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裴寂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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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動動?試試身體還能不能動?」崔小七的聲音透著害怕。

  能不害怕嗎?這要是砸癱瘓了,這輩子都還不清這份人情債!

  「小七你沒事吧?」窗外傳來許巧巧的聲音。

  狂風吹得她站立不穩,手抓著窗沿穩住身體。

  「娘,我沒事兒,你快回屋子。」崔小七大聲回道。

  與此同時,狂風在屋內肆虐,將瓶瓶罐罐吹得滿地滾動,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咚!」裴寂身體一歪,背上的房梁落在土坷垃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胳膊突然泄了力一軟,趴在崔小七的身上。

  猝不及防。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崔小七急忙伸手輕拍裴寂的臉,連聲喊道,「裴寂!裴寂!我膽小兒,別嚇我啊~」

  裴寂:……你膽小?

  「我沒死!」裴寂再一次感覺到崔小七聒噪。

  還有她的手到底在做什麼!

  「沒死就好!」崔小七後怕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想要從裴寂的身下挪出來,查看他背部的傷勢。

  裴寂感覺到身下的一抹柔軟,比剛更……

  小腹像是有一團燥熱的火在燃燒。

  這分明就是考驗他的克制力。

  他強撐起雙臂,兩人身體隔開一拳的距離。

  崔小七成功從裴寂的身下挪了出來,下了床,站在床邊。

  此刻點燈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準備燒堆火照明的時候,裴寂動作略微吃力地翻轉過來,看著呆愣、不知如何是好的崔小七。

  在他眼中,平日裡的崔小七就像一隻滑不溜秋的泥鰍,渾身透著機靈勁兒。

  可眼前這般慌亂無措的模樣,他卻從未見過。

  眸子划過一抹柔軟,「天亮再說。」

  他翻過身子平躺著,床很硬,咯的背部更疼了。

  「啊?天亮可以嗎?」崔小七怕耽誤病情,萬一砸出個內外傷,拖的時間越長越不好。

  她望向窗外,狂風依舊怒吼著,估摸著還有還有三個小時天才亮,不能等。

  「不行,我帶你去找老怪頭!今夜這覺也是沒法睡了,還不如去城內。」說完,崔小七轉身就要去套牛車。

  沒有十級風,人是吹不走的。

  這路可以趕。

  裴寂握住她的手腕,「不用,我的傷無大礙,睡覺吧……」

  崔小七的手腕被握住,走不開,他又不鬆手。

  僵持片刻。

  崔小七無奈妥協。

  「好,不去,你撒手。」

  裴寂鬆手,闔上雙眼,眼尾輕顫。

  崔小七想了想,最終爬上床,側躺在裴寂的身邊,雙手枕在腦袋下,瞧著裴寂。

  她不睡,守夜。

  裴寂:……

  被她死死盯著,怎麼睡。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的風聲漸漸停息。

  崔小七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而身邊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屋子內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雜物散落一地。

  這傢伙有傷怎麼又跑了!

  天蒙亮,村子裡的男女老少全部起來收拾吹得亂糟糟的院子。

  崔小七穿好衣服,出了屋子。

  院內,許巧巧正長吁短嘆,瞧見崔小七出來,連忙上前圍著轉了幾圈,確認沒啥事,淚眼婆娑地瞧著沒了屋頂的屋子。

  「這老天爺還讓不讓人活了……」

  崔小七心疼地抱了抱許巧巧,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

  「娘,屋子沒了可以再蓋,只要我們平安就好。我不放心小叔,過去看看。」

  「嗯、去吧。」許巧巧抬手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水。

  丫頭說得對,人沒事兒就好。

  崔小七也是暗自慶幸,得虧上次藏錢沒藏在屋頂上。


  小九望著沒了屋頂的屋子,瞪著眼睛驚訝道,「七姐的屋頂去哪了?八姐咱倆去外面路上找找。」

  ……

  崔小七朝著村西尾跑去,邊跑邊想,她得去城內找老怪頭,那老頭肯定知道裴寂住哪。

  這一路,她瞧見有五六家,與她家一樣,屋子年久失修,屋頂被狂風掀翻。

  遠遠地,崔小七瞧見崔有糧臨時搭建的草屋完好無損。

  人正在院中,撿起被大風颳來的斷樹枝。

  崔小七見沒啥事,轉身往家的方向折回。

  走到牛嬸家時,聽到小九的哭聲。

  抬眼一看,隱約瞧見小八和小九站在隔壁的高門之前,好像在與乘風爭執著什麼。

  崔小七怕倆妹妹吃虧,一路小跑。

  距離一百米的時候,聽見小九叉腰喊道,「你賠我家屋頂!」

  「你這刁鑽的丫頭,你家屋頂壞了干我什麼事兒,我還沒說你家屋頂磕壞我家門吶,磕壞你們可賠不起,別在這倒打一耙了!」乘風雙手抱臂,站在台階上,鼻孔朝天,盛氣凌人。

  「哪磕著你家門了?你要是有眼疾儘早看!在這亂叭叭,你……」

  「住嘴!」小八呵斥。

  小九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八,一張小臉委屈道,「八姐,你訓我?」

  「瞧瞧你姐姐,多……」

  「我讓你住嘴!門壞了我們賠給你就是了,我們屋頂壞了,你也得賠!」小八沉著一張臉。

  想當初,她也曾是天之驕女,如今卻要跟一個隨從在這鬥嘴。

  但她心裡清楚,以後的日子指不定還有多少糟心事,可有一點她很肯定,家人絕不能受氣。

  「呦!我來瞧瞧到底磕哪了……」崔小七一步一步走上台階,盯著院門細瞧,哼!用放大鏡看也看不出哪磕壞了。

  一個大男人一天嘰嘰歪歪跟個姑娘似的。

  而她家屋頂的三角梁,確實為利刃削斷。

  崔小七盯著乘風腰間的佩刀,正想討回公道。卻聽見門「嘎吱」一聲打開。

  眼前出現一張跟裴寂有著幾分相似的臉。

  不同的是,面前之人臉上總是掛著謙謙君子的溫和笑意。

  他跟那位「芙蓉」小姐的關係是?

