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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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小七納悶,她就是想吃碗餛飩,為啥那傢伙出去這麼久。

  這一等,便等得昏昏欲睡。

  於是,拿過一個軟枕放在背後,靠著眯會。

  「吱呀~」

  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裴寂端著描金食盒踏入,將食盒輕輕擱在案桌上。

  從中端出一碗白米粥,一碗餛飩。

  皆是冒著騰騰的熱氣。

  裴寂回身垂眸望向床榻的上人兒,唇色蒼白,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半夢半醒間,崔小七感覺自己又回到密閉的暗室中,錯骨之痛將她淹沒。

  畫面一轉,她看到自己躺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鮮血不斷從身下湧出,爸爸媽媽跪坐在身旁,聲嘶力竭地喚她的名字,「小翡~」

  他們渾身顫抖,不知所措。

  「爸爸媽媽……嗚……」

  崔小七從喉間溢出一聲嗚咽,她拼命想伸手抱住父母,告訴他們自己還活著。

  即便在這陌生世界裡,活得艱難,可終歸是活著的。

  可手卻穿過父母的身體……深深的無力感。

  裴寂走到床邊,燈火清晰照亮崔小七泛著淚光的眼角。

  頃刻,滑落。

  他指腹擦過她的眼角,還未收回手,崔小七猛地睜開眼。

  眸子裡含著的水霧化成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方才夢裡的場景真實到,心口痛的難以呼吸。

  爸爸媽媽他們……

  裴寂瞧著崔小七的樣子,心口莫名鈍痛,眼神一下子軟了。

  崔小七仰頭,止住淚水往下流。

  裴寂破天荒地反應慢了半拍,後知後覺地收回手,背在身後。

  指腹還掛著淚水,輕輕摩挲。

  崔小七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珠。

  長長吐出一口氣,平復心情。

  自己能穿過來,或許真正的崔小七也穿過去了,替自己在那裡陪著爸爸媽媽。

  這樣一想,心口就沒那麼悶的難受了。

  裴寂看到她表情的變化,開口道,「吃點東西。」他

  走到桌邊端來白米粥,聲音輕柔地讓崔小七有些不適應,「先喝點粥。」

  崔小七看著碗裡的粥,眉頭皺了皺,香是香,可最想吃的還是餛飩。

  此刻,她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一般靈敏,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蔥花香。

  目光越過裴寂,偷偷瞟向桌上冒著熱氣的餛飩碗。

  裴寂瞧見,嘴角微勾,饞貓。

  崔小七不好駁了裴寂的好意,伸手接過肉米粥,「我吃幾口,再吃餛飩可以的吧?」

  態度小心翼翼。

  「嗯。」

  裴寂應了一聲,又起身端來餛飩。

  崔小七扒拉幾口粥,就眼巴巴盯著餛飩。

  裴寂瞧著那副等著投餵的樣子,就莫名覺得好笑。

  崔小七接過餛飩碗,瞧見碗裡飄著四五個迷你小餛飩,孤孤單單的。

  嘟嘴看著裴寂。

  像是在質問,咋就這點兒?你這傢伙有點摳了哈。

  但常識告訴她,這傢伙是在替她考慮,長期未進食,不宜多吃。

  是她狹隘了。

  崔小七咬了一口餛飩——素餡兒的。

  有的餛飩吃就不錯了,也就不挑了,畢竟腸胃虛弱,肉還真是吃不了。

  一邊吃一邊含糊道:「謝……謝你,又救我呀。」

  「我若沒有出現,你也能自救。」

  崔小七眼裡盛著笑意,這話說得她愛聽。

  若他沒有出現,她真的會逃出來……

  「那黑人……」

  話沒說完,被裴寂打斷,「食不言,寢不語。」

  還有一句,「好好吃飯」沒有說出口。

  崔小七挑眉,大戶人家果然規矩多。


  臉頰鼓得像河豚,不再言語。

  埋頭專心乾飯,吃了個四分飽,收了嘴。

  ……

  詔獄內。

  秋風、落葉盯著渾身是血,皮膚沒有一處完好的黑衣人,有生之年第一次生出挫敗感。

  他倆可是人人懼怕的「鬼見愁」,沒有人嘴能硬過他們血淋淋的手段。

  「哥,牙齒、指甲全都拔光了,要不讓他嘗嘗翩翩飛花。」落葉抱臂,手中的繡春刀上還滴落著鮮血。

  秋風點頭,姑且一試。

  不若大人還以為他倆是酒囊飯袋。

  「還未交待?」沁著寒意的聲音,幽幽傳來。

  秋風、落葉倏地脖子處冷汗直冒,聽這聲大人怒了啊。

  倆人慌忙轉身,頭低的恨不得扎進自己的心口處。

  「還未曾~交代~」秋風回稟。

  「他好像不是……」崔小七低低呢喃了一句。

  裴寂回頭,眼露疑惑。

  倆兄弟這才注意到大人身後的夫人。

  到底是沒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前世這種場面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

  此刻,真實地在眼前,崔小七是害怕的。

  整個詔獄陰森森、血淋淋……

  空氣里血腥味,鐵鏽味混合在一起,她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不怕不怕。

  有裴寂在不怕。

  她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誰對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

  崔小七壯著膽子,從裴寂身後走出,走到黑衣人距離兩步遠時停下。

  黑衣人被綁在施刑架上,雙眼緊閉。

  「雲倉的牌位我一摔為二,充當固定錯位骨頭的夾板,要不我重新刻一個賠你,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崔小七說得漫不經心。

  黑衣人只是眼皮輕輕抬了一下,並沒有太大反應。

  果然……不對勁兒……

  黑衣人能讓自己對牌位贖罪,那足以說明牌位上的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可這人的表現得太過平靜……

  「我能看看他的手嗎?」崔小七回頭看向裴寂,等他應允。

  秋風連忙上前解下黑衣人手上的鐵鏈。

  落葉提來一木桶水,分兩次澆在黑衣人手和臉上,衝掉血跡。

  黑衣人五官因疼痛扭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木桶里的水摻了鹽水,和辣椒油。

  是審訊最常用的「佐料」。

  若是配上老鼠趴在身上,一口一口地噬咬,十個人有九個人都會老實招供。

  崔小七視力極佳,不用走近就能看清。

  她回想起與黑衣人唯一的肢體接觸,是對方替自己擦額頭上的血時,露出的一雙修長手指。

  而眼前這雙手,雖很是相像,骨節卻明顯粗大一點。

  作為射擊冠軍,崔小七平日裡對手十分關注,還養成了觀察不同人的雙手、盲猜職業的習慣。

  此刻黑衣人斷了的手無力地耷拉著,秋風將掌心翻轉過來。

  「他不是!」崔小七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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