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朝著不遠處的幾個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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