  「乘風不得無禮,道歉!」裴宴塵目光深沉看向乘風。

  乘風一聽,即刻朝著崔小七,小八還有小九道歉,「是在下唐突無禮,還請海涵。」

  「哼!」小九歪著腦袋,不搭理。

  小八沉默。

  「小八、小九我們回家,屋頂不要了!」崔小七說完邁下台階,今日就不計較了,她不想跟這個不知什麼路子的男人有交集。

  還是少打交道為好。

  「且慢崔姑娘。」裴宴塵跨出門口,站在門外。

  「有事?」崔小七戒備地看著他,狼的事情都還沒搞清楚,現在又突然成了鄰居,透著古怪。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表面那樣溫潤有禮,他的眼睛深邃如淵,根本看不透。

  應當是個城府極深的人,比起裴寂更甚。

  「我家隨從壞了姑娘的屋頂,自是要賠償給崔姑娘的,乘風~」裴宴塵背在身後的一隻手,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乘風從裴宴塵出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方才那股子傲嬌不見了。

  崔小七覺得他此刻像個機器人,面無表情,主子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帶猶豫。

  「是,公子。」

  乘風從袖中摸出五兩的銀錠子,朝著崔小七雙手奉上。

  崔小七:收還是不收?

  為何不收?

  不收白不收。

  「小九收下~」背對著裴宴塵和乘風的崔小七對著小九眨了眨眼睛。

  小九心領神會,咧嘴一笑,「好嘞,嘿嘿~」

  「麻煩你腰低一點,我夠不著!」小九一臉天真無害,看著乘風,笑得眉眼彎彎。

  乘風聞言,腰微微彎下。


  「不行,還是太高了,再低點。」小九朝下招手。

  乘風的腰彎成了九十度。

  小九拿過銀子,隨手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謝了哈。」

  裴宴塵瞧著崔小七離開,眸色深沉看向乘風。

  乘風頓時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

  「七姐給!」小九將銀子遞給崔小七。

  崔小七搖頭,「給娘吧。」

  小九拿著銀子,獻寶似的給了許巧巧,至於這銀子怎麼來的,並沒有細說。

  崔小七套好牛車,朝著城內趕去。

  老怪頭正在醫館內收拾包袱,包袱里沒有一件衣服,全是瓶瓶罐罐。

  背在身上「哐哐噹噹」響個不停。

  「老怪……師傅您這是要跑路?」崔小七剛停穩牛車,就瞧見老怪頭正在給醫館的門上鎖。

  「跑啥路,我呀是要去找我徒兒。」

  老怪頭說完呆住了,轉身一看,笑得鬍子飛起,「哎呦!乖徒兒自己來了!省得我老頭子去揪了,哦不!是去找……」

  崔小七跳下牛車。

  難怪那日放她走,原來是盤算好了。

  上門堵我。

  「裴寂呢?」崔小七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相公在哪,師傅怎麼知道。」老怪頭矢口否認倆人認識,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真不認識還是假不認識?」崔小七甩著手中的趕牛鞭子。

  「那、那自然是真的……師傅還能騙你?」老怪頭笑得老奸巨猾。

  崔小七見老頭油鹽不進。

  挑眉改變策略。

  「師傅,昨夜大風您知道吧?」崔小七轉身將趕牛鞭子丟到板車上,然後雙手狠狠搓了搓臉。

  再轉身時,一張小臉通紅,眼尾也發紅。

  「知道啊,你這咋了啊這是?」老怪頭瞧著崔小七似是要掉下淚珠子。

  感覺不對勁兒。

  「昨夜狂風吹飛我家屋頂,一根房梁掉落,相公替我擋下,砸到了背,他受了重傷,我、我找不到他了……」

  崔小七說著,聲音哽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別別別,徒兒你別急啊,臭小子不會有事的,他的骨頭比鐵硬。」老怪頭望著崔小七可憐巴巴的樣子,安慰著。

  「相公為救我受傷,我若是不能親眼瞧見他無礙,我……」崔小七背過身子,假裝抹淚。

  老怪頭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徒兒,心疼著呢。

  見不得她掉淚珠子。

  心裡一急,脫口而出,「師傅帶你去找臭小子!」

  崔小七見目的達成,嘴角勾起,不是說不認識麼。

  老怪頭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這不是不打自招了麼。

  那臭小子定是沒坦白自己的身份,不然徒兒也不會找到這裡。

  自己要是挑破了臭小子的身份,後果有點嚴重……

  老怪頭呲著大牙。

  崔小七可不會讓他反悔,拽下他身上的包袱,斜挎在身上,「師傅,快走!」

  老怪頭無奈,惹怒了那小子,只能去老裴頭那躲躲了,坐在板車上,就一直在想是帶徒兒去裴府,還是去臭小子的私宅。

  正猶豫著,對面疾速行來一隊人馬,鐵蹄踏在石板上,蹄聲陣陣,聽得人心慌意亂。

  崔小七生怕衝撞城內的權勢滔天的貴胄,趕著牛車停靠在牆角邊。

  抬眼看去,馬上的人穿著醒目的玄色飛魚服。

  目光又落在為首之人身上,只見那人一陣風似的從身邊掠過。

  只留給她一閃而過的側臉,以及崩得筆直的背影。

  身上紅色的飛魚服張揚如火。

  崔小七愣住了!

  那側臉?

  是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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